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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的牵(中国作家网 > 原创快览 > 正文)

发表于 2009-09-28 09:0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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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的牵挂

http://www.chinawriter.com.cn  2009年09月27日10:56  作者:天中啸

  《东方散文》春季相约——秋里去铜钹山寻密。

  我没去过铜钹山,不知在什么地方。东方告诉我,在东方;散文对我神秘的一笑,说是在文章散落的地方……算是最美的答复。

  春梦秋实。这季节、这去处,这嫩因牵着的爽果,这神秘的告答就有了梦、有了实,有了音响、有了诗意,有了牵挂。于是,我慢慢地等待。这“挂”从萌动的春一直“牵”到了深深的秋。

  火车只通到上饶,且是在早晨。一个有霞光的早晨。

  负责接待我们的是石红许君。一听这名字,便有了色彩。红。且是“石红”。质感、音响,轻脆。且是“红许”。不是大红、紫红、火红和鲜红。微微的红润,自然、温和、散淡、富于生机。这是最美的色彩。譬如女士的化妆,太浓,俗气、龌龊、邪恶和做作。浓妆的不是妓女就是演员,我喜欢淡妆或者天然。

  石红许,我仿佛听到了那淡淡色彩的磬石碰击发出的音乐之响。

  当石红许君从霞光里走出来的一刹那,我打量了一下:中等身才,胖瘦适中,满面润红的颜色溢出淡雅的名字。那自然质感的红润,天上的霞光是染不上的。几句“欢迎”“辛苦了”“请上车”简短的话语透出礼貌、明快、真诚、热情的气流。当他的双手紧紧握着我的手的一瞬间,我感到那是铜钹山伸过来的一根灵敏的触须。我似乎感觉到了铜钹山的心跳。

  远方传来悠悠的歌声:

  “铜钹山的姑娘性如凤,

  铜钹山的汉子灵如龙。

  ……”

  山比歌美,水比韵律美。

  沐着歌声浴着旋律,吉普载着牵挂向铜钹山行进。

  好远好远的路程傍着山峦流转,沿着溪流蜿蜒。大片大片的竹群树林峰峦白云花香鸟语风爽露莹向身后飞去。在一个幽深静寂的所在,一汪秋湖牟然出现在渴望的眸子里:

  奇峰突兀的怀抱里,满山野绿的呵护中,一片一片白云的悠哉下,静静地嵌着的九仙山这边的九仙湖。水是篮色的。新西兰的朋友告诉我,真正洁净的水是篮色的,那里的冰叫蓝冰。

  架一叶竹筏向水中央轻轻地划去,沉静的水面上被淅淅索索地涌动起一道道音韵的波纹轻轻地奏响一首曼妙的古老旋律,有竹的脆,柳的媚,云的幽,风的悠长,泉的叮咚,山色的朗,天地的和弦,日月的共鸣。

  水幽深到远古,湖平静到泰然。

  鸟儿与跃鱼儿喜戏,白云绕珊瑚漫游。辽远的雷声散在湖里消失了,深沉的绿在岸边的枝叶上溢了出来。

  竹筏是夜间湖里的一弯月,我是白天空中的一片云。我划着筏,将天地过渡;云绕着月,把日夜吻合。

  偶而,空中斜织起道道雨丝,屡屡湖风将雨丝轻轻搏动,大湖里荡起幽微的乐音,乐音将湖面、将空谷、将山峦轻轻颤动了,将天外颤动了,将辽远辽远的未来颤动了……筏,幻化为一个音节,我,幻化为一点音符,和着那雨丝点点动动在湖面上无数淡淡的水环和被淅淅索索地涌动起一道道音韵的波纹,飘荡在生命的湖水里,化为波,化为韵,化为淡淡的水雾飘散了。

  九仙湖漫起湖气,在漫空隐隐约约形成一个茫漫的“仙”字。

  九仙湖畔的仙子何在?

  九仙山下八仙村下棋村的仙翁们的那盘棋下完否?

