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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的故乡行(原创)

2009-09-22 23:26:49 编辑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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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种种原因,许久没有来博客了,对不住那些关怀和厚爱我的朋友们了,对不起各位兄弟姐妹了。

  今发一篇在以前的网站博客里的一个老帖子《难忘的故乡行》,因篇幅较长,分做两次发了。

 

  我的老祖宗是山西的,祖籍还有什么亲戚,族谱在哪里?全然不知道,因我父亲未说起过这些事。但我母亲的这一系的亲戚因走动的比较多,所以,我们兄弟姊妹都将母亲的亲戚那里称为老家。 

  那天,我下班回家,在门口换鞋的时候,听到母亲在客厅里对我说:“快看看,你还认识吗?”,我进得客厅,见单人沙发上坐着一男一女,我定睛一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不是我小舅舅的二儿子吗?我脱口说道:“怎么会是你啊,二小子?……

  一番寒喧,得知我这位表兄弟现在胜利油田下属的一个工程处当书记呢,这次特意携夫人代表我小舅舅来看母亲的。

  在寒暄中,不禁回忆起我回老家的那些往事,虽时光匆匆,岁月流逝,老家一行已过去了许多年,但往事如烟,历历再现,那样清晰,那样令人回味……

  那年,是我小学要毕业的最后一个寒假,我小舅舅来看母亲,在要回家的时候,说是要带我回老家看看,母亲同意了,我便高高兴兴跟着小舅舅踏上了去老家的火车。那时我不满13岁。

  小舅舅是个铁路职工,在北方的一个县城所在地的四等火车站工作。

  当我和小舅舅在目的地下车的时候,已是下午了,天空灰蒙蒙的,那里刚刚下过一场大雪,站台上积雪很深,站在陌生的土地上,放眼四周,一片白色的景象,好一派北国风光,在极清凉的空气中,夹杂着蒸汽机车喷吐出的煤烟味儿,站台上零零落落只有几个人,忽听得一声哨响,只见一个铁路工作人员冲着列车尾部摇着绿旗,摇了一会儿,见他向后转的又吹了一声哨,又对着车头摇着绿旗,听到蒸汽机车响起了一声汽笛,列车慢慢的移动了,逐渐的快了起来,我好奇的看着眼前晃过去的一节节绿色车厢,好开心啊……

  列车远去了,小舅舅就带着我跨越铁轨往站外走去,这时我才看清,空旷的车站是那样的凄凉,一阵莫名的恐惧感袭上心来,默默地跟着小舅舅走,没说一句话。

  小舅舅大包扛小包拎的在前面急急的走着,我捣着碎步的一溜小跑,唯恐小舅舅会给我扔下不管似的,……

  小舅舅的家就在车站后面不远的地方,看着小舅舅进了一户独立的小平房,当我准备跟着进去的时候,门外一条大黄狗拦住了我的去路,它没叫,也不摆尾,只是那样瞪着眼看着我,我害怕,怕它咬我,不敢迈步了,但它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我们只是都那样的站着,我是害怕的不敢走,它可能是觉得这是一个外星球来的“怪客”,而感到奇怪的在打量。这时,我小舅妈和表姊妹们都出来迎接我,大黄狗赶紧摇着尾巴地让开了道,在我经过大黄狗的时候,无意识的轻轻的拍了拍大黄狗的头。      

  进得小舅舅的家,经过灶间屋,门口靠西边墙角,一个烧柴禾的灶台,灶台嵌着一口大锅,东边墙根堆放着许多柴禾。西边一间大屋,大屋里东西向的一个炕,炕的上方有一扇由三块整块玻璃组合的窗户,炕上有一张小桌,炕上靠西边的墙码着厚厚一摞被子卧具。西边墙有一个砖砌的取暖炉,炉子里呼呼的火很旺,炉子上一把铁质的大烧水壶,壶里吱吱吱的响着,似乎水要开了。靠北墙有张八仙桌,一边一把靠背椅,东边墙三口木箱整齐的排成一排,箱子上放着镜子、笔筒和一个座钟,再无别的摆设。灶间屋的北边还有一间小屋,北边的那间小屋,就一个南北向的光秃秃的炕。小舅舅家很简陋。

   小舅舅家孩子多,小舅舅的二儿子和我同年,比我大一个多月,他要我叫他二小子就行了,哈哈,到陌生地方的那种拘谨,似乎就那一下松懈了。

   小舅舅家的日子过得很清贫,一大家子,就靠小舅舅一个人挣钱来撑着,小舅妈没工作,可能她这一辈子就是当生孩子养孩子的专职妈妈了,六个孩子,四个读书的,这日子过得够清贫的了。

