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答神州》之文化部长蔡武(上)

PART1

       转瞬间，新中国已走过一个甲子，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60周年盛典进入最后20天的倒计时阶段。从天安门广场上、彻夜演练的盛大阅兵，到全面启动、赶超奥运的国庆安保，北京的发条正越拧越紧；从翻开报纸、点击网络到打开电视，无处不在渲染的红色经典、红色专题，国庆气氛正越来越浓。就在这样的特别时刻，我有幸采访到了一位与共和国同龄的部长，中国文化部部长蔡武。

       上一次与蔡武的相约问答，是在2008年的2月份，在那个很多人都没能回家过年的春节之后。那一场突如其来的罕见冰雪灾害，让当时身为国新办主任的蔡武，为发布灾情和救灾信息而异常地忙碌。这一回，蔡武同样繁忙，他和他所带领的“文化人”，正紧锣密鼓地筹备一系列重大的文化庆典活动，献礼共和国的60岁生日。

       主持人：部长，为了庆祝建国60年现在中国正在演练跟彩排一个大型的表演，《复兴之路》，您是领导小组的组长，据说这个《复兴之路》的这个创意是中央领导提出来，以这个主题，当时是怎么样有这样的创意。

    蔡武：这个创意最早是李长春同志提出的，是在2007年，他在江西和湖南考察工作的时候，给随行的宣传思想文化战线的同志提到这个创意，回来以后中宣部和文化部我们认真地研究了这样一个创意，认为是一个非常好的一个创意，很有必要，所以后来就变为党中央的一个重大决策，把它作为迎接新中国成立60周年的一项重大的文化工程。

作为60年大庆最重大的文化庆典活动之一，《复兴之路》将于9月23日在人民大会堂首演。这是中国第三部大型音乐舞蹈史诗，从创意之初，就定位要打造当年《东方红》那样的影响。

    蔡武：你知道在历史上，1964年，曾经有过一个音乐舞蹈史诗《东方红》，那时候是建国15周年，它中间创作的很多歌曲，至今都流传下来，影响了几代人，现在我们有时候经常听到一些我这个年龄的人大家聚在一块唱歌，唱很多还是唱《东方红》上面的那个歌曲。

  主持人：那您又认为《复兴之路》未来可以为这一代的中国人留下什么样的记忆，希望它留下什么样的记忆。

    蔡武：在我们讨论的时候也有同志，包括我们的领导同志提了一个看似非常简单的要求，但是我说这个要求是一个极高的要求，他说如果能够一部音乐舞蹈史诗，如果能够有这么几首歌曲为广大群众所传唱，并且流传开，然后传唱下去，那就是最大的成功了。

为了打造堪比《东方红》的传承经典之作，文化部为《复兴之路》集合各界强大力量，聘请曾经执导北京奥运会和残奥委会开闭幕式的张继钢担任总导演，召集了众多顶尖艺术家组成了强大的创作阵容，并且动用3200名演员、学生和军人参加演出。

       目前，《复兴之路》已经完成全部的音乐舞蹈创作，正进入最后的审查修改阶段。

       蔡武：大概歌曲部分呢，大概可能将近二十多首歌曲，歌曲会出现在这个音乐舞蹈史诗中间，其中新创作的大概接近一半吧，//重点是来反应改革开放以来的，像《复兴之路》，有一些创作的歌曲，另外也要适应当代人欣赏的习惯，我想这个一个好的，我是外行，我经常讲我想我自己在音乐方面，应该说我是一个外行，艺术方面是个外行，但是我说我可以代表观众有一个最朴素的一个标准，就是一首歌，首先要使大家听着好听，这是最基本的标准，//所以我就后来跟他们座谈的时候，我就讲首先要好听，到目前为止，这些歌曲的选择，和新创作的歌曲，这条标准还是达到的，确实好听。

       主持人：我刚才就想问您，您十几首都听过了，新创作的歌曲。

       蔡武：我已经听过了。

       主持人：是确实是好听的？

       蔡武：是好听的。

       主持人：有没有一些让你特别觉得亮眼的东西。

       蔡武：还是有的，有一些，包括一些节奏，包括一些它的旋律，现在我还更注意的它的歌词，//它要靠形象，它不能靠概念，你看我们想起来我们，你像我这个年龄人最喜欢唱的一首歌，//让我们荡起双桨，五十年代的一首歌，电影插曲，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它不是概念，它是讲的形象，//所以我在座谈的时候还提到，我说我们创作的歌曲一定要有鲜明的形象，生动的形象，把我们深刻的这种思想要熔化在形象中间，而不是标语，口号。