  很久很久以前,这里是一片大海。山体淡淡的润红色娓娓地道出自己的名字——丹霞地貌。

  石红许君的石既是这丹霞石,少许的红润既是这丹霞石的红润。

  大片大片堆积成山的沉积岩述说和沉积着远古的大河大江上游冲积而成的亘古历史。这里堆积着远方远古的灵气、文化和历史,堆积着远方远古的天文地理和生命的原始信息。或许也堆积着异姓星球那天外传来的无尽的天文天理天灵的萌动信息。

  历史是流淌出来的,亦是堆积出来的。

  陆久必海,海久必陆。

  时间的大力,把那片汪汪的海水渐渐退去,大地变成海,大海变成山峦和大地。苍桑易位,将历史的大轮慢慢滚动。丹霞地貌浮出水面,在历史的舞台上一展雄姿。铜钹山的家族们在这里拔地而起,演奏一曲浩荡的轰天大音。

  在铜钹山众山的怀抱里,有一奇石突起。面向大海微微弯曲的绝壁呈触天的一瓣莲花状。明显的鹅卵石沙砾堆积而成。曰“白花岩”。莲花出淤泥而不染,象征高洁。是佛家的灵物。南海观音的座下既是八瓣莲花宝座。青海塔尔寺座落在湟河中游的湟中县内,八座山簇拥的山间平地里。八座山形成天然的八瓣莲花宝座,此地建寺,富于灵气和神韵。气功大师们练功时,必去邪念,心想胸中一朵莲花,才能功到必成。莲花与水、与大海有关。“白花岩”这瓣出海底砂泥石的触天独瓣莲花横空出世,便有了莫大的灵气和神韵。于是,白花岩上,常有耀眼的光芒四射。

  不久,白花岩上便建起了一座寺院。

  那是为白花姑娘所建。

  源于一个美丽的故事。古时候,白花岩背后村子里白家有女叫白花,貌美才绝。达官贵人子弟上门求亲者成群接队,白花姑娘只爱村子里志趣相投的贫穷书生王龙飞。财主曹大麻子看上了白花,设计害死了王龙飞,便来抢亲。少数人攫取占有绝大多数人的财富、权力和自由,那攫取占有的一定是邪恶和不平,一定会遭到反抗和铲除的。白花姑娘拼命抗争,逃到了白花岩上,跳崖徇情。以死抗争。以美丽鲜活的生命换取了后人的敬仰和早已被尘世的那杯吃人毒酒麻醉了的善良、纯情和本真,给白花岩这瓣触天的花瓣融入了无价的高洁和神圣,给铜钹山寂静的山林平添了一声嘹亮的惊天音响。

  后来,有道人从福建崇安赶龙赶到铜钹山时,两条龙来到了这白花岩下,顿时天昏地暗,飞沙走石,不愿离去。钻到岩下的一个洞里再也不愿出来,定居了。洞内早有龙脉蜿蜒,泉滴爽溢,是一福地洞天的仙洞。现在岩下的双龙洞内,两条巨龙依然安卧在洞内,为民间祈福驱邪。

  后来,白花岩晚间有佛光出现,有人建广福寺于岩下。亦有人在此办学讲文,广播智慧。

  我站在岩下的双龙洞内,注目那不知何时何人绘上去的二十四诸仙壁画;留连在岩壁上那不知何时何人书写上去的“白花岩”酋劲的书法;品味那首“怪石凌空突五湖,登临回首白云孤。道人不识梅花意,日暮深山听鸟呼”的《白花岩留题》。站在远方凝视这白花莲花瓣岩发问:那七瓣隐匿在哪里?天意造化的八瓣莲花的大吉祥、大高洁、大善良隐匿在哪里?

  铜钹山主峰在山峦的极深处,在星罗棋布的湖泊的胸怀里。天上的铜钹向大地扣响了一声动地的大音后,就静静地尘封在那里了。

  大音无声。

  大动是静。

  大语无言。

  车子象船,牵挂是趋帆的风。在这大幽大深大神秘的海洋里航行。绕开山峦这凝固的巨浪,去深山更深处触摸那片未经触摸的处女地。

  这是一架封禁千年的山。史载:

  “铅山分水关由崇安入闽,永丰拓阳关由浦城入闽。二关相去数百里,其间空弃数百里,在分水、崇安之东,拓阳、浦城之东者,则所谓封禁山也。在昔寇乱大抵由此酿衅,是以传禁,不通人烟,人明而益扃钥,因以得名。”

  封禁山是为了防民暴乱。

  在新岭至岭底的江山岭顶上,立一块三百多斤重的封禁界石。

  封禁界石是一块蛮横的权力之石。是一块扼杀自由和天性的魔鬼之石。是一块斩断人性与自然生命血脉的罪恶之石。

  自由、天性、人性是封禁不住的。自然的天性是封禁不住的。人性与自然生命相通的血脉是封禁不住的。封禁是权力的一相情愿、痴心妄想。君不见那深山里悠然飘出的朵朵白云,铜钹山巅缓缓流出的清清溪流,密林深处传来的婉转明丽的鸟鸣和那茫漫山谷弥漫的屡屡花香吗!有一位叶姓青年一怒之下,将那块封禁界石搬到了山的更深处,为自由和生活向权力发出了果敢的挑战。这力量来自人性深处的那股正义,来自自然深处的那种本能,来自自然与人类生命相融、血脉相通的那个天性。

