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
解说:杂志主编转眼变成阶下囚
子墨:那当你听到对自己的宣判我是十年的时候 你的反应是什么
石坚:我脑袋呀 嗡一下子就炸了就
解说:一张照片引来无尽灾祸
子墨:结果他不高兴了 是个侧面
石坚:对 不高兴了 所以当时程维高是大发雷霆 他说我分裂河北省委
解说:程维高倒台 石坚迎来平反日
子墨:终于洗脱你罪名 宣布你无罪的时候 你激动吗
石坚:听完以后 冷静得简直就没办法提了就是都麻木了
PART 2
子墨:因严重违纪而被开除中共党籍的原河北省委书记程维高 在河北主政期间 曾经制造过一起鲜为人知的陷害事件 事件的主角 是一位时年33岁的媒体人石坚 因为得罪了程维高
他被以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判刑子墨:0年 石坚案后因惊动了国家最高权力机关和多名高层领导 终得平反 2009年4月 石坚终于拿到了国家赔偿 此时距他被抓 已然过去了13年
解说:石坚原名史建强 46岁的他如今生活在北京CBD附近一套80平米的公寓房里 周遭朋友的帮助和间或地做一些有关媒体的工作 使他还能维持一份过得去的生活 7年的牢狱生活使石坚的健康受到极大影响 即使近在子墨:米以内 他也常常无法听清我们的对话 在镜头前 石坚回忆起了13年前的那场灾难 他说自己与程维高其实只有两面之缘
石坚:我接触过两次 接触过几次程维高 大概就是程维高从河南省到河北省当代省长 其中我给他写过一篇专访 还有一次就是在承德 搞河北省经贸洽谈会酒会 也接触过一次
子墨:此后和他接触多吗 和他熟吗
石坚:此后不是过分地熟 主要是我跟他的儿子程慕阳比较熟悉 这个情况就是涉及到当时我在创办香港中国发展杂志社 其中有一个港籍的 我的合作伙伴 叫钟涛先生
他和程慕阳比较熟悉 在创办过程中钟涛就把程慕阳介绍给我了
解说:石坚说 出事时他是这本注册地为香港的 中国发展杂志社的社长兼总编 与河北省政商各界交游甚广 1996年2月16日晚 杂志社在石家庄亚太大酒店举办了一场答谢宴会 在宴会 石坚和几个熟人谈论起了程维高父子 其中不乏涉及负面的评论 这场宴会后来成为了他所有灾祸的起点
子墨:在那天的酒会上 你有没有和身边的这些朋友谈起来 程慕阳到底有哪些地方是让你不喜欢的 在这个场合 有好多朋友 包括有好多领导私下问过我 说程慕阳怎么样 确实因为我跟程慕阳 当时我也了解很深刻反正 我说这人不怎么样 我确实表达过对程慕阳的一些看法
你比如 我说程慕阳打着他父亲的名义到处招摇撞骗 你比如这个是以搞广告公司的名义 就是封官许愿 你比如他跟一些下边的一些基层的 包括一些县里的 一些市里的 包括一些工厂的 你比如他通过这个找他父亲去给这个厂长 你比如给我升官也好 其中这里边 他也收了好多钱这个在我印象当中 他这方面的这个钱赚得非常多的这个 这确实我说过这个
子墨:但毕竟人多口杂 这又是你们地方官的大公子 你怎么敢于在公开场合说他的不是呢
石坚:确实喝酒喝多 就酒后失言吧 喝多了 酒后失言
子墨:那天酒会上有没有谈到程维高的不是
石坚:没有
子墨:就谈到一个什么问题呢
石坚:不能说不是 谈到一个什么 说程书记说是不是要调走 我说曾经他儿子跟我说过 说他父亲程维高可能要到北京当市长 也可能到三峡建设委员会当主任 这个我倒是确实说过这个话 其实从我本意来说 没有任何贬低程维高的这个意思 你比如 三峡建设委员会主任
在我印象当中 这本身一般是国务院总理来兼任这个主任 三峡建设委员会 一般都是总理来兼这个主任 对不对 只能说是捧吧 对不对 你北京市长 他也是国务委员级吧 你当时肯定没有想到 就这么两句话 会引来后面这么多事情 我跟你实打实 我要想到 我肯定不说 其实我很随意的 就是当时吃饭 一丁点儿没有这种意识这个
解说:对程维高父子的这两段议论 是石坚后来在无数次的审讯和长达7年的牢狱生活中反
复回忆起的但这并不是他错误的全部 那天的宴会结束时 石坚把一本《中国发展》杂志 赠送给了每位与会嘉宾 而在杂志刊出的一幅照片中 作为省委书记的程维高 只露出了半个脸
石坚:他们 就是告状的那个俩人就把这杂志送到程书记手里了 这程书记看到这照片以后 非常生气 其中采访这个廊坊市长 配了一个这个开发区一个照片 廊坊市长陪着新加坡资政李光耀 去考察的时候 其中有一个侧面 是程维高
子墨:结果他不高兴了 是侧面?
