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扁珍：从梁山伯与祝英台到牛魔王和白骨精
司马平邦
2000年，当陈水扁当选为“台湾总统”后，我在美国《时代》周刊的台湾版上曾读到过他和太太吴淑珍的故事，并极为感动。
如果没有陈水扁和吴淑珍被判无期徒刑的现在，这对夫妻传奇而且恩爱的过往用梁山伯与祝英台来形容都不过分，他们，人人处处曾似乎都那么合乎东方爱情的种种标准。
1969年19岁的台湾台南三级贫户之子陈水扁考上了台湾大学商学系工商管理组，未读休学，1年后重新考入台湾大学法律系司法组，大学时代清贫的陈水扁成绩优异，1973年大学三年级时更以律师高考状元的成绩考取中华民国律师资格，成为当时全国最年轻的金牙律师。
1962年出生于台南的吴淑珍成长于一户富裕的医师家庭，大学时就读台湾国立中兴大学法商学院地政学系，在旅北同学会与陈水扁熟识而相恋。毕业后吴淑珍欲嫁陈水扁，但由于陈水扁三级贫户出身的家庭背景，而且当时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律师，所以吴淑珍富有的医生父亲吴昆池曾坚决反对，但性格刚烈的吴淑珍执意要嫁，最后1975年2月20日与陈水扁在台北结婚。
正像许多台湾电视剧里演的一样，扁珍婚前虽然并不被珍的家人看好，婚后当了富人女婿的阿扁却仍可以得到了珍家人的巨额资助，1976年岳父资助阿扁成立华夏海事商务法律事务所，事业开始蒸蒸日上，经济大有改善。
吴淑珍对陈水扁，大学时代的关系可能是前者对后者的崇拜和景仰，但到婚后，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的阿扁或者在家中已然沦为配角，这是不是也是日后阿扁极力向上爬、赚大钱的一种动力呢？
况且，以当初吴淑珍一定要嫁陈水扁而不惜违拗家庭的刚烈，陈水扁也未必在家里有什么话事权――所谓悍妇当家也。
1979年的美丽岛事件之后，陈水扁正式走入政坛，但其时的陈水扁和该事件的主角们比还只是个配角，直到1985年陈水扁竞选台南市长失败，吴淑珍因交通意外致下身瘫痪――关于这次事故事，媒体上有过无数的描述，我记得当时看到《时代》的描写曾经为这对神仙眷侣的不幸唏嘘不已：1985年，陈水扁辞去台北市市议员职务，回故乡台南代表党外人士竞选台南县县长。激烈的竞选期间曾自称被当权的中国国民党下毒，并吊著点滴躺在担架上于政见发表会场做悲情诉求，但最终以约1万票的差距败于国民党籍参选人李雅樵。败选第二天，妻子吴淑珍在陪同谢票的行程中遭工人张荣财以拼装车撞伤，导致下半身永久瘫痪，胸部以下丧失知觉。
此事曾被陈水扁称为一起“国民党策划的政治车祸”，得到了许多人的相信、同情与支持，在当时，不只陈水扁，绝大多数对当政的国民党政权不满的人都坚决站在阿扁一边，认为阿扁的妻子为了台湾的民主事业奉献了“下半身”，这种同情在其后10年里一直都是民进党和陈水扁赢得支持率的最好理由。
1986年，陈水扁因蓬莱岛杂志事件被当局判刑入狱，同年，下肢瘫痪的吴淑珍却因台湾民间对这扁珍这一不幸家庭的巨大同情而当选中华民国立法委员，陈水扁在服刑8个月后于1987年出狱继续律师工作，还担任吴淑珍的国会助理。
这时的陈水扁和吴淑珍，真就是一对梁山伯与祝英台，曝光之下的恩爱可比罗密欧与茱丽叶。
爱情和悲情，为这对台湾政坛的传奇夫妻赢得了极大的同情，斯时的陈水扁的声誉其实是超过民进党本身的。
如果1990年没有陈水扁而只有民进党，根本无法从国民党手中夺权。
而当年的陈水扁如果没有妻子吴淑珍的牺牲和坚强，以及团团包围着这些牺牲和坚强外面的恩爱――或者比梁山伯与祝英台更值得讴歌比罗密欧与茱丽叶更值得礼赞，当然他也不会得到台湾的总统大位。
