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拘回忆录(之二)
半夜醒来,难受。起来,开机写博。这些天,我时常失眠。
各位网友,我本是一个心理极其健康的公民。从1991年师范毕业以后,我从事教育教学工作已经有19个年头了。
我知道自己非常有个性。这个性是我在读师范期间,刻意培养起来的,我追求个性。可是,因为我敢于维权,有些人千方百计地想从教师队伍里将我挤出去。在我因写博客而被传唤、刑拘时,有人肆意向公安机关诬蔑我精神有病,而且很严重!公安机关于是向我老实巴交的父母建议:“你儿子精神不太正常,你们给他申请做个精神鉴定,赶快把他‘捞出来’!”父亲于是在其法律文书上签了字。
在看守所里第三天,公安提审我时,向我出示了父亲的那份签字申请。我当时就知道了下一步……回到牢房里,我要求见管教,跟管教借来纸和笔,给家人写信,信的内容主要是:“一、聘请北京著名律师刘晓原;二、不要试图给我做精神鉴定,那样会救我一时,害我一世!”我天真的请正直的管教将我的信通过电话的方式告诉给我的家人。管教表示跟上级汇报。
次日早,来提我,我带着10来斤重的脚镣被带出去(我没有违反任何监规,所里的领导说是出于对我的“保护”而加戴的,这一带就带到了我出狱之日),当时感觉自己就像个昔日的革命者一样!
果不出我所料,公安机关要应我“家人的请求”,给我做精神鉴定。我虽然非常愤怒,但是又不能情绪过于激烈!生怕给人家提供“我有病”的证据!我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义正词严地几次敬告我身边的5、6个警察:“谁敢强制我上车,我就咬舌自尽!”他们于是去请我的亲友来劝我。我在等待的40来分钟里,向身边的警察们表达着我内心的愤怒与不满,我的确是义愤填膺,滔滔不绝:“说我有病,这不仅是对我的侮辱,这也是侮辱学校领导、教育局!竟然让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当了20多年的人民教师!对学生那是多么大的威胁啊?……”
警察们的脸上已经写满对我的同情和赞同。将我带往一间办公室时,我提着脚镣,对着摄像头笑着说:“这个录像如果不删,将来就有可能成为珍贵的历史资料!任何时代都有革命者!……”“任何时代都有革命者!”这句话,我自己从来没说过,纯粹是当时的即兴之言!现在想来,颇有见地!革命者,不一定是造反者。譬如改革,也是一种革命。
家人来了,执意劝我去做精神鉴定,我依然雷打不动!当时,气的我对家人说:“没想到,最终害我的竟然是我最亲近的人!!!”他们太糊涂了!公安提出就让医生进来跟我谈谈,我正告到:“医生要是敢进来,我立即咬舌自尽!”此时,我依然还能保持我往日的幽默,笑着说:“医生进来跟我谈几句话之后,别让我鉴定出医生有病!”
当天下午,所里的领导和管教告诉我上级来调查我的信访问题。我说,“我都在监狱里了,也没去上级信访啊,怎么还能来调查我的信访问题?是哪个部门啊?”他们不告诉我,说:“这点面子还不给啊?”碍于他们平时对我的耐心开导、关照,我提着脚镣跟他们走进了一间屋子。见四个人坐在长桌后面,摄像机对着我,对面为我摆着一张椅子。我深搭一躬,响亮地道:“犯罪嫌疑人李启东前来报到,各位领导好!”坐定。问话。一个小时左右。
当我跨进牢房门槛,一脚里,一脚外时,我突然醒悟,说了一声:“不好,刚才是给我做精神鉴定呢!”可为时已晚。我被释放后,确定我的感觉正确!公安机关在外面曾告诉我的家人,如果鉴定出我有病,不管轻重,将第一时间通知我的家人给我治病。如今,我已出来一个多月了,仍然没有人通知我的家人说我有病。而且,我还在原单位第一线担任着教育教学工作!
这一切,足可以证明——我是健康公民!
今后,如果我精神失常,不知道是谁造成的?
昨天下午,单位开会,竟没人通知我!前天开始,天天中午有我参与的娱乐活动——打扑克,突然莫名其妙停止!同志的表情、表现,我当然不傻!!!
我理解我的同志。
前天下班后,路遇我家附近一学校的昔日同志,其见我手拿乒乓球拍,聊到:“晚上你要来咱单位打球,领导都不能让咱玩了!”我说:“我当然知道,兄弟是个明白人,我不可能去给哥几个添麻烦。”
昨天下班,路遇另一个昔日同志,聊起此事,他说:“原先是‘防火、防盗、防记者’,现在应该叫做‘防火、防盗、防启东’”。我接话说,现在领导干部防我,像防萨斯(SARS)、防流感一样!
当今中国,善于维权的人,就是我这个“下场”!不知道,这说明了什么???
2009年9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