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动了“贫二代”的发展权？

http://www.thebeijingnews.com 来源:新京报 发布时间: 2009-09-12 作者:唐昊
 
　　■ 专家观点

　　近些天来，关于“贫二代”的说法开始在网上流传。在与此有关的调查中，大部分被调查者认为，在我们这个社会中，贫穷是可以继承的。就我看来，接受调查的年轻人也不一定就很贫穷，但确有弱势和贫穷的自我认知。

　　确实，所谓“官二代”、“富二代”因为上一辈的关系，而占据了太多的优质资源，在教育、就业等各个领域都出现了“赢者通吃”和“代际传承”的苗头。面对这样的现实，当然可以指责富人阶层垄断了更多资源，侵占了原本是平民子弟的发展空间。但说实话，这种道德层面的指控是毫无价值的———没有人会因为这种指控而不去追逐自身利益的最大化。在这个时代，真正需要去改变、也能够做出改变的，不是富人的良心，而是体制对公平发展权的保障。

　　在任何一个社会，向上流动的机会都是一种有限的资源，只有部分人才能获得。对社会来说，关键是要有各种合理的流动渠道，要有一整套渠道、标准和实施办法。不仅如此，在一个国家，社会进步意味着人群向上流动的频率超过向下流动的频率。如果更多的人群停滞不前或者感觉在向下流动，那么所谓社会发展进步就很可疑。

　　同时，社会垂直流动也是减少社会分层所造成的社会矛盾和压力的重要方式。在一些阶层差别也很严重的国家，其社会分层体系开放的程度也较高。在这样的社会里，虽然每个人每个阶层也在不遗余力地追逐利润，但这种逐利不但没有导致社会矛盾激化，比如在美国反而被命名为“美国梦”，成为社会发展的强大动力。在这个意义上，我们的贫家子弟，也应该有做梦的权利！

　　不过话说回来，我还真的不信一个社会会把一个一心向上的人的路径完全堵死。从历史的角度看，我们没有经历过那个以“血统论”决定一切，成分不好的话连大学都上不了的年代；也没有经历过数千万知识青年被迫退学下乡的年代，这本身已是一种幸运。无论如何，这个国家的后30年比前30年已经进步很多，给普通人提供的机会也更多。更重要的是，这个社会仍在变化之中，每一个阶层都有向其施加影响的可能。如果“贫二代”真的成为某种现实，那就需要给予体制以持续性的压力促其保护弱势阶层的公平发展权，而不是软弱无力地抱怨几句了事；而在此之前，我们自己要付出比其他阶层更大的努力来提升自己。当我们抱怨大学毕业难找工作时，我们也需要问自己一句：我们在大学真的学到什么东西了吗？真的有很大进步吗？

　　就我所见，经过高考之后，很多学生会在大学里“放松”四年，或者忙忙碌碌不知道做了些什么四年就过去了。而中国的大学教育素以敷衍散漫著称。经过这样的大学教育之后，其实无论是“贫二代”也好，“富二代”也好，在综合素质上都无甚差别，所以“关系”才成了最重要的砝码。而在欧洲和美国的大学，学生的课业压力大到我们难以想象，不但名校是这样，普通的大学也是如此。这样的四年下来，学生之间很容易因为才能的高低而分出层次，一般来说，那些名列前茅，年年拿奖的学生很多都是普通家庭的孩子，更有很多外国的留学生。这个层次和区别不仅仅是一些证书的区别，而是真真正正的能力的巨大差别。当一个阶层整体素质高于另一个阶层时，我不相信一种逆向的宰制会保持长久。

　　记得某年春节晚会听到这样一首诗：“未曾清贫难成人，不经打击老天真，自古英雄出炼狱，从来富贵入凡尘，醉生梦死谁成器，破马长枪定乾坤！”我相信，这样的描述无论在古代那个平民的发展空间更小的年代，还是在今天，都绝不是一种想象，而是一种选择。

　　□唐昊（华南师范大学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