石坚:对 不高兴了 事后有些在他身边的那个人 其中有个是省委一个领导跟我说 说当时程维高是大发雷霆 他说我分裂河北省委
解说:石坚说 酒会之后不久 不正常的事情就开始接踵而来 先是有人质疑这场酒会的经费来源见不得光 不久后他还发现自己的手机已经被监听 此后两个月 石坚在福州被抓
石坚:1996年的4月 我到福州去采访 当时他们是18号 在凌晨的4点多钟 当时我住在福州西湖大酒店 当时我印象当中 他们从这个凌晨4点多钟 说河北有一些事情说需要你配合 在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意识到别的呢 我并没意识到别的 对不对 因为当时他们也挺客气嘛 对不对 而且为了表示对我的尊重呢 当时不是从正门走的 从后门走的 他们有的给我提着我的皮箱 提着我的照相机什么的 从后门走的
子墨:他们是谁
石坚:他们就是说这个河北省专案组吧 就是程维高指派的 一手掌控的河北专案组 但是从西湖大酒店给我这个是拉走之后 他就直接就给我羁押到哪里呢 就是福建省看守所 就是福建省 就是福州市看守所 羁押到那里 在看守所的那一夜 你是怎么过的 很痛苦 当时还关着好多那个 就是倒卖毒品的这种犯人
子墨:那那一天晚上 你心里想的是什么
石坚:当天在看守所 我没想别的 确实没想别的 因为本身当天那个看守所 我为什么没想别的呢 没有 都很晚了 他把我东西 腰带也都弄走了 当时就是睡了一个安稳的觉 我认为什么事 大不了就是到河北 有什么事情吧 我去解释一下就行了 对吧 河北有什么事 我可以解释解释
解说:第二天 专案组把石坚带上了返回河北的飞机 此时他身上的全部证件已经没收
就在这段航程上 石坚意外得知是那天的酒会给他带来了灾祸
子墨:在什么时候您才发现 这一切的调查都源于那天酒会上您说的两句话
石坚:在飞机上的时候 其中有一个专案组的一个姓吴的 这人我也非常感谢他 他专案组成员 因为我在飞机 坐飞机的过程中 我要去这个洗手间的 在那个洗手间 到洗手间的时候他跟我说他就把这话告诉我了就 说你看你惹这么大麻烦 说你那个饭 说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说你看 你在石家庄从哪儿吃饭不好 你非得在亚太大酒店吃饭 这时候我才知道 哦 原来是这顿饭引起的 当时他跟我说 他说这事 老板 所谓这个老板 就是河北省一把手 就是程维高弄的你
子墨:石坚说 在被关到看守所 乃至被押解回石家庄的过程当中 没有人向他出具过拘留证或者是任何的法律文书 直到数日后的一次提审时 他才意外得知 自己的罪名是非法出版 而所谓拘留证 也不过是个后补的手续 拘留证下达之日 他已经失去自由长达三天
PART 3
解说:押回石家庄的当天下午 石坚被关进鹿泉看守所 第二天 他就在看守所里 接受了专案组成员的提审 专案组成员明确指出:他在两个月前的那次酒会上说错了话
石坚:最后他就说什么呢 就说咱们也不扯别的 那天你在这个石家庄亚太大酒店 吃饭的时候 你都说了些什么 都做了些什么 我说我什么也没说 我说我也没做 就喝酒 他说那不对 他说你不说 那别人说了吗 我说别人也没说 我都不知道 我说别人也没说 我说喝多了 也不知道 他说你不老实 他说你这个案子 是咱们一号定的案 是老板定的案 说你没有必要是为了别人 你把自己就是受这个罪吧 就这个意思就是 他所想说的别人到底是谁呢 你比如说前任省委书记 前任省检察院检察长 前任石家庄市委书记 还有前任省委常委秘书长 关键关键就是问这个前任的省委领导 包括一些现任的一些过去前任省委书记比较信任的 这些领导的一些事情 关键关键是这个 就是有没有形成团伙 他们集中一起 就是说给程书记写过黑信 或诬告程书记这个 或议论过程书记 或背后说过程维高坏话没有 我从监狱出来之后 我才感觉到原来是这么个问题 就是有好多领导也跟我说 当时河北省好多有些干部 有些老领导 对程维高在河北的表现非常不满 好多人到中央去告程维高 所以说当时程维高 他为什么下这么大的力量他整我 他也是这个因素
