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君
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

異域

发表于 2009-09-13 12:05:05 类别:网友文摘

熱眼旁觀 >说:最近緬北的戰事,讓我想起那群被遺忘的華人,想起那段歷史......(以下部分內容轉自中華救助總會網站,部分照片轉自網站http://hcc.mygeotravel.org/nt.html,http://tw.myblog.yahoo.com/jw!PoT70eyfERCbPOPzZAyGJ3oW/article?mid=7757)

一九四九年國共內戰中的國民政府軍節節敗退,蔣中正下野,政局動盪不安;十二月,雲南省主席盧漢變節,共軍旋即入滇,一九五○年一月,林彪、陳賡率領的人民解放軍,擊潰國民政府軍的最後兩支武裝部隊—第八軍、第二十六軍,雲南終淪陷。倉促混亂中,死傷慘重的國民政府軍有的撤至海南島,有的退到越南,其他應戰失利者,死的死、逃的逃、投降的投降。第八軍僅有二十三師的七○九團長李國輝,率領約千人渡過元江,突圍逃出,但最後僅殘存六百多人;他,就是滇緬邊區反共游擊隊的創始人。

一九五○年二月,李國輝部隊的六百多人退至緬甸境內,在孟棒與第二十六軍九十三師第二七八團的譚忠部隊約八百多人會合,共約一千五百人,這就是孤軍最早的起源。明明是國民政府的軍隊,卻被稱為令人落淚的「孤」軍,有人說這是因為孤軍隊伍一路拚戰、撤退,從中國雲南西雙版納到緬甸、泰國、寮國邊區,穿越潛伏毒蛇猛獸、瘴癘惡氣的熱帶原始叢林時,踐踏過那些警告人類不得闖入森林的「舞草」,所以被那種會隨風舞動、富有感情的舞草精靈附身,詛咒他們終生漂泊異域,生不得返鄉、死不能歸根,甚至禍延子孫!這種穿鑿附會的說法,神秘又哀愁,雖然沒有科學根據,卻也真實反映出孤軍的存在,是戰亂時代的悲劇,更是身為中國人的悲哀。

中華民國的反共勢力集結在鄰國,整軍經武,不僅有中國人,也有泰國、緬甸山區各少數民族,人數越來越多、勢力越來越龐大。儘管孤軍一再表明只是借土生養,甚至改組為「東南亞人民反共聯軍」,以撣、蒙、吉各族革命軍為組合;但因孤軍必須擴張地區、開闢財源,自謀生存之道,中緬雙方利害衡突難免,緬甸政府自然視孤軍如芒刺在背,多次以「驅逐入侵者」為由,調動陸軍、空軍攻擊,希望逼退孤軍。但不論是一九五○年六月至八月的孟果、大其力之戰,或是一九五三年三月的血戰薩爾溫江,緬軍不但無法得勝,甚且傷亡慘重,顏面盡失。

既然軍事上解決不了,就走政治路線。在蘇聯和中共支持下,緬甸於一九五三年正式向聯合國提出控告,指中華民國侵略緬甸領土。四月二十三日,聯合國第七屆大會第二次會議中,以五十九對零票(中華民國棄權),裁定中華民國為侵略者,要求李彌的部隊立即撤軍。五月,中、泰、緬、美派出代表在曼谷成立四國監督委員會,達成撤軍決議,自一九五三年十一月十八日開始,至一九五四年三月三十日止,先後由緬甸經泰國南梆機場分三批、五十二梯認,共七二八八名官兵、眷屬撤回台灣。五月底,李彌宣布解散「雲南反共救國軍」的番號,蔣中正在美國施壓下,將李彌調回台灣,李將軍直到過世,都未再回來過泰緬地區。柏楊的《異域》一書,就敘述到這裡為止。

