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美国总统奥巴马在华盛顿表示，美国放弃在东欧部署导弹防御系统。根据《华尔街日报》的报道，奥巴马政府放弃在东欧部署导弹防御系统的理由：一是伊朗远程导弹的发展不及美国政府预期，美国本土和欧洲重点国家所受威胁降低；二是作为替代计划，将在欧洲部署新的「更强大、更精巧、更敏捷」的区域防御系统，以应付更具威胁的伊朗短程导弹的威胁。这意味著，奥巴马政府和布什总统的反导政策已经彻底分道扬镳。

俄罗斯表态欢迎

奥巴马政府的这一决策，在欧洲引发了强烈反响，在第一时间，俄罗斯外交部对美方表态表示欢迎；而北约秘书长拉穆森表示有助于修复北约和俄罗斯关系，是「积极一步」。捷克和波兰两国更强调的是奥巴马将以替代计划保证两国安全。似乎皆大欢喜，其实互别苗头。特别是欧洲媒体和智库们认为这是美国向俄罗斯「讨好」，怀疑美俄在谈判中进行了秘密交易。这使得俄罗斯外交部发言人涅斯捷连科闢谣，否认美俄两国之间存在「猫腻」。

也难怪，虽然布什总统2007年年初和捷克、波兰达成的东欧导弹防御系统针对的是伊朗的威胁，事实上谁都知道真正的目标是俄罗斯。北约东扩和导弹防御系统被俄罗斯视作来自西方的两大挑衅，普京时代和美国针锋相对毫不退让。在布什任期的最后两年，美俄之间几乎是在重演「冷战」。俄罗斯航母和飞机重新启动全新巡航，俄罗斯在拉美后院和委内瑞拉进行联合军演，公开宣称将核武目标瞄准东欧国家。尤其是在今年5月，俄罗斯宣称可能在波兰附近部署其最新型的「伊斯坎德尔」导弹作为反制美国的导弹防御系统。

虽然苏东剧变之后，俄罗斯在和西方的博弈中步步退守，不仅传统的东欧战略缓冲地带尽失，而且属于独联体的乌克兰、格鲁吉亚也被「颜色革命」搞得和俄罗斯不共戴天。可以说，西方势力已经逼近了俄罗斯的国境线，而部署在东欧的导弹防御系统则使俄罗斯处于西方全天候的监控下。难怪俄罗斯要破釜沉舟、拚尽力气和美国抗争。

祸不单行，布什下台，金融危机突降。奥巴马政府的关键任务是新政救国，外交上的战略布局自然要回缩弱化，而且伊核、朝核、伊拉克、阿富汗、巴基斯坦、委内瑞拉和古巴，到处是麻烦。在一地鸡毛的外交乱局下，奥巴马只能到处释放善意，消毒救火，以主要精力应付内政难题。

如果说上述麻烦只是疥癣之疾，和俄罗斯的对抗则是伤筋动骨。毕竟俄罗斯依然是全球第二的军事强国，身段柔软的奥巴马当然不会和俄罗斯硬扛到底。更要者，除了在前苏联淫威下备受压抑的「新欧洲」（前东欧国家和个别独联体国家），千方百计要加入北约和欧盟，借助美国之力和俄罗斯对抗外，传统的「老欧洲」则害怕美俄「新冷战」殃及池鱼，因此对美国在东欧部署导弹防御系统并不热心。

奥巴马转为「现实」

基于此，也许美俄真的没有进行「秘密交易」的「慕尼黑式」谈判，但可以肯定的是，美国确实是在首先考虑本国利益的前提下，决定放弃在东欧部署导弹防御系统的。总之，无论是布什的「进」还是奥巴马的「退」，都是美国利益至上。大国相争，夹于其中的小国希望借力打力，总难达到预期的效果。

事实上，奥巴马在白宫的日子已经从「浪漫」转为「现实」，内政的麻烦开始挑战这位黑人总统，甚至出现针对奥巴马的种族主义。当下，奥巴马面临著凝聚国内民意，重振美国经济的关键时刻，而美国「新政」亟需的是钱，奥巴马必须开源节流才行。而没有效益只有风险的东欧导弹防御系统，仅仅建立起来也要耗费600亿美元的资金，还不包括后续的维护、维修和人力投入。奥巴马的拥趸是工会和工人，不是支持布什的军工企业。为国家「新政」和本党利益计，奥巴马都会选择放弃。重要的是，奥巴马此举纾缓了和俄罗斯的紧张关系，有助于帮助美国解决伊核、朝核等外交难题。

不过，从中美日大三角博弈的格局看，人们也希望美国明确态度，不要在亚洲部署此类导弹防御系统。耐人寻味的是，美国媒体在报道奥巴马总统的决定时，用的是「转移」一词。「转移」到哪里里？让人无限联想和猜测。

本文刊于9月25日香港大公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