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 黑 狗
是哪一年去的五台山已经忘了
在五台山上住哪吃啥冷暖与否也忘了
拜了哪家菩萨
捐过多少钱币
抽过上上千还是下下千什么的
都忘了
只记得下山那天
坐了几个小时的车
都没有路过一个公共厕所
一车子的人
男男女女的
都在忍住不要尿裤
小刘大郑特别是老许
脸已经涨得通红
车箱里有人为大家的憋尿而鼓劲
结果越鼓劲越难受
越是鼓劲越是增加漏尿的可能性
车子好不容易来到一家加油站
是中石油还是中石化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加油站很小
还记得加油站里的厕所更小
我不想与人抢蹲位
下车后就直奔加油站的围墙外
拿出尿枪就哒哒哒一阵乱打
眼里除了舒畅还有一团黑影窜起
抖擞了又抖擞
天哪，是一条伟岸的大黑狗
“你好！你好！借你的地儿撒一泡尿”
我不能逃跑
逃跑会被咬
我嘴里念念有词
表达我的歉意和善意
我伸出我摊开的左手
表示我没有和他拼搏的武器和念头
大黑狗红红的长长的温暖的舌头舔上了我的手
我立刻知道
即使不是朋友
我们也已经不会是死对头
你看，没等我把裤子系好
大黑狗已经用粗壮有力的前肢抱住我的左腿
放开我的左腿又抱住我的小腰
放开我的小腰又把我的脖子紧紧的抱
无奈我蹲下
大黑狗也迅速的趴下
翻滚
还四脚朝天
这时候我才发现
有一条又粗又长的铁链锁住了大黑狗
大黑狗的所有动作
似乎都是在恳求我
恳求我帮他解开颈上的铁锁链
我用双手抚摸着大黑狗
说我很抱歉
说我不能解开你的铁锁链
说我该走了该走了真的该走了
我起身大黑狗也一跃而起
大黑狗抖擞了又抖擞
却再也没有过来抱我的腿
没有过来抱我的脖子和我的腰
大黑狗眼睛哀怨的看着一步一步远去的我
上车之后
我把身子探出窗外
对着用哀怨的眼睛看着我的大黑狗说再见
挥手再挥手
直到看不见那条伟岸的大黑狗
是哪一年去的五台山已经忘了
只记得五台山下
某个加油站旁边
有一条伟岸的大黑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