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7日(周日)晚十点阳光评论首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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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议题:人们饮酒后会即兴作诗即兴舞蹈歌唱,人们遇到突然的不如意与不期而遇的阻碍,也会突然产生即兴暴力。暴力因子深藏于每个人的内心,我们每一个人,都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在这些即兴暴力的行为后面,诱发人们内心魔鬼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呢?
7月29日中午,一辆奔驰车和一辆宝马车在成都火车南站西路追尾。车祸发生后,奔驰车司机用凶器刺伤宝马车上两名女子和一名送餐小工。随后,奔驰车司机往火车南站方向跑去,一路上,先后刺伤了两名火三轮司机;
8月2日凌晨,都江堰市新马路一家“面食坊”外,两名男青年因为倒车发生激烈口角后,一名男子当着10多名食客的面掏出手枪射击。子弹却击中了在一旁用餐的蒲健梅,致其流血过多死亡;
8月10日下午,仅仅是因为在过街时不小心碰撞发生的口角之争,一名不久前刚刚领取结婚证的青年女子就遭一名青年男子毒打后造成脑死亡。
文菲:我们可以看到,在短短的半个月之内有三起即兴暴力发生,对于这些现象,您有一个统称叫即兴暴力,为什么要将这些行为称之为即兴暴力?
吴祚来:即兴这两个词以前我们多见于文化方面,比如即兴作诗,即兴作画,这个就是在一定的情境当中,突然有了灵感,然后就有了文化创造,但是情感的表达方式也有可能表现在暴力方面甚至恐怖行为方面,是即兴,突发式的,有时候表达者自己都不知道这种行为怎么会突然出现,以后想象起来,他都无法想象自己是在那种情境当中产生了那样的暴力,所以它是一种即兴式的一种暴力,它不是一种预谋的一种犯罪.
文菲:其实所谓即兴就是实际上他主观并没有想要这样,只是当时那个情景触发他产生了这样的行为。
吴祚来:对,我曾经在网上写过一篇文章,说等我有钱的时候,我买两辆车,我自己开一辆,后面一辆跟着,随时跟那些暴力分子们打架。
吴祚来:为什么呢,两个原因。一个原因是汽车使我们封闭起来,我们不是自己了,我们变成一个虚拟的自我,第二开车的人,只要你坐进车里面去,基本上跟这个路面上的人,形成一个对立,像老师跟学生,家长跟孩子,领导跟群众,不自觉地形成了一个对立。但是这种对立呢,强者一方是汽车,是司机,因为他钻进了这样一个铁壳里面,他就不是人了而是一个动物,四个脚,他有强大的威力,正是这种威力强化了自己的一种权力,这种权力当遇到抗衡的时候,遇到别人对自己稍微有一点冒犯的时候,它就表现出一种汽车人格。这种人格,不是一种我们俩平时这样一种平等的人格,而是一种虚拟的汽车人格,就是“我是强大的,你怎么能冒犯我,”然后很多都是司机会主动打路人,而路人变成一个弱势的群体。
民间社会的缺失易产生社会病态群体
吴祚来:你比如说像现在捏捏族大量存在,这个年轻人,工作的压力,远离家庭,很多因素,造成了他们好像处在一个孤岛。我们甚至找不到方式去跟他们沟通。就是我们新的民间社会,城市生态里面的民间社会没有形成。我接触一个中国在德国留学的一个学生,他们生活很丰富,他说我们私底下有很多团体活动,比如说一起去教堂,或者一起念圣经,他们那个团体一起念论语,然后讨论论语,每个星期一次,讨论论语,他们不仅仅是喜欢论语,更多的是把它作为一个共同爱好,我们在一起聚会,然后运动,每人带食品在一起聚餐,这样的话有交流。他们有很多释放的方式。但是我们现在民间社会不发达,我们是有组织的民间社会,特别是宗教的力量,没有很好地发挥它的作用。
中国古代社会对即兴暴力的崇尚
文菲:您曾经说过,中国是一个有着暴力传统的国家,比如说《水浒》当中的快意恩仇。
吴祚来:咱们民间文化当中,大量的这种快意恩仇,就是即兴暴力,你像那个《水浒》梁山108将,很多的行为,他都是当即了断,就是自己就可以来行使自然正义,包括宋江杀闫婆惜,他不需要审判的。我们民间大量的故事传说,比如对富人,对于恶官,贪官,就是老百姓把他杀了,直接就去杀就可以,不需要去审判。但是我们看到在其他的一些国家,包括像法国大革命,很多时候,他都是审判,他有一个法律程序,在这方面,文化没有顺导我们这个民族要讲究一种程序正义。程序正义是正义的一个前提。
吴祚来:你像哪吒闹海,我们很多儿童教育方面没有注意到我们传统文化的巨大缺陷。很多的时候,都讲究一种立即把这些事情,用个人的力量把它摆平。在自然正义上面,我们倡导的太多,我们在社会正义,程序正义上面几乎无所贡献。因为我们传统是一个自然的传统,农业社会的一个传统,而西方是一个商业社会的传统,从古希腊开始,大量的交易就讲究程序,讲究契约,甚至体育还有裁判,他有一个第三者,他后面也有法庭,也有审判,有这样的程序。
儒教的内省精神让人回归道德
文菲:您曾经说过,在一个有宗教信仰的国度里面,对于内心暴躁的忍耐度往往比较大,而且他会有一个正常的平衡渠道,那么在您看来,一个信仰,对于抑制这种社会的即兴暴力,它又起着怎么样的作用?
吴祚来:信仰的本质就是唤醒每一个人的神圣感,人跟永恒的神,跟天形成某一种呼应关系,每一个人都可以做到神圣,都可以追求神圣。你看孔子尽管他敬鬼神而远之,他是没有宗教,没有神的信仰的,但是他日三省无己就是儒教,儒家后来称为儒教,也是强调内在的修养,每天三次内省自己,这样的话,对自己的一种内视,一种回到自己的道德力,回到自己的常识状态,良知状态,它是有意义的。我们现在能不能做到日三省吾身呢,每一个人每天都能够反省一下自己。你到一些宗教国家,比如像泰国,它会告诉你在这个国家不要发怒,为什么不能发怒?因为发怒被别人瞧不起,因为一个愤怒的人,是没有教养的人,是一个有道德缺陷的人,是一个残废,那么在这样一个宗教国家,人们就不好意思发怒了,这个国家的人把愤怒作为一种低贱的行为,谁愤怒,所有的人都会瞧不起他,这个价值是很大的。
吴祚来:伊斯兰教国家也会从小就培养孩子们,不要去偷盗,不要骂人,不要恶语伤人,家长也会那样做。宗教是针对每一个人的,才能保证民风淳朴。而我们家长要求子女不要去骂人,不要去伤害别人,但是家长自身动辄以暴力对待孩子,动辄在家里骂邻居,这样无益。我有时候在旅游景点看到那些小孩,跟家长闹不过去以后突然满口的那个粗话,那个家长马上觉得不好意思,但是这个粗话,要不就是小朋友之间互相骂的,要不就是家长经常骂他的那些语言,都在教育他。所以一切的问题,我们都可以归结到两个问题进行分析。一个是传统的问题,宗教的问题,一个是家庭教育的问题,根源都在这儿,要不源自历史,要不源自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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