解说:石坚说 彼时因为一直有检举信寄往北京 程维高对于干部们背后的议论颇为在意 专案组对他的询问也集中在了几位程重点怀疑的干部身上
子墨:在问讯当中 有多少时间都把问题针对前任的省委书记了
石坚:可以说就是在我收审期间三个月之内全是前任省委书记以及前任省委书记以前 就是说信任跟用的 重用的一些干部吧 他们这个问题 你比如说前任的领导有没有男女作风问题 我说没有 有没有经济问题 我说没有 说哪怕你听别人说的也行 这我记得非常清楚 哪怕你听别人说的也行 我说这个我也没听别人说过这个
子墨:就是希望你来举报他们
石坚:对 实际上他就很明确跟我说 说哪怕你道听途说的也行 就我道听途说的也行 这是专案组的原话吗 道听途说的也行 原话 这就是专案组说的 哪怕你道听途说的也行 听别人说的也行
子墨:有没有说只要你揭发你就能够出去
石坚:有啊
子墨:说过这样的话
石坚:说过 他说只要你签字 你写个悔过书 就马上你就可以解脱了 可以送你回北京
子墨:在鹿泉看守所 石坚被关押了整整三个月 这三个月中 他和外界彻底失去了联系 直到出狱后 石坚才了解到 在这期间 为了查出他的所谓政治背景 找出向中央告程维高黑状的人 专案组曾经先后传唤了上百人 遍及香港 北京 唐山等数地 但是他们并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答案
解说:不过在3个月的羁押期满后 石坚还是被转到了邢台看守所 随即正式逮捕
子墨:给你的罪名是什么
石坚:当时给我定了四个罪名 第一个是贪污 第二个是诈骗 第三个是伪造印章 第四个是投机倒把
子墨:确有其事吗
石坚:一个事都没有
解说:子墨:996年子墨:2月 失去自由已经大半年的石坚 被转入石家庄看守所 此后三天 法院向他送达了起诉书 开庭的日期被定在了六天之后
石坚:当时这个法官就跟我说这个案子 你也清楚怎么回事跟我说 还有几天就开庭了 还请什么律师啊我说你必须请 我说你要不请的话 那我就得自杀 我说 那将来你得负法律责任 我说那个啥 而且我说了 请律师还必须得请北京的律师 为什么那时候我要考虑到请北京律师 因为我知道 程维高在河北的 经过这么长时间 河北的任何一个律师 不会敢 不敢接这个案子 而且即使接的话 他也不会替我辩护的 也会是替程维高来做的这事 所以说当时我就有个信心就是请北京的律师
解说:石坚的哥哥于是当晚就紧急联系了北京的律师张星水 张连夜赶至石家庄 了解情况后后 张星水认为石坚被指控的几项罪名均不成立
电话采访张星水:当时公诉机关对石坚指控的主要涉及三样罪名 一个是贪污罪 一个是伪造印章罪 一个是投机倒把罪 我作为石坚的出庭辩护律师 认为法庭指控的这三项罪名 都是不能够成立的 首先石坚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 原因主要是因为 贪污罪指控的犯罪主体必须是国家公职人员 也就是国家的公务员 干部 而石坚呢并没有 他的主体身份不是国家的公职人员 所以他在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侵吞挪用公款的行为 所以他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 伪造印章罪也不能成立 因为石坚的行为 是受当时某杂志社的委托和授权刻制的印章 事后他又将这个印章交还给该杂志社 所以他的行为 也不构成伪造印章罪 再者指控石坚犯有投机倒把罪 这罪名也不能成立 因为石坚在香港合法注册了中国发展杂志社 这本杂志是一本合法的刊物 其内容是合法的 另外石坚没有以盈利为目的 出售该杂志 而是将该杂志大多数都赠给了 各级政府领导和各级政府机构 所以他没有非法盈利所得 所以投机倒把罪也是不能够成立的
