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
罪恶佳人
沙金华著
在这颗星球上,一个战争的灵魂是罪恶的……
——作者
第一章
黎明。
沉重的牢门打开了,狱警走进来:
“……几天来,你讲的这事是真的吗?我好像听了个神话故事……吃吧,上路饭。小伙子,你走得要像个男子汉!我们送你,别怕,不是很痛苦的,只是一瞬间。下辈子再见吧!走好!看你还有什么遗嘱吗?特别是对你的妈妈……”
那个狱警说。
“你真是个好人!我没什么可牵挂的了,只是麻烦你一件事,我那个几十万元的存折就交给夏小惠吧,她在幸福洗浴中心工作,是大堂经理,至于母亲吗?你就告诉她今生我对不起她了!饭吗?我当然要吃了。”我说,“我根本就不想活了,她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唯有死亡才能解脱我的罪孽。其实我知道,我就是讲出这件事情来,别说是人?就是连鬼也不会相信。你们会说我是神经病、疯子、傻瓜、白痴,一个不正常的人。可,我告诉你这是真实的,它确确实实就发生在我的身上。确实,一点不假。——这个妖艳、放荡的女巫,她害惨了我;她让我失去了一切,乃至生命。什麽前途、命运、遐想、事业?全没了。如今,我为她身陷囚笼,失去自由,像只脱尽了毛的丧家之犬,可怜之极,等待我的只是那一声绝命的枪响。我憎恨,我抱怨,但又不后悔,一种莫名奇妙的复杂情感充斥着我整个受伤的心灵。我爱她的气质高雅,形象姣美,举止浪漫;恨她的无情无意,若无其事,爱不专一,放荡不羁。总之,我没见过这麽美丽的女人,别人也不容易见到。因为,像这样如此美丽的女人世界上真是少之又少。凭心而论,我确实为她的美丽而倾倒;为她的美丽俯首称臣;为她的美丽可以做任何丧尽天良的事情。既可悲又可笑吧?我这个白痴就是这样的,被这个女人连心带肝都虏了去。你别笑,我看任何男人都会为了她而去这样做的,而且是毫不犹豫。你知道她身上的邪性之美是多麽可爱多麽不可思议吗?知道卡门吗?我以为只有国外吉普塞才有这样的女人?可没想到,我们古老的中国也有:卡门在中国出现了!她就在我的身边,在现实生活中。我看,是卡门的幽灵复活了!在这个女人的身上俯了体,正好让我碰了个正着。真是三生有幸啊!我死而无憾!”
那是二00六年盛夏。黄昏。天依然是阴阴沉沉、憋憋闷闷的,云层很厚,那云朵像一床乌黑的硕大棉被,牢牢地捂在天空中;把空气捂得似乎凝结了,无处不透着闷热。身上的汗不住地往下流淌,粘粘的、稠稠的,流到哪都感到痒酥酥的难忍,我就用手不住地抓挠。伸向两岸的北安桥在酷暑中懒洋洋地打着盹儿,不情愿地迎接着过往的车辆和行人。海河的水面像玻璃一样明净,发出淡淡的绿色;整条河像条俯卧的巨蜥,懒洋洋的、摆动着臃肿的身躯向东蜿蜒。虽然面前的河水有些发绿,但越往前看水越显得有些发黑了,更远处也只能看到一条弯弯曲曲的细细的黑色河道,它和乌云密布的天空衔接在一起,像天空中倒流下来的一注浓浓的墨。真是壮观极了!
经过精心改造过的海河两岸,像巴黎的塞纳河一样美丽异常:河床矮矮的,贴着水面,蹲在那里就可以用手拨水嬉戏;人行道上铺着各种颜色的马赛克儿,紧挨着它的墙面上雕塑着异常美丽的浮雕,长势疯狂的爬山虎和一些藤蔓植物顺势攀爬。在河畔随意摆放的一张张奶白色的椅子上,坐着一对对情侣,他们毫无顾忌地或搂或抱,亲密无间的样子,让人异常嫉妒。
河边坐满了垂钓的人,——老人、青年人都有,也有网虾的孩子。他们都聚精会神地看着河面的涟漪,企盼着鱼儿的上钩。
天气好闷热啊!唯有在河里洗个澡才能解除心中的烦躁。我三下五除二地脱掉衣服,站在桥栏上跃起燕式入水,好爽!那半空中的晕眩感,真的很美妙!耳边的风声嗡嗡的,如带响的流星划过。接近水面时感觉极好,刹那间鱼鹰一样入水,沉底又浮上,抖抖头上的水,尽情地喊:
“妈呦!这就是我离别了五年的母亲河吗?你还是那样亲切!我为什麽这样爱你!?”
我在水中尽情地游着:蛙泳、自由泳、仰泳,实在游累了,就仰面躺在柔软的像绸子一样的河面上漂水人。天空中一团更厚的乌云俯瞰着我,像个披头散发的女巫,它变换着各种各样的形态,对我龇牙咧嘴的讪笑着。我突然心中掠过一种不祥的预感:怎么?我大学毕业后的生活难道真是曲折的吗?我的这种无来源的惆怅是怎样产生的呢?我突然想起了乌云,想起了沉闷的天空,我知道这种突如其来的感觉都是坏天气造成的。于是,我便又高兴起来。嘴里神经质的喊叫道:
“……母亲河,我爱你!爱死你了!”
