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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悉尼中央火车站钟楼底下的”的士”候车站平台上,一个拖着一大一小两件行李,肩上还背着一个大帆布包的高个老人,名叫伊恩,戴着一顶典型的澳洲牛仔帽子,穿着一件很厚的皮大衣,他就是我要接待的人了,我虽然事先只见过他的照片,只打过电话,但我还是很容易一下子认出了他,他是我的一个从没见过面的博友的丈夫,澳洲人,在悉尼曾生活过很多年,但最近几年生活在中国.我从中国漂到澳洲,而他从澳洲漂到中国.我们的角色进行了对换.现在,我在澳洲是主人,而他却是客人.
阳光明媚,春风和晰,很多人只穿着短袖服装,年青的女孩子们则穿着短裙和露脐上衣,街上行人如织,熙来攘往,肤色各异,光怪陆离.他上了我的车以后,我就带着他往我家的方向开.很显然,我觉得悉尼这些年没什么变化,而对他已经很陌生了.所以,我带着他去买了一些免税商店的东西,本来免税店的东西是可以讲价的,他却自报价格,所以不知有没有买的贵了,事实上他是禳中羞涩,但买起东西来又很大方,澳洲人的性格,只凭一时高兴,不会为后来留余地,这点在后来给他带来很大的麻烦.
他是一个和善,憨厚的澳洲白人.在车上,他简单地给我讲了不少他的陈年轶事,包括他出生在布理斯班,年轻时入过伍,当过兵.驻防过东南亚,当过汽车教练,大学的老师,专业摄影记者,游记撰稿者等等,也可以说经历很丰富多彩,人生历练无数了,可是在现在的悉尼却屡屡碰壁,也许是他老了,也许是世界变化得太快了,他根本无法适应了.
我虽然跟他素昧平生,但还是特地请了一天的假,我已经几年没请过病假了,若在中国肯定又是先进工作者,但在澳洲却没有先进与后进之别,只是,老板们对我都不错,每次开安全会议时,大老板总说,只有我在场的时候,他才会来参加会议.
因为从他妻子的博客知道他很憨厚,很懂得关心照顾中国的贫穷的老百姓,往往付双倍的工钱给穷人,对中国人民非常友好,很慷慨,所以,我的义务付出,也算是我对他的付出的一种回报,我出身贫穷落后,我现在在澳洲,不富有,也是贫穷阶层,因此,他对贫苦人家的关心就是对我的关心,我对他的回报,也就等于对国内贫穷阶层的回报,我感觉很满意,我很感激澳洲普通老百姓的宽容厚道,让我们只须付出一点点体力的劳动就可以获得我们生活的所需.也算是普通的中澳人民之间的纯真友谊的一种体现吧.
在我家,他给我看了很多照片,是美丽的广西,迷人的桂林山水的照片.然后,我煮了中饭和晚饭,等我妻子下班后,吃过晚饭,我们就一起开车直接送他上了飞机场.机场离我家大约20公里,晚上车少,所以很顺利就到达了,因为离飞机起飞还有近三个小时,我想他是经常到处跑的人,对机场也很熟悉了,没有语言问题,加上,在机场停车,停车费半小时要十来元,停车费用非常贵,还有一个原因是我们有朋友也是当天坐国泰的飞机回国,因为他们是空中飞人,常来常往,以前,我们也接送,但他们住的离我们住的非常远,我们接送他们,往往要开一两百公里的路,我们是打工者,没劳动就无所得,所以明确告诉他们我们不能够再去送他们,担心在机场里碰到朋友,闹尴尬.我们把伊恩送进机场就直接回家了.
刚回到家不久,就接到他的短信,说他开始检票,我也就没多问.到了九点多,离飞机起飞不到半小时,他又送来信息,说机场禁止他上飞机,因为他的行李超重,他又没钱交罚款,也没钱买经济舱以便可以让随身携带的行李的重量增加.他只能等明天的飞机了.我赶紧给他打电话,给他出了几个主意,一是找别人帮忙带一件行李,让别人分担一点重量,也不多,就几公斤的事;二恳求检票的服务员照顾一下老人.我们以前经常超重,根本没有问题;三实在不行就把行李留一点下来.我家没有多余的床,虽然有多一个房间,但,我不能再去机场接他回家,他只能在机场再想想有没有其他的办法,以免又影响第二天的航班.