解说:张星水决定要为石坚做无罪辩护 为了胜诉 他还向石坚提出了一个建议
电话采访张星水:因为当时石坚这个案件牵扯到一些政治背景 所以起因并不是因为案件本身而引发的 而是因为案外的因素引发的 这样一起非常蹊跷的离奇的案件 所以我当时也建议石坚呢 应该在法庭陈述的时候 把这个案件的起因的来龙去脉 当庭向法官能够说明清楚 可以概括地讲 石坚的案件起因是因言获罪
解说:1996年12月22日 石坚案一审开庭 而在开庭前的几分钟 石坚突然被法警叫了出去
而后他听到了一番与张律师截然相反的劝诫
石坚:他们在法院的一个会议室 是临时搭了这么一个 就是这个审判台吧 开庭的这个台 在我去这个法庭里边的时候 大约有四五分钟吧 当时没开庭呢 就法警给我叫出来了 叫出来呢 就叫到这个(院长办公室) 因为那个厅跟他们院长办公室离得很近的 当时这个院长就跟我说 说这个省里一些领导很关心你 说你就就事论事 别扯别的 就你这三个罪名说 别扯别的 是吧 说走一个过场 说过几天 就把你放了就 因为当时我也是渴望着自由
实打实说 像他说的话我也信
子墨:为什么信呢 而且律师跟我说 我没问题 就相信他了 就相信他 因为法警给我带到院长那儿 院长找我谈话嘛 对不对 而且院长我印象当中 还给我一个面包 因为里边没吃的
完了给我个面包 说你垫垫 当然我没吃了
子墨:之前张星水律师给你的建议是什么? 要怎么来辩护 ?
石坚:张星水给我建议 就是实事求是 就事论事 把内幕也得说 一个就事论事说完之后呢
就是把那个 你如何形成这个案子 把你抓了 就是你也得说一些这个背景就是 要求我也披露背景
子墨:但是法院的院长 没有让你说这个背景
石坚:对 法院院长的意思就是在哪儿呢 你不说的话 我解脱了你 能把你放了就是
子墨:最终你说了吗
石坚:最终我没说呀 最终也没说 因为当时咱们为了是获得自由 所以说我就按照那个院长的意思啊 就说了
解说:庭审结束后 石坚乐观地认为 自己最多只会被判个缓刑 但就在他满怀期望 等待出狱的时候 1997年1月23日 法庭却对他做出了要服刑十年的判决
子墨:那当你听到对自己的宣判是十年的时候 你的反应是什么?
石坚:我脑袋呀 嗡一下子就炸了就完全没有想到 我完全没想到
子墨:为什么完全没有想到
石坚:因为从各种理由 从各种因素来讲 他都不应当判我实刑 因为什么呢 确实什么都构不成
我这里呢再插一句什么内容呢 也是我这次这个 前些日子我那个去石家庄 河北的一些领导跟我说 当时程维高在整我的时候 这是程维高原话 谁反对我 我就整谁 就谁在背后说我的坏话 我就跟谁过不去 这是程维高的话这是
子墨: 一审之后 石坚随即提出上诉 他的律师张星水 也求助于法学泰斗夏家骏 联合致信当时的人大常委会领导 此后人大信访局 先后数次致函相关法院 请他们认真调查 然而1997年5月石坚还是得到了 二审维持原判的裁定
PART 4
解说:二审之后 石坚很快被投入监狱 开始了此后长达7年的服刑生活 这期间 他全部的家产均被没收 未婚妻也离他而去
石坚:我33岁那年 我应当成家 10月1号成家 结果我4月10号就关到监狱去了
解说: 直至今天 年近半百的他在感情生活上仍是一片空白 但即使是在狱中 石坚说 程维高对他的迫害仍未停止
石坚:因为我到监狱之后 程维高还授意监管机关 授意监狱管理机关 还对我进行迫害
子墨:什么样的迫害?
石坚:第一点 不允许减刑 假释 保外就医 第二个不允许家属或其他外界人接见我 第三个 不允许调往其他省市监狱 第四个 进行严加惩戒 严加惩戒
子墨:但这是超越法律之上的权力了 是程维高自己亲自下的这些指示吗 ?