欣喜中一条船从远方驶来,——是那种旧时的渔船,响着马达,声音嗡嗡的,飘过来一股浓浓的汽油味儿。我钻出水面抬头看:一下子惊呆了!岸上的人们也齐唰唰地向那船望去:
船上一个美丽的大姑娘!她的上身只穿着一件黑色的短款无袖上衣,毫无顾忌地露着肚脐;下身一条黑色短裤,光腿赤脚;湿漉漉的乌发披散开来。她凤目圆睁,乌黑的眼球有些斜视,嘴唇厚而阔,一粒黑黑的痦子点在鼻翼旁;脸形象鹅蛋,略胖;肤色紫铜,线条优美。她弓下背,停住船,拿起鱼网优雅地一撒。网在空中划了条弧线,圆圆的顺时针旋转着扑向河面。一会,她又拉网,可网怎麽也拉不动,好象是水中的什麽物件把网缠住了。她回头时,正看见了水中的我,喊:
“喂!那个水中的傻瓜!看不见吗?我的网叫东西缠住了!不帮帮我吗?你个见死不救的?来!快帮帮我!游过来!”
在水中,我正为她的美丽感到惊愕,这一喊,使我立即回过神来,忙看着她那抖动性感的胸脯说:
“告诉你姐姐,我帮了你,你可要付出代价的?不能白使唤我!没有那么便宜的事。”
“行!快点吧?罗罗嗦嗦的像女人!我答应你了。看你那小气的样子?真吝啬!简直像个小脚女人!没一点男子汉气质。快!游过来!” 编辑
我感觉她不像个鱼女。我笑着一头扎进水中,顺着鱼网潜入水底,东一把西一把地摸起来。摸了半天,网的周围什麽也没发现,我憋不住了,又一头窜上来,嘴里不住地说:
“……你的网没被东西缠住,我什麽也没发现,你再使使劲吧?你不是在拿我找乐儿吧?”
“傻瓜!”她说,“我干嘛拿你找乐儿?你有什么乐儿可以让我找的?你刚才是不是只是看网的周围了?你为什麽就不看看网里?那么粗心大意,或许网里有块大石头呢?快潜下去再看看!细心点儿!”
“对啊!”我连忙说:“我再下去,今天你倒是遇到了一个免费的好潜水员!告诉你,我今天要是牺牲了,你要负全责,我的妈妈你养活!”
“知道了,你死了我收尸!别说了快点吧!”她说:“办事效率太低!没个男子汉气质,软绵绵的……”
顺着鱼网摸下去,这次我很仔细,把手伸进了渔网里。终于摸到了一团肉糊糊的东西。——那东西很大,浑身长满了小刺,长圆形的,皮像砂纸,我无意中碰到了它的嘴,它张了张,耳边传来两声哇哇的怪叫。老天!我一激灵,在水中就出了一身冷汗,忙窜出水面,顺着她的船帮慌慌张张地爬上去:
“你知道网住了什麽吗?吓死我了!”……我惊慌失措地说。
还没站稳,她一脚就把我从船上踢下来,撇着嘴说:
“别上我的船!摸到什麽了?快说!我的船不让男人上,没礼貌!晦气!”
“死人!”我答,“死人。对!晦气!长了毛腐烂了!你自己干吧!我不管了!今天算我倒霉,让我碰上了河漂子!”
我正要游走,她急了喊:
“等等!死人有什麽了?帮我把它弄上来!放到那片河滩上,再写张纸条别在它的衣服上,这样就有人来认领了!这也算做了一件好事吗!小伙子,干嘛那样小气?”
“我不干!”我说,“还是你自己干吧!我没那麽高尚!我最怕河漂子了!今天我够倒霉的了……”
实际我心里想:吓死我了!这个女人打到了一个怪物!
“干不干吧?”她冲我吼:“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我赖上你了!”她一下子脱掉无袖上衣和裤衩,一件通红的乳罩和一条薄如蝉翼的红泳裤露出来。急忙戴上一副茶色水镜,一头扎进水中,“你上船吧,你是男人,比我劲大,使劲帮我拉。完了我请你!”
我爬上船,把网绳的一头缠在一只轱辘上使劲绞。她在水里玩命地托。她的水性很好,像条美人鱼,游泳的各种姿势她都会。
那东西终于被拉上来了。那个女人望着它,嘿嘿嘿地怪笑。
望着那团肉乎乎的东西,我也惊得目瞪口呆!
岸上的人越集越多:人头黑乎乎地攒动着,桥上、河滩,到处站满了人群;汽车停下来,堵住了路口,喇叭焦急地鸣叫着;有的人看不到,就站到河边护栏的水泥墩上,翘着脚玩命地喊:
“……看啊!船上的那个女人打上来一个怪物!”
远处走过来几个警察,一边喊叫一边帮助维持秩序:
“注意安全注意安全!同志,你是干什么?小心掉河里淹死!不要命了?那个女人看好你的孩子!可别让孩子掉下去啊!”
“不行,我们得离开这,你看岸边围的人太多,这样影响交通秩序,说不准一会水上公安就来了。”那个女子说:“咱们把船开到一处隐蔽的地方,再看看到底捞上来一个什么东西。走吧?”
她发动着了机器,船的尾部冒着黑烟砰砰砰地一溜烟开走了。
我清楚的听到一个男人在岸上喊:
“妈的!我活了这么大,还没见过一个这样漂亮的女人呢!真他妈的性感……这骚女人,浪死了!浑身几乎脱得一丝不挂……快光屁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