有件事情我忘记了,他在我家时曾说他的澳币可能不够,但他有很多人民币,我因为身上一般只带很少的钱,银行卡也在妻子手上,我没有钱,所以,我说等我妻子回家以后给他一点,但后来,只顾着聊天,吃饭就把钱的事忘了,但他坐的到香港的国泰航班,很容易找到中国人或别人换钱的,可是他就是不会,太老实憨厚了.
看来,他在机场的一个晚上一定倍受煎熬.机场有很多较舒适的沙发和座椅,对付一个晚上应该没问题.但第二天一大早 ,我的手机就响了,我没接到电话.五点多他又来短信,说他准备把小件行李留下,他已经订了早上的飞机,然后就是一个手机电话,让我去机场拿他的小件行李.因为我们还要上班,所以,妻子和我马上起床,脸也没洗,牙也没涮就赶到机场,由于是上班高峰期,紧赶慢赶,到机场时,打他的手机,他说已经进海关,快要上机了,他告诉我行李寄存在麦当劳旁边的一个行李寄存处,让我报上姓名就可取.由于我们时间很紧,我也不愿意进停车场,在国际航班离境处,我把车停下,让我妻子下车去拿行李,我到外面转了一圈再回来拉上已经拿到行李的妻子,虽经不少周折,总算拿到行李,也没有耽误上班,只是上班以后,两个人都拼命地打哈欠.
也许是经济危机的影响,航空公司现在亏本厉害,投资机场的麦考瑞投资银行的赢利也受很大影响,所以,机场的人员再也没有以前那么彬彬有礼,宽容待客.相反地,变得凶神恶煞. 伊恩说机场里的人对待他像对待猫一样,机场的保安很下流.
是这样的,当我们早上要取行李时,一个像是斐济模样的保安,根本不让我停车,连让我们说话解释的机会都不让,真的是穷凶极恶的样子,这让我想起当年从美国学习结束回北京时,在机场的待遇,一个保安不知是看到我贼溜溜的样子,还是我看他贼溜溜的,反正,我看到他眼里一会儿是绿光,认为我刚从美国回来,肯定带了大量绿背钞票,一会儿是红光,红色的金功章已经在眼前闪烁,以为能把我当阶级敌人,一抓正着,至少缴获点黄色书刊录像带之类的.保安恶狠狠地把我叫到一边,就把我的行李翻了个遍,结果没翻到违法的东西,我的衣服和书籍等丢得满地都是,他却扬长而去,什么话也没说.我赞赏他的负责和检查,但如果能说声”对不起,请你自己收拾好”我就会舒服得多.我可是个受党教育培养多年的高级知识分子,国家干部,级别比他高,但我的护照是中国的,没有表明职务和职称,而他身上穿着制服,制服就意味着权力,他可以为所欲为.我获得过很多奖,也立过功,但我的奖是科技成果奖,勤劳先进个人奖,我立的功是课题功,没有一个是通过整人或斗人得的奖.在专制体制下,任何高级的学识在权力面前,在野蛮的暴力下都是非常渺小的.伟大的爱恩斯坦在纳粹那里也就是个弱智者.经过牛棚岁月的老一代知识分子应该最有体会.
麦考瑞投资银行的CEO的年薪是全澳洲最高的,一年几千万,所以他需要横徵暴敛,一定要让车在他的高价停车场停车,我偏偏不上停车场.而他所雇佣的保安来自军政府统治的专制的国家,所以才那么凶狠.该保安一年的年薪还不到CEO一天的工资,他牛什么也不知道. 在澳洲官商勾结不能公开,但一定有,德高望重的前省长辞职后就任于该银行.
世界上的贪官和贪商就是由一大批喜欢当奴才的人惯出来的.
悉尼是由160多个国家所组成的,人口的流动性很大,真正的澳洲人还真不一定适应变化这么快,这么复杂,竞争性这么强的社会.这里假洋鬼子比真洋鬼子多,是一个高度文明的西部牛仔驰骋纵横的游乐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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