石坚:就是他亲自指示了
解说:2009年5月 石坚在北京的家 各个角落都摆着中药 长年的牢狱生活已使得他健康尽毁 石坚说这也与程维高的授意密不可分
石坚:当时住的第二个月 我的耳朵就聋了 失聪了
子墨:耳朵怎么会聋的
石坚:就是我生了一场病 发高烧 一个星期都没下去
子墨:烧到多少度
石坚:烧到40多度 烧到我最后这个耳朵 当时是两个耳朵都听不到了
子墨:看守所没有把你送到医院里面去进行治疗吗
石坚:没有
子墨:除了耳朵失聪 身体还留下了哪些疾病
石坚:有些心脏间歇 过去我身体很好 还有就是说大脑 跟以前不一样 有些迟钝 你想圈了那么长时间 我住了将近8个监狱 走了8个监狱 实际住监狱是7年10个月 但是我调了8个监狱 为什么调8个监狱 就是因为 我每到一个监狱 程维高知道之后 都叫下边的人就迫害我
子墨:怎么迫害呢
石坚:第一个 关小号 关小号就是这个 小号就是说一个小笼子 关笼子里边去 戴着脚铐 手铐 脚镣 能站得直吗那样 站不直 你根本站不起来 曲曲着的 这是一 第二个 其中也有一些人 你比如我在冀东监狱服刑期间 其中有一个 狱政科姓刘的副科长 他说你反对程维高 就是反革命 当时他一巴掌 他就把我这眼镜给我煽掉了 煽掉以后 我这边都出的全是血 就这样
解说:尽管一直遭受折磨 石坚说 他却一直没有放弃过申冤的希望 终于 当他在狱中苦熬到第三个年头时 中央开始彻查程维高的腐败问题 2003年 程的最终倒台使石坚案终于出现转机
石坚:中央处理他之后 马上案子急转直下 因为我们河北省 也有好多跟我熟悉的一些领导
都知道这个 其中也是受害者吧 他们为我的案子 就跟这个相关的一些机构 跟相关的一些高层领导去反映 在这种情况下 在2003年的11月份 我被保外就医 以保外就医的事情出来的
解说:保外就医出狱后4年 2007年6月5日 石坚终于获得了法院的无罪判决 这一天距离他被抓 已经相隔了11年
子墨:终于洗脱你罪名 宣布你无罪的时候 你激动吗
石坚:还是那个时候已经都麻木了 不激动 一点都不激动 很平静 平静到哪种程度呢 就直当 这个听完以后呢就是冷静得简直都没办法提了就是 都麻木了 因为法院都是无数次的 这个案子 我从监狱出来之后 无数次地法院也找过我说 今天宣告 明天宣告无罪 我自己都不相信我自己了有的时候 都麻木了都
子墨:那当现在 人们对你提起程维高 程慕阳这两个人的时候 你恨他们吗
石坚:我现在已经不恨了
子墨:为什么不恨呢
石坚:他们现在就是说生不如死 拿我个人想法来说是 程维高当时那个地位也挺高 对不对
包括他儿子也是呼风唤雨这么个人物 但是他们的现在这个下场 比我还凄惨 你比如程维高 政治生命完结了 再一个身体也不是特别好 程慕阳是亡命天涯 所以从另一个角度来说 程维高是妻离子散 对吧 我不会带着那种痛恨的那种心理来想这个事 有的时候我也挺可怜他 真的
解说:2009年4月 石坚终于拿到了17万余元的国家赔偿 对于11年的苦难 和今后没有太多保障的生活来说 这或许只是杯水车薪 然而 这也意味着 过去那场噩梦的彻底完结 和另外一种新生活的真正开始
子墨:今天你感觉整个社会还你公正了吗
石坚:那目前来说 还我公正了
子墨:希望开始新的生活
石坚:希望开始新的生活
子墨:现在我正在筹办一个传媒机构 就是老本行吧
PART 5
子墨:石坚说 目前他还做着和媒体相关的事情 再加上朋友们的帮助 生计并不成问题
他说自己在北京 已经购买了一处子墨:60平米的新房 明年就可以入住 唯一的遗憾是
当年入狱后被没收的财产 至今仍然没有返还 不过好在河北省内的几位领导
均已经有了批示 石坚说 他在等待着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