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马英九没魄力,可这回他却用事先的虚晃一枪,拿掉了刘兆玄,换上了吴敦义,让朝野颇为意外。此外,马英九以天灾善后为名,将“内阁”改组拖至此时,显然有所算计。这次较大规模人事变局恰恰发生在陈水扁弊案宣判之前,使公众目光不致过度聚焦在内阁人事上,为自己舒缓了压力。
马英九耍了个精彩的政治权谋。
马英九去年上台到现在,不过一年零四个月多一点,但外间对“行政院”团队的批评一直没有断过。这类批评,不仅来自于绿营的攻讦与党同伐异,同样来自蓝营的国民党“立委”。可以说,刘兆玄及其“内阁”能够坚持到今天已殊为不易。在这近一年时间里,不断传出马英九要改组内阁的消息,但都“只闻楼梯响,不见人下来”,若不是这次风灾民望降至历史低点,马英九还未必能下决心动刘兆玄呢。
马英九为何在改组“内阁”的问题上如此犹犹豫豫,迁延不决?除了他的一些政治上的考虑外,依我看,客观上,国民党现在其实面临某种形式的“人才断档”。
在2000年国民党丢掉政权以前,国民党长期被认为人才济济。高学历、多岗位历练的“外交”、财经人才在威权体制下源源不断。但在国民党失去政权八年再次上台后,当年的各路专才,如江丙坤类,已步入老年,新的一批高智商、高学历的年轻人确实正在成长,但他们却空有一腔“报国”之志和书本知识,却在“民主”体制下,没有从政,或政府部门工作的经验。这类人物一旦谋得高位,虽有心却难免志大才疏。
就以刚刚下台的“阁揆”刘兆玄为例,刘“院长”学历不能说不高,比起其“内阁”中很多没有“中央”工作经验的“阁员”来,他在当年李登辉任时,还做过“国科会主委”,也算宦海沉浮过。但一朝坐上“院长”的宝座,并且承担了第一线的政府工作后,他工作不可谓不敬业,但也明显看出了他的不适任。也许,现在卸任的刘兆玄应该完全放松了;他可以没有压力地去写他热衷的武侠小说去了。
刘兆玄尚且如此,他“内阁”中的部长们的从政素质亦可见一斑。
吴敦义刚一组阁,蔡英文那边即发声,指吴内阁人员多县市长出身,无“中央“工作经验;马上又有蓝营“名嘴”反指民进党八年“部会”首长多由县市长而来。其实,谁也不必指责谁。民进党当年刚执政时,确实面临“人才难得”的困境,但现时马团队中也确实有人才不足之叹。马英九上台后,大量重用他任台北市长时的部属。但从这一年半“政府”的实际表现看,由台北这样的“都会市”的局长,转任“中央政府”的部长,其经验、其见识,仍然是有相当差距的。
而且,这种局面短期内还未必能改观。
马英九上台前提出了许多吸引“眼球”的口号,比如“马上就好”之类。但上台后明显经验不足,又发现上台前的规划是空中楼阁,又赶紧从“马上就好”转向“马上XX好”,总之是和老百姓玩文字游戏,如此,民意支持率不下跌才怪!
从这一年来马团队的表现来看,另一个突出特点是从政人员政治素质极差。威权时代下,国民党这个自称是“革命政党”的独裁政权,不让乱说乱动;所以从政的党工政治意识就极强。现在不一样了,“民主”之风一开,“立委”不分蓝绿,别的本事没有,却动辄爆料。有他们的示范,在台湾谁都可以大嘴说话,也就少了禁忌,也就容易触犯人们的底线。比如薛香川那个倒霉蛋,8月8日风灾来那天让人逮着在陪老丈人吃“大餐”,已经够呛了,他还要振振有词;在媒体高度发达的台湾,他的话无疑就是自己的政治毒药,他不请辞又当如何。一个言论自由而不懂自控的台湾政客集团,与一个强大的无处不在的媒体的“猫捉老鼠”游戏,不知是谁的悲哀?
还有那个在“甲流”疫情紧迫之时,逆民意而动,非要辞去“卫生署长”而选花莲县长的叶金川;他的这一行动,背后其实是有马英九的支持的。可见,不要指控叶金川的不是了,问题出在马英九的政治敏感度。
最后,叶金川在花莲党内初选败北,也算是对马英九他们的惩罚吧。
在吴敦义新 “内阁”中,赖幸媛是被留任的前届“政府”重要“阁员”。赖幸媛作为当年“台联”的新锐“立委”,批国民党的咄咄态势曾令人印象深刻。他被马英九延揽入阁,当时曾普遍被认为是马讨好李登辉的政治权宜之计。我在去年五月曾写两篇博文质疑马英九的这一人事布局。但赖幸媛这一年来,却成为马英九两岸政策的坚定执行者。两岸政策的谋划与决定权无疑在马,对两岸政策的毁誉也都集中在马英九身上;但赖幸媛作为“陆委会主委”,她善尽职守,为这一年来两岸关系的大踏步恢复与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
尤其是,赖幸媛作为“台联”重要成员,这一年中也曾遭到了“台联”的猛烈攻击。赖幸媛在这种情况下毅然退出了台联。或许,她的退党有其政治考量,但这种政治上的坚守,却也难能可贵。
这一点,值得国民党政客好好学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