面對國際排山倒海的龐大壓力,一心想反攻大陸的中華民國政府和孤軍,當然是心不甘情不願的辦理撤軍事宜;尤其是李彌將軍接獲密令,只要撤退一部分應付聯合國,精銳部隊則需留下,做為控制滇邊的反攻基地。緬甸府亦質疑反共救國軍肯乖乖撤軍,因為他的們的觀察員發現,在等待遣返的孤軍隊伍裡,有不少當地的撣族、拉祜族、阿卡族人混充。

龔承業是被排在第一批、第三梯次的撤離部隊中。他由孟薩行經猛宗董,來到泰緬邊界山區一個地名叫帕老的阿卡族村寨,長官臨時交給他二十位都不會漢語的年輕土著士兵,要他連夜教導每一個人,牢牢記住三句話:「我是張三或李四」、「我是雲南人」、「我要去台灣」,其他則一律不聽、不懂、不答。天明,他們每二十個人編成一個小隊,扛著三、五支破爛步槍,走了約一個多小時,來一塊平原草地上報到。

草地上,搭起一座大型綠色野戰帳篷,龔承業等人在帳前一字排開,放下武器上名冊。美國首席代表巴摩爾上校,和中華民國代表、駐泰大使館武官衣復得空軍上校,一同走過來一一握手問好,說:「你們辛苦了!」耳裡聽著這句慰勉的話,眼裡注視衣上校大盤帽頂上的青天白日國徽,龔承業和弟兄們,彷彿遇到來自祖國的久別親人,每個人都激動得不能自己,所有委屈湧上心頭,他們卻只能拼命忍住在眼眶裡打轉的淚珠。野戰帳篷內,有一排長椅,坐著中、美、泰、緬校級軍官,左右兩排站立著服飾整齊、虎背熊腰的泰國憲兵。主審者是美國巴摩爾上校,逐一點名詢問;龔承業被問完後,即站立一旁候立。只見每位弟兄都照著他教過的三句話答覆,其他一概不理,就這樣順利一一過關。明知道是山區土著穿著反共救國軍的軍服冒充,卻因為沒有證據,惹得那位矮胖、黝黑的緬甸軍官氣個半死,卻莫可奈何,雖然提出抗議,但未被其他國家的觀察員接受;坐在一旁的衣復得上校和泰國察猜上校,則頻頻點頭相顧微笑。

撤軍行動時,總指揮李彌將軍被調回台灣,中華民國政府對國際宣布,未撤台的部隊與政府已無關係,均屬不聽令者,政府概不承認。這個外交上不得不有的舉措,讓滯留緬甸一萬多人的精銳反攻部隊,必須化明為暗,成了被政府宣告「遺棄」的孤軍。但一九五四年七月,政府派柳元麟將軍重部隊為「雲南人民反共志願軍」,柳任總指揮,段希文、彭程為副總指揮,在靠近寮國的賴郎重組總部。

一九五五年總部退到更接近泰寮邊境的江拉,重整編組,直到一九六一年第二次撤台。江拉時期,台灣調派「特戰教導總隊」過來協助整訓,後來擔任昆沙手下大將的張蘇泉、梁仲英等,以及現任泰北清萊建華綜合高中副董事長的任振,都是這個時候從台灣過來的。任振,一九三一年生,雲南騰衝人,十九歲時與姊夫喬裝成做生意的馬幫,逃離中國大陸;在孟薩的「反共抗俄大學」通訊隊受訓,畢業後,於一九五三年隨軍撤台。七年後,因為江拉總部希望台灣派教官、政工幹部和醫務人員支援,當時在高雄鳳山步兵學校當教官的任振,就被選上到江拉當主任教官。一九六○年七月,任振以演習方式搭上C-46運輸機,三十個人全副武裝擠在飛機上,十一個小時之後才抵達江拉。中間經過海南島上空,任振說:「我往下看,盡是中共高射砲打來的一朵朵黑圈圈!」

