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丞琳跟楊照？好像八杆子打不著的兩個人却被我糊裡糊塗地想在了一起。
  
「曖昧讓人受盡委屈......曖昧也讓人變得貪心」
 
   前天同惠陳去濱江街看飛機之後，我又回到誠品聽楊照講「十七世紀的東方與東方主義」。先要謝謝小睦詳實的筆記讓我能夠重溫那場講演，不然我除了楊照日漸稀疏的頭髮(對，他已經完全不是《迷路的詩》封面的那個樣子了)和散會後擁到他懷裡小女兒之外(小毛橫批：橫眉冷對千夫指、伏首甘為孺子牛)，恐怕只記得一句結論了。不過，就算是一句，也是很有意思的結論。他講到17世紀的所謂漢學家(通常是傳教士)因為時空因素的隔絕和片面的資訊，對明朝的中國有著極浪漫的憧憬和想像。前幾年紐約時報問過史景遷，再過去一千年之中你最想住再什麼時候的什麼地方呢？老史說想住在17世紀的中國江南城市。「可以說，史景遷傳承了17世紀史家們的那種嚮往和精神哪」楊照這麼說到。不過大家也都知道，明朝城市文明縱然發達，但是官箴士風的萎頓和腐化也到了一個低谷，其及其利益網絡連帶衍生出，得以滋養這種城市文明的豪侈與奢靡。楊照又舉例說：17世紀的洋人初聞中國的皇帝都飽讀四書五經以經典治國，驚覺原來柏拉圖的哲王理想不是虛幻而是在中國真實存在的！于是他們對中國的皇帝很有興趣，比如說史景遷就很想要進入雍正和康熙的內心世界一樣。再如台灣人常常碰到什麼污七八糟的時候就會埋怨：「台灣人就是這樣啦，人家日本人就一定會怎樣怎樣.....」以上這些例子，都是在講一件事情：

「有的時候別人真的是什麼並不那麼重要。重要的是，我以為他是什麼；或者，我所以為對『他』的這番認識，能發揮什麼樣的作用。」

這個想法很有意思的。有的時候，對，只是有的時候而已，我們覺得某人很可靠、其實我們只是希望他很可靠(然後我就可以把報告丟給他寫之類的)。有的時候，自己也會說服自己成為別人所期待的那個形象，這種作用也就有良性和壞性之分了。今天去給小樂慶生，他也講了一個很有意思的東西，以前我偶爾會搞混的：「很愛玩，跟很愛出去玩，是兩種不一樣的概念呀。」唔.....(筆記ing) XD

回到那個國父還是誰的那句名言，曖昧之所以會讓人貪心說白了不就是「『我們』是怎樣並不那麼重要，我以為『我們』是怎樣比較重要。」當然沒搞好就受盡委屈囉，像是有本在反駁杭庭頓文明衝突論的著作《製造敵人的文化》所述及的一樣。或是聯合報今天的社論〈漫畫戰爭〉所講的一樣：
「把這個事件稱為「言論自由」與「宗教尊嚴」的戰爭，其實並不是準確的形容。更貼切的描述應該是：活在兩個不同世界的人，試圖用自己的手段與哲學改變對方，卻無意彼此傾聽或試圖理解。尤其，自詡民主自由的歐洲媒體，卻以輕蔑的態度嘲諷伊斯蘭先知，還堅持那是他們應該享有的言論自由，甚至要求穆斯林學習什麼是嘲諷和幽默，那其實只是傲慢和偏見，已無關言論自由。......這次丹麥的漫畫風暴，之所以在歐洲和中東地區引起那麼強烈的反應，正是因為這個「想像的敵意」在東西兩個陣營中被快速催熟，結果更加深了現實的分歧。」

在回家的捷運上看到了閻鴻中老師的弟弟鴻亞(筆名鴻鴻)所寫的一個詩，初看上半闕看得莫名其妙，整首反覆讀了幾次之後發現很有意思的：

「你願意和我交換嗎？
當你把日記寄到遠方旅行，而我的
書信已退化為詩
疏隔是緣于不肯改變你之一念
不來常思君，雖然
相見亦無事

當你有一天攜帶你珍貴的日記
到遠方旅行，我仍在隱晦的詩中
努力還原自己的過去
你願意把未來寄回跟我交換嗎？
用你換我，用你的日記
換我的詩」

我一直在想，如果把詩裡頭的你和我換成左手跟右手
的話不知道會怎樣？也就是說，兩個都是「我」，不過一個能寫出渴望踏著泥土去旅行的日記、一個卻在縱橫擺闔觥籌交錯的鄉愿與世故的韜隱粹練下，把直書胸憶的書寫褪化為晦澀而故弄玄虛的詩？

「噢，不不，這不是詩」
「嘿，詩不就是用來故弄玄虛騙女生的嗎？」
我猜李維多一定會這麼說的，
不過就算他覺得是這樣、到了關鍵時候他還是會用的XD

不知道很多年以後，再回來看這首詩會是怎麼樣的感覺
我的那首詩寫成怎樣了呢？是脫灑自得的田園山水詩、周公吐埔天下歸心西哩花拉一大串看起來很華麗的史詩、懷才不遇冷落清秋的干祿詩、或是...嗄？閨怨詩，厄，不好吧。

而到時候的我，會不會想要用這普世所見的詩換只有自己和少數幾個人讀得懂，從很年輕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在心底塗塗抹抹的日記？

這首詩的節奏把過去設定為詩，未來設定為日記；而我把它掉換過來想，也滿有意思的--希望老來在比對詩和日記之時，他們的理緒和軌跡不要過分地相離。

2006,02,08

ps.完蛋了，其實不用過了很多年，光過了 三年半我就有點看不懂從前自己是在寫些什麼了。唉，人呀，庸俗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