当然，那个时代的人们只有为这样一对神仙眷侣或者神雕侠侣讴歌的份儿，哪里想到20多年后这两个人一落跌身为台湾的牛魔王和白骨精？
昨天，即2009年9月11日，曾经的梁山伯、罗密欧、神雕大侠杨过式人物陈水扁因当任两届总统期间所犯的侵占公有财物、利用职务诈财、伪造文书、收贿和洗钱，被判无期徒刑，罚金2亿新台币，剥夺终身公权；同时曾经的祝英台、茱丽叶、小龙女式女人吴淑珍因侵占公有财物、利用职务诈财伪造文书、收赂泄密、洗钱被被判无期徒刑，罚金3亿新台币，剥夺终身公权。
写在经典戏文里小说里的梁山伯祝英台或者罗密欧茱丽叶或者杨过小龙女虽然个个都有坎坷不平的奋斗岁月，但个个都都能获得恩爱美满的晚年，本来，2000年陈水扁获选“台湾总统”其实本应是他们这个美好晚年的到来之日，却不想现实命运的一波三折永远比写在小说里的由那些作家们胡乱想像来得更惊心动魄。
想在经典的文学作品里找到扁珍现在这副惨相的参照，说实话都很难，因为在人们的心目中，能够相濡以沫的恩爱夫妻怎么可能最后落得如些丑陋不堪的人生结局？
在金庸的小说《射雕英雄传》里，黄老邪离经叛道的徒弟陈玄风和梅超风或者可以给扁珍的今天当一个例比，另一方面或者用牛魔王与白骨精来形容这对梁山伯与茱丽叶的另一面也能勉强。
反正，扁珍藏在恩爱与奋斗背后的贪婪与罪恶最后又超乎了人们的想像极限和忍受底线。
或者用南宋时大奸人秦桧和老婆王氏以及民国时的大汉奸汪精卫和陈璧君来形容他们也会有人说合适。
我倒认为，陈水扁最后尽最大力量把自己身上的罪责都推卸给一个下肢瘫痪20多年的妻子吴淑珍，并不只是“家族脱罪”策略的全部内容，或者也是他几十年来长期受到强势妻子压迫的一种恶性反弹，大学毕业后吴淑珍冲破产庭阻碍一意孤得嫁给阿扁，第一次入狱出来后，阿扁即为已经当选立法委员的妻子的国会助理――这才是他正式走入政坛的开始。
且，据说，扁珍家庭也早不如从前的那样恩爱，瘫痪的妻子被用来当做阿扁博取党内外投票者支持的工具，所以阿扁被妻子最后用来当做提款机和印钞机也在合情合理之中。
故而，在戏文之处，在小说之外，在所有的神仙眷侣们的恩爱之下，实际上可能也都暗含着一宗宗同常人无异的贪心、自私、罪恶的内幕，陈水扁和吴淑珍这么多年来能以神仙眷侣的样子招摇过市，其实可能是莎士比亚、金庸这样的文学大师们用爱情故事这种精神鸦片迷醉世人的背后真相。
其实，现实里最能跟扁珍相比的还有两对夫妻。
一对是美国前总统比尔·克林顿和现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但克林顿夫妇显然更能理智地解决家庭与政治的复杂关系，他们在家庭关系上可能互为敌人，在政治关系上却一直是夫唱妇随或者妇唱夫随，令扁珍也自叹弗如。
另一对是毛泽东与江青，虽然毛泽东有开天辟地的伟大过往，但无可否认他在处理与最后一任妻子江青的家庭关系上是个严重的失败者，这种失败甚至可能成为毛泽东晚年重大失误的最重大动因，江青也因与毛泽东的结合，从一个当年意气风发的革命者堕落为阴谋家、野心家和白骨精。
美国人克林顿夫妇绕过去了。
中国人毛泽东、江青还有陈水扁、吴淑珍（虽然他们并不承认自己是中国人）却绕不过去，一堕千丈，什么原因呢？
难道是我们中国人的民族性里就有牛魔王和白骨精的一面不可却除吗？
这样的扁珍故事，没有中国人可以置身事外的乐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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