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闻桂花香
一年一度桂花香.让人心旷神怡,让人记忆难忘。我喜爱桂花,而且从小就对它有一种敬慕之情。
家乡虽是边地小镇,但也有豪门大宅。这种宅院由正房、耳房和照壁组成,院子铺着地砖并砌有花坛。儿时一个姓陈的同学家就是这样的宅院。他说他家祖辈上有人当过清朝官员,兴盛时有12套宅院。他的母亲与我家是远房亲戚,我称为姨妈。有一年,父亲差使我说:你姨妈家的桂花开了,你去讨两枝。桂花,不是月亮里的桂花吗!记得父亲为我讲述月亮的故事时讲到过月亮中有棵桂花树。
姨妈缠过足,小脚。我说明来意后,她拿着把大剪刀,摇摇摆摆地带我来到她家一个破败的院子。随着一阵阵的香气扑来,我看到了那棵开着一簇簇一团团黄色花朵的桂花树。花朵细小,也只有一种颜色,而且还躲藏在绿叶中。桂花种在一个砌得十分考究的花坛里,可见它曾被精心养护过。近处的花枝已被剪过,姨妈站上花坛,伸手剪了几枝给我。我捧着桂花满怀香气地回家向父亲交了差。父亲找出个大花瓶,把桂花插在堂屋里。这是我第一次认识桂花和桂花树。人们是那么喜欢它,但它又是那么稀少。我想桂花一定很难栽种,只有在深宅大院里精心养护才能成活。物以稀为贵,我期待着第二年再到姨妈家讨桂花。
第二年,父亲并没有再差我去讨桂花,那年家里连饭都不烧,全家吃食堂,忙着“大战钢铁铜”,谁还有心思在家里插花。
过了两年。有一天,父亲递给我一个提箩说:你姨妈家洋丝瓜(又叫丰收瓜)种得好,她让我们去摘来吃。我来到姨妈家,她带我来到那个种着桂花树的院子。这时的院子已是洋丝瓜的天下。整个院子搭满了瓜架,瓜腾瓜叶遮天蔽日。那棵桂花树还在,树枝上缠满了瓜腾,桂花树是死是活已分不清,但花坛依旧。那天,姨妈摘给我满满一提箩洋丝瓜。
以后的十几年我到了更边远的地方,在那里没有看到过桂花树,当然也再不会去注视明月中的什么桂花树。桂花树与桂花作为一种美好的有点哀伤的记忆深埋在心里。
后来,我来到上海,来到了位于上海西南角的一所学校工作,无意中发现校园的树丛中竟隐藏着那么多的桂花树。在高大的塔松、樟树林中它们是那么不起眼,引起我的注意还是因为那袭人的芬芳。离校园不远的公园里更是桂树成林,馨香四溢,而且不少社区道路两旁也栽种着桂花。我想这一带大概是特别适合于桂花树生长,因此栽种了众多的桂花树。后来看了有关资料才知道,桂花在我国华南及华东地区栽种比较普遍的。因花木四季常青,中秋开花,芬芳扑鼻,倍受历代文人的推崇,并把它和中秋明月家人团圆的理念联系起来,吟咏出许多动人的诗篇。如:“月中有客曾分种,世上无花敢斗香”,“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并把桂花称为“花中第一流”。当然,我更加喜爱挂花了。多年前,每年农历八月中秋桂花盛开时,桂林路上还举办“桂花节”。临时搭建的牌坊下长长的摊位上除了交易廉价商品外,有时还有人采桂花来出售,使繁华的集市中洋溢着桂花的香气。每年“桂花节”,我都要到临时商业街上转转,其意当然不是购物,而是感受那份热闹和那桂花的芬芳。
春去秋来,又闻挂花香。这“花中第一流”,一年一绽放,给人间送来芬芳,报告时令,催人奋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