   想起几年北京公干,朋友们很热心的介绍,有种菜很不错,在北京很流行,说是叫“乱炖”,我听后,笑笑无语,因我知道这“乱炖”的制作方法和来由。在小舅舅家一天只有两餐饭吃,每天就是清一色的玉米面的贴饼子就“乱炖”。

   每天,看着小舅妈起身后,急急忙忙得给孩子们叫起床,收拾完屋子后,就拿起一块油脂麻花的深蓝色的布,往腰上一扎,就忙着做饭了。

   拿一个大面盆,到东边墙的三个箱子中的一个,掀起箱盖,挖出差不多一盆的玉米面儿,用水和上,给面和好了,拿一个玉米秸秆儿做的盖帘盖上,说是饧(音读醒)面。

   然后在灶间物的北边墙根堆放的大白菜垛上拿一个大白菜,再在白菜垛的旁边堆放的大葱堆里拿颗大葱,洗巴洗巴,切巴切巴,这些做完了后,就到东墙的柴禾堆里,搬一些柴禾放在灶膛口,用火柴将火点着,塞进灶里,往灶膛里再续些柴禾。到水缸里舀瓢水,倒进大锅里洗锅,给锅洗干净了,再给洗锅水舀出来,用高粱作的小苕帚将锅里的省的那一点点水扫干净,待锅里没水了,用锅铲在油罐里铲出一点点猪油放锅里,把切碎了的大葱放进去,说这叫炝锅,等大葱炝出了香味儿,就给切好的大白菜倒进锅中,抄拌几下后,舀一瓢水倒进锅里,放几粒花椒,放些盐,给这个程序做完了,就开始贴饼子了。

用手在饧好了面的面盆里,挖出一块面,用左手托着,右手不停的往上掀动着手中这块面,待成了猪腰子形状了,“啪”,往大锅的靠近汤面的位置那么一贴,这块面就沾在锅上了……  

等把面盆里的玉米面都贴完了,锅边上就上下两圈儿贴满了玉米面儿的饼子了。盖上大锅盖,往灶膛里续上些许柴禾,就到北边小屋的地上的土豆堆里拿出几个大土豆,在盛洗锅水的盆里,洗土豆边将土豆的皮刮掉,再切成小块儿,放进锅里,说后放土豆,土豆不会烂成泥……  这就是那所谓的“乱炖”了。

  这帮子孩子起来后,女孩子梳洗打扮完,就叠被子,扫地抹桌子;男孩子就生屋子里的取暖炉,二小子就挑起桶在大黄狗的陪伴下,到水站去挑两担水,他就专门挑水,这都是表姊妹们在冬季的固定程序。

   我是客人,没事儿好干,就陪着二小子去挑水。

   冰天雪地的,挑水也不是件容易的活儿,水要满,在那走的过程还不能撒,因那可是滴水成冰的季节啊,要是撒出来了,在地面上就会结上一层冰,那挑下一担水就会有被滑倒的可能。

   我陪二小子去挑水,一则是熟悉周遭的环境;二则是和二小子说说话,因我俩还很有话说;三则就是想和大黄狗搞好关系,别再让我感到害怕。

   等孩子们给这些都做完了,饭菜就做好了,孩子们一人拿个碗,挨个儿到小舅妈那,小舅妈就舀一勺菜放在碗里,孩子们就在放着玉米面饼子的盆儿里,拿一两个饼子,找个地方或坐或蹲的吃起来。炕上的小桌,除开小舅舅和小舅妈俩口子,以及小舅妈怀里的孩子能坐那吃饭以外,其他的孩子们是不能上桌的。

   我在小舅舅家里待了二十多天,天天就是“黄金”贴饼加“乱炖”,在现在这样的食物可是够奢侈的,可在那年月是家常便饭。

   当然,现在的“乱炖”里面的主料配料以及辅料,肯定要比那些家庭的“乱炖”多得多,也要上档次些,但在囿于生存需要为主要需求的生活中,吃,不就是为了生存而机械的完成一个填饱肚子的程序过程吗?