  这是可以使邪恶的权力顷刻轰毁和坍塌的通天大力。

  细雨曼妙地落下,瞬间在幽奥的山林里雾化成薄薄幔帐将山遮掩着,遮掩着那莫测的密和神。

  我悄悄地没入那慢慢的幔帐,轻轻地撩开蝉羽薄丝絮般的幔帐,向帐里寻寻觅觅,渐入原始。

  满山满峦被厚厚且沉重的墨绿覆盖着,没有缝隙,看不见山峦的彤体,宛若非洲伊斯兰妇女,浑身上下包个遍,头也包着,脸也蒙上黑色的面纱。大块小块的石有棱有角的,透出一股野性。苔藓像鲜嫩墨绿的绒,愤怒地嵌在石上、崖上、或背阴或半阴半阳的沟边树下。涧流尽情地挥洒着任性,偶有峭壁,便一股脑儿跌宕直下,栽下一汪深潭,留下阵阵轰鸣。或者,干脆栽下一汪湖泊,酝酿一片明澈。山花开得随意自在。花性风流。由含羞到怒放到孕果,全恋着那风、那阳光、那音乐泉和半风化的山体的雄性气息,还有蜂、蝶和浪漫的鸟。色彩里流荡着汪汪秋波,芳香里饱绽着温温多情。婀娜的腰肢舞动着,生成了柔柔软软的风,将山色晕醉。山鸡、獾子、野猪、蛇隐匿在墨绿的深暗里。雾从树根下的须子里酿起,然后漫山漫谷地溢,疏懒悠闲地躺在汽化的湖水般的山气里。偶尔,曝露出几株树干,令满山满涧的处子处女般的山族们含羞。那是去年袭来的一场暴雪的罪过。暴雪耍了一下流氓的淫威,将那山那涧成熟树木的衣衫扒光,树木流下了殷殷的血和苦苦的泪。

  从日出行进到近正午,路断了,天漫漫地放晴了,迷雾显得透明豁然了起来。于是,下车向山里寻路步行。没有人烟,只有薄雾、山涧、溪流、静寂和野莽。我在密密的林子里伏首曲躬,踏着厚厚软软的积叶缓慢地行进。突然,串出几只獾子来,惊恐的它们不知所然。一条机警的蛇瞬间钻进了草丛里。荆棘挡住了路,劈开它;水流拦着了脚步,迈过去。凶险油然而生,恐惧浸袭上身心。正当走投无路,濒临绝境的时候,迈出林子,前面豁然开朗,柳岸花明了。

  我立于一个峰巅,前面是万丈深豁和一片锦绣。远方更远处,亦有更远更高的山,更幽更深的涧。天气朗润了,漫山遍野铺满了明丽、鲜嫩和生机。极远处的那座高峰被一团一片的浓雾缭绕着,酝酿着更幽更深的神秘与灵气,将现实与悠远拉得更远更远。

  太阳迅速地坠向西边。

  不再前进了。

  我立在崖边,向着远方遐想:

  铜钹山主峰在辽远辽远的远处,依旧是不语,铜钹下的那声远古的音响已经固化为凝固的山体和一个美丽的传说。那群金阳下迈着方步的梅花神鹿在哪块草地上悠闲?那条白锻一样的大河在哪里静静地飘动?竞秀的千嶂万峰在哪里拥香抱翠、与湖波相依?水中的那群野牛上岸否?竹林里的布谷、长空中的雄鹰、峰峦间的七彩云霞,涧边的野花,裸露的溪石酿造出肥美的诗意否?那位“修道非难悟道难,山中静寂更相安。几人到此成仙佛,洗尽繁华胜炼丹”的道人悟到更新的道义否?

  或许,那声远古的音响早已化作溪唱鸟鸣和山竹子的拔节声。

  或许,大河挟着满湖的生机流进了星罗的天河。

  或许……

  远方更远处,凝聚成更沉重的牵挂,从春牵挂到秋,从秋牵挂到白云深处的远山里。

  2009-9-23  10.30 .

  于静尘书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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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博主

天中啸

张天福,男,汉族,河南大学中文系研究生毕业。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 主要著作:著作七部.其中《天中啸》、《心理宇宙的闪电——语文教育场初论》、《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学》、《中国法网——社会治安预警录》、《少儿学古诗》等五部著作被北京现代文学馆永久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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