《复兴之路》作为一部以时间为线索、展现169年来中华民族复兴历程的史诗作品，会选择哪一些历史事件进行舞台呈现，又是否将回避敏感问题，令不少人关注。

       主持人：所有的时段我们其实都会涉及，包括了在建国六十年当中的某些时段，比如说文革时期的时段我们是不是也会涉及它的这个题材。

       蔡武：肯定有，因为如果没有对文化大革命这一段的一个交代一个表现，那么人们就会问，那么三中全会的意义在什么地方，为什么它是一个历史的转折，为什么它提出了改革开放的政策，它的针对性是什么，就是要讲清楚这个问题所以必须要讲到文化大革命，//所以我们本着一个我们不回避这个问题，但是我们又不去渲染它。

       主持人：表现的方式会是什么？

       蔡武：表现的方式应该是，艺术的表现吧，艺术的表现，//至于这个方式怎么样，到时候演出的时候就知道了。

蔡武告诉我，《复兴之路》将运用最新的理念和技术，给人以视听感受的盛宴。而为了实现主创团队的舞台设计，连人民大会堂都被史无前例地进行了改造。

       蔡武：我们这次，现在我们面对的观众，特别是年轻一代的观众，他们的欣赏习惯，他们的审美的这种价值、情趣，和五十年代，六十年代，和几十年以前，是完全不一样的，//我们要使这个各个不同阶层的人大家都能够喜欢都能够接受，这是很难做到的。

       主持人：这部分您听下来以后觉得他们达标了吗？

       蔡武：你比如说这时候，透露一点吧，里面有一个表达我们当代城市生活的，它创作了一首歌曲，反应的是农民工，这个歌曲的旋律也好，节奏也好，很现代，很现代，我想能够，可能很多年轻人会喜欢的，它很有特点，具体我不能说了啊。

PART2

       2002年，英国前首相撒切尔夫人曾经说，中国不会成为超级大国，因为“今天中国出口的是电视机而不是思想观念。”当时，这一番振聋发聩的话，曾被众多中国学者和精英广泛地引用，中国文化走出去的呼声日渐强烈起来。

  主持人：您曾经分析过中国的文化交流，实际上现在还有对外的文化贸易，我们在文化贸易上一直处于是逆差的，这在过去几年讨论的很多，近几年在文化产业的高速发展过程当中，这种逆差其实还是没有扭转。

       蔡武：没有根本扭转，但是情况在逐渐的好转，比如拿出版来讲，你比如过去我们出版的，这些年随着我们出版业的改革发展，我们现在在版权的这个交易上，出现了一个好的迹象，就是越来越多的出口，出口越来越增加了，过去的话1：14可能，大概出口1，进口14，现在大概这个情况正在变化，发生非常积极的变化，你知道过去我们在文化，这个贸易方面国际文化市场，和文化贸易方面处在一个逆差，处在一个劣势，有原因的，原因两个，第一个原因是我们国内的这个体制，我们过去的这个文化体制，我们过去把文化呢，不注重文化产品和文化服务的商品属性和它的产品属性，没有建立起，这个文化的产业和文化的市场，更多的是文化事业发展，这个它局限使它的发展受到局限，这是我们体制上的原因造成的，第二个是我们传播的手段非常有限，我举个例子，我前几年大概去澳大利亚去访问的时候就知道一个消息，我们有一个地方非常好的一个舞剧，《大梦敦煌》，兰州歌舞剧院的《大梦敦煌》他们到澳大利亚去演出六场是外国的演出经纪公司给他搞的，因为前期的宣传，广告，要花费很大，所以他们事先没有做方面的广告宣传，结果第一场演出的时候上座率很低，大概四成，第二场就六成了，到第三场就八成了，等到第四场演出的时候已经满场，一票难求，然后演了，演到第六场就完了，当地人们开始呼吁，就是说要多演，怎么就走了，可是因为事先没有做这个预测，档期没有，租不到剧场了，所以只能很遗憾地回来。

       而有别于《大梦敦煌》，另外一个把中国文化带到世界舞台的例子，是由张艺谋执导的谭盾作品《秦始皇》。

  这部由华人原创、以中国题材为主轴的豪华歌剧，2006年12月在纽约大都会歌剧院首演之后大获成功，成为当年世界歌剧圈最盛大的演出，至今为人所津津乐道。可就是这样一部被外国人认为是“真正的主要演出”的中国作品，却一直是由美国的艺术机构在操作。

       蔡武：其实我们应该建立自己强大的海外营销的这个网络，和这个队伍和这个机构，所以为什么我们鼓励，我们给企业提供支持，让他们出去以后通过合资独资参股或者控股的方式，建立自己的营销网络，建立自己的营销点，另外和国外的，和国外有实力的这种文化中介机构合作，借用海外的力量推广我们的这个，这方面也有很多一些非常成功的例子，现在都还是处在开始的阶段，