  在故乡的二十多天里,正值数九寒冬的季节,天寒地冻的,除开每天陪着二小子去挑水,就出过一次门。除此之外就像冬眠的动物似的,成天在屋里猫着,不是不愿意往外跑,而是那个冷我受不了。 

   到我小舅舅家一个多星期后,有天,我小舅舅要二小子陪我去街上看看,我高高兴兴的跟着二小子上街去了。

   我小舅舅家所在地,说是县城,但这个县城就那么一条主马路,约二三十米宽,长约三华里的样子,马路两边,一溜的平房,只有县政府的所在地有那么一幢三层楼。

   马路上,汽车很少见到,满大街来来往往的多数是马和小毛驴拉的车,偶尔还能见到骡子拉的车。  

   当我初次见到骡子,我还以为是新品种的马呢,二小子告诉我这是骡子而不是马,说是马和驴交配的结晶。

   公马和母驴交配的是驴骡,这种骡子个头小,见到的多,不稀奇,但公驴和母马交配的是马骡,这种骡子个头大,就珍贵了,力大无比,甚至比马还优越。这些知识,对我来说很新奇,我在城市长大,日常生活里,马和小毛驴只能在电影里见到,而在这里,不但能见到许许多多的马和小毛驴,还能见到异族通婚的产物——骡子,由此长了见识。

   在县城的马路两旁,商店和餐馆不是很多,倒是与牲畜相关的店铺比较多。

   当我和二小子在马路上冻得不行的时候,他就拉着我到了一家这样的店铺里去取暖,这样的店铺就是做马驴骡的笼头、马鞭、拉车的套等等器具的。

   北方的店铺,每到冬天就会在店铺的厅堂中间架起一个很大的烤火炉,用于取暖用。我和二小子进得店铺,身上顿时觉得暖烘烘的,店铺里弥漫着一股靺鞨烟叶儿(那边的人多数都是抽烟叶,当地称那烟叶叫靺鞨烟叶)的味道,很浓洌的味道,不似那香烟的淡淡的味道。店铺只有店老板一个人在那打理,见我们俩小孩儿进去,店老板估计这俩小孩只是进去烤火而不是购物的,冲我俩笑笑,没言语,继续在那忙他的手中的活计,店老板在做赶车用的大鞭。

   我和二小子一边站在火炉旁烤火,一边看着店老板在那做鞭。

   看着那店老板将一根由几枝荆条绺织在一起的鞭杆固定好,拿五根上宽下窄的皮条固定在鞭杆梢头,就开始编织起来,很快,一鞭子就快编织好了,在收尾的地方,也就是鞭梢处,店老板拿出专用的刀,要将皮条的末梢的地方用刀片薄,说是不片薄那鞭子会甩不响,待他给五根皮条的末梢都片薄了后,再给剩余编织完,打上一个绺子疙瘩,在疙瘩的下端还要留出长约两三公分的小尾巴,一杆大鞭就算是编织完成了。

   店老板每编织完一杆大鞭后,都要拿在手里耍弄一番,听着他给那马鞭甩得“啪啪”响,我只有一种羡慕的感受,羡慕店老板的心灵手巧。每当店老板甩完马鞭后,都会很开心的哈哈大笑,仿佛是对自己的杰作的一种满意似的。

   店老板是个热心肠的人,很善谈,每当有顾客上门,他都很热情的家长里短的和顾客说啊聊的接待着,对我和二小子在那烤火,他也不往外撵我们。我们在那烤了有半个多小时的火,看着他卖出去了五杆大鞭,一副拉车的套……

   当我们从这家店铺出来,已是天黑时分了,我催着二小子赶快回家,他说,今晚不回去吃饭了,说是小舅舅给了钱,要他带我在外面吃饭。

   我听了以后,心里有种莫名的也很复杂的情愫在小舅舅家,天天吃的是玉米面儿的贴饼子和“乱炖”,这对于我这吃惯了大米白面的城市孩子来说,确实不习惯,那么能在外面的餐馆吃一顿,心里当然是高兴开心的但想着小舅舅这一家的日子过的如此的艰苦清贫,小舅舅为了不亏待我这外甥,拿出钱来要我在外面吃餐饭,这钱不知小舅舅是从哪里省吃俭用抠出来的呢,而吃这餐饭的钱,于小舅舅的家庭来说,也许可以买几斤粮买几斤菜,也许还能买一二斤肉,也许能起很大的作用呢,所以,这餐饭我无论如何不能在外面吃,我还是要坚持回家去。

    二小子见我很坚决地要回去,感到有些为难和失望,但还是坚持买了四个牛肉馅儿的包子,给了我两个,他那两个很快就被他吃掉了,我拿着这两个牛肉馅儿包子,虽说很感动,但迟迟不愿送进嘴里,我咽不下。

     回到小舅舅家,我把这两个牛肉馅儿的包子喂给小舅舅那刚满一岁的小女儿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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