一九五四年三月第一次撤軍結束,緬甸陸軍、空軍開始全面掃蕩,孤軍轉入泰緬寮山區,展開長期而艱苦的叢林戰。擅長打游擊戰的孤軍,幾乎每戰皆捷,令緬軍頭痛不已;而不時在滇緬山區與中共解放軍交手,亦令中共感到不安,擬與緬甸合作徹底消滅孤軍勢力。一九五八年起,大陸因實施「三面紅旗」(社會主義建設總路線、大躍進、人民公社化運動),滇西發生抗暴,不滿共產統治的大陸難民,大量逃到金三角地區,有的被救總安置於泰北的難民村,有的加入孤軍行列。八月二十三日中共發動大規模金門砲戰,台海戰事緊繃,引起國際的注意;而七月起孤軍再度反攻雲南,吸收不少反共力量,均使得中共擔心不已。

一九六○年十一月下旬,中共與緬軍開始合作出兵猛攻孤軍,戰況慘烈,情勢十分危急。次年初,蔣中正還秘密派蔣經國來視察,任振回憶道:「經國先生才從C-46運輸機下來五分鐘,緬甸戰鬥機馬上就來炸機場了!」中共和緬甸聯軍以人海奇襲戰術,逼得孤軍迅速放棄基地,遺下物資、械彈,搶渡湄公河,退入寮國,有的則退入泰國,少部分人留守在緬甸佤邦據點。此時,緬甸政府再度向聯合國控告中華民國軍隊侵略國土。由於美國堅持需撤軍,否則停止對台的一切軍經援助,蔣中正迫於無奈,只好下令再度將孤軍撤回台灣。第二次撤軍,是從一九六一年三月開始至五月,共計約有五千位孤軍及眷屬,分批由清邁機場空運回台。

然而,此次撤台接獲的密令,仍是:只撤老弱,精幹全留,補給當設法。因此,第一、二、四軍的兵力撤回台灣,第三軍軍長李文煥、第五軍軍長段希文的部隊留了下來,而且得拋棄所有中華民國國軍軍籍資料,退居叢林。其實,留下來的並不全因謹守「服從是軍人的天職」,有很多是自願留下的。他們大多來自雲南,一來,覺得留在緬泰寮邊區離家鄉近,反攻回去的機會比較大;二來,三軍成員原先多屬務農的,或當馬幫的,或做小買賣的,大部分沒有軍籍,如果接受撤台改編,深怕學歷、經歷都不如人,無法在台立足,同時不少人已經和當地女子結婚、生子,有了家眷,所以不願隨軍撤台。

再說,大家一起逃出家鄉,彼此不是親戚就是朋友,都在這裡求生存,彼此有個照應,不少人因此互勸:「我們就留下來吧!」現任清萊省「滿堂之家」育幼院院長、滿堂建華中學永遠名譽校長黃科,就是一例。黃拜,雲南騰衝縣人,他的父親是共產黨的鬥爭對象—地主,一九五○年在監牢裡被逼死 死前留給孩子的遺言,只有一句話:「快走!」黃科的弟弟逃得慢,在家鄉被活活活打死;幸運的黃科則順利逃出,加入雲南反共救國軍,並進了孟薩的反共大學,從工大隊畢業,在第一次撤軍時來到台灣。

然而,到了台灣,軍人待遇微薄,生活不易,當他的老長官第三軍副軍長劉紹湯,希望他回到江拉總部幫忙時,他二話不說地於一九六○年回來擔任訓導員。隔年,黃科不再跟隨第二次撤台的腳步,解甲歸田後,留在寮國、緬甸做生意,後落腳泰北辦教育。不論是自願「抗命」,或接獲密令「聽命」,放棄國軍軍籍的三、五兩軍弟兄,這會兒真的是名副其實留在異域的孤軍了!