       主持人：您觉得要多久中国的企业能够真的建立起一个国际性的一个营销网络。

       蔡武：我想大概在三五年之内应该有大的发展，现在实际上我们有一些基础，比如像我们的中国对外文化集团，这是在上一轮的改革中间作为试点单位了，实际上就是一个很大的文化中介机构，它完全是从事对外的，它已经具备有一定的经验，一定的基础，一定的实力，现在就是使它更加企业化，按照规范的公司化运作，使它成为一个具有国际竞争力的一个演艺中介机构。

       同样叫座的杂技芭蕾《天鹅湖》，从３年前赴莫斯科展开首演至今，国外演出的总收入已经达4300万人民币。

       主持人：杂技芭蕾走出去，收入大概有到4300万，中国人非常的欢欣鼓舞，但是也有人发觉说，其实《变形金刚2》到了内地来播放，八天（票房）就已经2.3亿元了。这种差距这种现实怎么看。

       蔡武：这正是我们现在在艺术发展，特别是在对外文化的交流和贸易中间，我们要着力解决的一个问题，我们不缺文化资源，我们的文化资源非常丰厚，你看现在美国最著名的动漫产品，像这个花木兰，功夫熊猫，文化元素都是中国的文化元素，而且在制作的过程中间这个技术制作的层面都是中国的外包服务制作的，//我们要改变这种状况，就是说鼓励我们的原创作品，一定要鼓励我们的原创作品，我们得形成我们自己的品牌，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品牌，这种文化产品和文化服务，这是最重要的。

PART3

       一个是花衣红裙的东北“纯爷们”，一个在电影007主题曲当中身着无尾礼服登场，还有一个是裹着长衫的“非著名”相声演员。他们是小沈阳，周立波，郭德纲。

       从来没有哪一年，有三位草根明星如此集中地上台，引爆全中国观众的笑声。然而，关于他们的议论，似乎也从未间断过。他们到底能够红多久，能够走多远；作为一种文化现象，火爆的背后又折射出怎么样的文化生态？

      蔡武：实际上研究这个文化现象，对文化建设方面关注的热点，概括起来无非就是，传统与现代怎么处理，外来与本土怎么处理，普及与提高怎么处理，高雅与通俗怎么处理，这个都反映了一种多样化的，多层次的带来的这种变化。

自从春晚小品《不差钱》走红以来，二人转演员小沈阳从“东北那疙瘩”巡演全中国，而对他的议论也从未间断过。

      蔡武：我曾经和我们的文化部一位老领导，有过一次对话，当时我就问他，我说我正好去看望他，我说最近这个春节联欢晚会以后突然小沈阳蹿红，这个二人转一下风靡，我想怎么对待这个事，因为在网上有人问我了，网民问我了，说你部长怎么看待这个现象，有人说它是低俗的，有人说它是什么的，怎么看这个现象，我就问这个老部长，老部长很睿智，他说当时你看的时候，看这个节目你笑了没有，你乐不乐，我说我笑了，他说这不就结了，你文化部长都笑了，不知道全国有多少亿观众都在笑，既然大家看到它的时候大家高兴大家笑，说明它有存在的价值，有存在的必要，它可以愉悦心情哪，它可以给人以某种文化享受哪，就是它有存在的价值，但是我们的文化发展，仅仅是二人转就不行，它只是一个方面，它有存在的价值，要鼓励它，要允许它，要鼓励它，也使它有发展的空间。

有人说，正是文化环境的宽松造就了小沈阳的走红。同样应运而生的，是独创“海派清口”、以嬉笑怒骂“雅侃时事”的周立波。调侃时事热点，却又不突破政治底线，周立波的辛辣幽默正被视为是一种“发源于上海的新文化”，得到了民间的认可，亦获得官方的关注。

       主持人：我不知道您看了周立波的海派清口没有

       蔡武：我没有看到，我没有去看但是我听到有人给我介绍，说是这个周立波现在也是一个在上海滩，非常著名非常活跃的，这也是一种，我个人认为，我虽然没有看到过，但是听别人介绍，我觉得这也是很有趣的一个文化现象，它也反应了某种社会的这种需求，和人们的这种需求，他针砭时弊，信手拈来，幽默，非常幽默的，甚至有时候可能来黑色幽默，但这个我认为都是正常的，只要能够真正它体现一种宣扬真善美，鞭笞假丑恶，能够给人们这种精神的启迪，这种文化的享受，消闲的这种轻松，我觉得它的就要有存在的价值，当然这个里头需要艺术家们不断的提高自身的素质，要用最好的东西，要用最真善美的东西，又通过这种最为大家喜闻乐见的方式来传达，宣扬我们的先进的这种文化，这是应该作为文艺工作者的，他的一个义务吧，或者他的一个责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