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道士的爱国情怀 

     在敦煌莫高窟景区的入口处，有一座道士塔。凡去过莫高窟的人，都不可能回避并了解与这座塔有关的故事。知道一点敦煌知识的人，便知道有个叫王圆箓的道士。在传统的敦煌文化史上，王道士被定格为一个卑鄙、贪婪、愚昧的罪人，是“文化首骗”余秋雨在《文化苦旅》中痛心疾首、百般嘲弄的“肮脏的”“罪人”和“小丑”。谁都知道，是王圆箓经手，把敦煌藏经洞中数以万计的经书和佛教用具以极低的价格“出口”给了外国人。但是，从其一生的经历尤其是在处理敦煌藏经洞经书事件上的所作所为看出，王圆箓同志是个具有一定爱国情怀、道德并不怎么低下、热衷于社会公益事业的不识字的社会活动家。

    王道士祖籍湖北麻城，出生在陕西，早年逃荒他乡谋生，成年后在甘肃当兵戍边、保卫祖国。退伍后无师承、无寺观、还没读过书，却做了道士。年过不惑后辗转到了敦煌千佛洞。从照片上看，他身材瘦小，相貌平平，穿一身棉袍，无一丝仙风道骨，甚至有些猥琐。 1900年6月22日下午，金色的夕阳粗暴地照耀着年久失修破烂不堪的莫高窟，此时，王圆录同志正带着他雇来的几个农民工在清除第16窟甬道的积沙。突然，一个民工听到“嘎吱”一声响——在干燥沙漠又有人生活的地方经常会有这样的声音。无聊的低报酬的工作加上想休息一会儿，这个民工就有事没事屁颠屁颠地向王圆箓详细地描绘了这一声响。王圆箓同志放下手中的扫帚，走到发出响声的地方，左敲敲右敲敲，“墙里面好象是空的。” 打开墙壁，再打开一扇土坯封闭的小门，王同志傻眼了：一层一层无数白布包充塞其间，到处都堆满了遗书、绢画、佛教用具及其它艺术品（大致有五万多件）。一个震惊世界的中华文化瑰宝的密室，在沉寂900多年后被一个勤劳善良而又默默无闻的道士偶然打开了。一段中华文化的“伤心史”随之也被打开，“一个巨大的民族悲剧”拉开了序幕。王道士也因大量文物流失国外而落下千古骂名，被永久地钉到历史的耻辱柱上。而与之相反，被国人痛斥为“文化强盗”的斯坦因、伯希和等却成为举世公认的文化大师和世界“敦煌学”的奠基人和开拓者。

    藏经洞发现后，王道士取出部分写卷、佛画等，立即向肃州兵备道廷栋、甘肃学台叶昌炽及本县官员报告，最终也上报到了朝廷。当时的国家内忧外患，官场腐败，民不聊生，因转运文物需运费银数千两无着而作罢。光绪三十年（1904），政府下令由王道士“妥加保管，不许外流。”然而敦煌发现宝物的消息早已流传甚广，各方人士纷至沓来：

    1907年，英籍匈亚利人、中亚考古探险家斯坦因到莫高窟，用四块马蹄银购得藏经洞出土经卷、文书、佛画、织绣品等五箱。1914年再次到敦煌，从好朋友王道士手中获得五百余件敦煌写本。前后总数约二万件。现分藏于大英博物馆、英国图书馆、印度事务部图书馆以及印度新德里国立博物馆。

    1908年3月，法国人、汉学家伯希和率法国中亚探险队到莫高窟，对洞窟编号、抄录题记并拍摄大量壁画照片。伯希和精通汉语，将藏经洞中的遗物全部翻检一遍，选取精华，以白银五百两廉价骗购约一万余件文物。现分别藏于巴黎法国国家图书馆和吉美博物馆。

    之后，日本人大谷光瑞三次组织探险队在我国西北地区进行考察探险活动。1912年初，探险队成员橘瑞超和吉川小一郎在莫高窟滞留八周，进行了大量的拍摄和调查活动，并从王道士处密购藏经洞文物四百余件。

    1914年俄罗斯科学院院士奥登堡率领俄国考察队在敦煌莫高窟进行考察，历时六个月，绘制了莫高窟平面、立体图，拍摄了两千余张照片，对部分洞窟壁画进行了内部全景的油画速写、临摹、影描等，并发掘了一些洞窟中的堆积物，获得一万余件文献残片和佛教美术品，又从当地居民手中收集了大约二百余件较为完好的写本。现分藏于俄罗斯圣彼得堡东方学研究所和艾尔米塔什博物馆。

    1924年初，美国人、曾任哈佛大学福格艺术院东方部主任的华尔纳，率领美国远征队——哈佛大学考古调查团首次来到敦煌。此时藏经洞已空无一物，他便用涂有黏着剂的胶布敷于壁画表面，盗剥壁画精品十余幅和劫取彩塑供养菩萨一尊。1925年，华尔纳又一次组织考察队至敦煌盗剥壁画，被当地民众制止。

目前，藏经洞文物除国内收藏外，分别被12个国家42个图书馆、博物馆所收藏。这些文物内容丰富，包括经、史、子、集、宗教经典和多种文字写成的各样文书，涉及许多学科，是研究古代宗教、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的重要资料，已开拓出一门全新热门的学科——敦煌学。

    对于这位没有工资靠化缘为生的王道士，说他是莫高窟的罪人还是功臣？我们在此不作评价。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60周年之际，笔者倒是想分析一下王圆箓同志的那一点爱国情怀。

    第一，王道士有朴素的爱国主义精神。

    王道士是个无工资收入的文盲，他首先发现了藏经洞，没有秘密将文物据为已有，而是立即向官府报告，希望文物回归国家。在中国历史上，包括当今，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凤毛麟角。仅凭这一点，说王圆箓同志爱国，当之无愧！

    第二，王道士是个勤劳敬业的人。

    在茫茫的大沙漠中，没有领导管、没有正式工作、没有人发工资，王道士还要用化缘得来的几不能裹腹的钱雇佣民工打扫环境卫生，其敬业精神你怎么想像都不过分。

    第三，王道士是个聪明的人。

    从王道士发现藏经洞的过程可以看出，他不笨。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近千年都没有被发现，而独独由他姓王的打开，有偶然性也有必然性。说这个文盲愚昧无知那绝对是站不住脚的。王道士没有把这些文物卖给文物贩子，而是极低价“送”给那些世界知名的史学家、汉学家、宗教学家、艺术家、考古家、探险家，而且这些文物现在都得到了最好的保护和利用。试想在1900年代把这些东东运往北京，要经过长途跋涉的颠簸，要经手县令、巡抚、道台们，还要经历后面的军阀混战、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等，到如今会是什么结果呢？

    第四，王道士不贪财。

    斯坦因最初找到王道士的时候，无论给什么价王道士死活都不卖。后来斯坦因天天和王道士在一起，论事实讲道理，投其所好，才得以成功。这说明王道士这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并不太在意银子这种东西。他“自奉极俭”，对捐款和卖经卷的钱，从未攫为己有，并自觉地做了收支账目，“积三十余年之功果，费二十多万之募资”，悉数用于莫高窟的清理和修缮。也没有听说他花天酒地、奢侈浪费、到处找女人这些事情。

    王道士苦守莫高窟30多年，把毕生精力奉献给了本不属于他这个道士的佛家圣地。1931年王道士终于摇摇摆摆风风光光地走完了自己的一生，莫高窟的僧人们在东岸为他修建了这座莫高窟最高最大的塔，墓志上记录了他的功德。

    盖棺定论，这多少可以说明一点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