這支被國家以密令「放」在海外的精銳牽制部隊,苦苦等候政府的補給;但中華民國政府在國際壓力下,向美國保證不會與那些「不聽令的叛軍」發生關係,而無法有所動作,孤軍非得自闢財源、生產自救不可。顛沛流離於泰緬寮交界的瘴癘叢林間,三、五兩軍得各自尋找生存活命的管道,最容易的方式,就是開通泰緬商路、擴張控制地區,收取「護路費」,以及生產自救。而泰國北方有華人孤軍在山區駐守,無形中也是保障泰國邊界,可以防止共黨勢力的擴張,遂在泰國軍方許可之下,三、五兩軍各自進入泰北尋找基地。

三軍李文煥將軍的一千多人部隊,在清邁省芳縣覓得海拔八百公尺、地勢易守難攻的唐窩,安營紮寨;五軍段希文將軍則在清萊西北方三十英里,可以扼守住群山隘口美斯樂,建立了五軍駐地。這些選在山上的軍事基地,都講求軍事價值,沒考慮經濟價值,官兵眷屬在這裡沒水、沒電且貧瘠的土地上,生活是何其不易啊!為了生存,孤軍在叢林中帶著武器,做起收取「護路費」的護運工作,卻因此扛上了與毒販牽扯不清的惡名。為了生存,他們一次又一次地協助泰國剿匪平亂,替泰國擋子彈,用鮮血換取居留,苟活在泰北難民村。泰國政府花了七、八年都無法剿滅的苗共,孤軍只用了三十五天,徹底予以瓦解,經孤軍多番浴血決戰再決戰,最後完全將之平定,孤軍亦死傷過半。孤軍用生命換取勝利的奮鬥精神感動了泰皇蒲美蓬,主動邀請孤軍將領踏上泰京之路,御賜公民權和居留權。當年的孤軍在考牙山的光榮戰史,至今仍是泰國軍中的傳說。

然而,這群執拗的雲南人,卻始終抱持著一個信念,就是隨時等著反攻大陸、光復失土,他們要打回家鄉!反攻號角曾經一度響起,卻又倏然停歇,而且隨著蔣中正總統的過世,反攻大陸的夢想永遠、永遠消逝了。流落異域的孤軍,在政治上無人認可,在經濟上無人援助,在行動上,他們被限制在難民村內活動,不得任意下山,連可以自由流浪的吉普賽人都不如……。

五十年來,復國無望的孤軍,他們在宿命是戰爭與貧窮。既然天命不可抗,他們無可奈何的認了,把異域當成了終老的第二故鄉;但是生於泰北難民村的第二代、第三代呢?

隨時間消逝,世人逐漸忘了這一群人,幸而1982年柏楊戰爭小說《異域》問世,世人方知泰緬邊境北方尚有國軍及其後裔,立即引發台灣社會高度同情,並責難政府未善盡保護國民之道。1982年自台灣前往泰北探視的5位立法委員,親見與生活變得富裕的台灣對比,孤軍所駐守的泰國北部美斯樂猶如難民營;在歡迎會上,立委因內疚激動而紛紛泣不成聲。台灣社會與政府同時開始投入當地建設工作,從台灣派遣醫生與老師到當地,並接他們子女到台灣上學。在1999年前,只要他們入境,中華民國政府就發給身分證,承認他們仍為中華民國國民,1999 年曾因實施未考慮他們特殊處境的新法律,讓他們無法再取得身分證,直到2008年為他們修法,恢復他們取得身分證的合法性。留在當地的人已成為中華民國政府的責任,政府組成工作團,包括農牧、水利、醫護、文教及手工藝等專業小組長期負責當地的援助工作,改善他們的生活條件。民間企業也持續出錢資助,讓大學生在寒暑假期間組成志工團到當地提供各種服務、出版社提供學校教科書和其它書籍....,也協助當地成為旅遊地區。我在學校唸書時,就遇過多位從當地來台灣讀書的同學,他們提到從小就要學習用槍,保衛自己家園,其中一位同學還讓我看他身上留下的槍傷。後來,這些同學都在畢業後留在台灣,留在真正屬於自己的國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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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江边-青蛙 发布于 2009-09-28 11:06:26

    这个神秘的地方!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故事,嗨,我多灾多难的祖国,

  • 凤凰网友 发布于 2009-09-29 14:01:01

    另告: 英勇无畏的援缅志愿军战士们,军团誓师的地点在云南孟连县,时间2009年10月15日,随后开赴瓦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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