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苏交恶到中日交战（1929—1931）

从1927年国共分手到1931年九一八事变，这三年多时间里，发生了从中苏交恶到中日交战的急剧转变，中间发生了哪些事件？这些事件当中存在什么样的逻辑关系？

1927年，北伐军势如破竹，北京政府军节节败退。但在北伐过程中，国共矛盾日益表面化。一方面共产党自信掌握了粤军张发奎部和湘军唐生智部，可与反对工农运动的蒋介石部摊牌。另一方面，蒋介石部掌握了长三角的税源，经济上足以摆脱对苏联的倚赖，率先对共产党发难。

当国民党内左派和右派还在僵持的时候，战场上连连失利的张作霖在北京对共产党作出致命一击，进入苏联使馆缴获众多共产国际对中共的指令，影印之后刊登在报章上。李大钊作为苏联间谍被绞死。虽然亲近马克思主义，但民族气节仍存的国民党左派遂无颜再与共产党合作。国共全面分手，共产国际顾问鲍罗廷撤回苏联。日后国民党左派汪精卫、邓演达们比蒋介石更痛恨苏联。

接替鲍罗廷的共产国际代表是罗明纳兹，斯大林老乡。罗明纳兹贬抑中共本土派陈独秀和张国焘，重用国际派瞿秋白和周恩来。随着南昌起义、秋收起义和广州起义连连失败，罗明纳兹的左倾路线也遭受怀疑。罗明纳兹旋即回莫斯科挨批，1935年开除出党后自杀。

1928年3月，在布哈林主持的共产国际指导下，中共在莫斯科召开第六次全国代表大会。一改过去以知识分子为骨干的传统，六大选出由工运领袖向忠发、李立三主持的领导班子。这体现了布哈林作为理论家的政治倾向。此后，在“立三路线”指导下，中共在城市不断发起罢工运动，朱毛、彭黄红军在湘赣闽三省相呼应。

再看国民党方面，张作霖与孙中山私交一向很好，张作霖对国民党的要求是反共防苏就合作。张作霖在掌控北京政局之后，立刻邀请孙中山北上，可惜死在北京，不知是否遭遇黑手。孙死后，经过国民党二大改造，广州政府全面落入亲共势利手中。蒋介石积极要求北伐，目的是摆脱鲍罗廷的制肘。

1928年6月，张作霖被苏联间谍炸死，当时是个谜案，直到苏联垮台，档案公布。1945年日军战败后，日军中的共产党员主动领罪，所以日军暗杀张作霖成为主流观点。中东路事变的起因是张学良受蒋介石之请，抓捕暗中支持冯玉祥部与南京政府作战的苏联驻哈尔滨总领事。张学良当时还不知道父亲也是他们暗杀的。张学良于中东路事变平息之后，1929年底宣布易帜，改五色旗为青天白日满地红旗，服从南京政府领导。易帜后，奉军重兵进入中原，协助南京政府平定内乱。东北兵力空虚，给日本人留下空子。

正当苏联和张学良斗得不开交，中共中央向忠发李立三兴奋不已，呼吁苏联出兵占领东北，蒙古出兵占领华北，与南方的红军根据地遥相呼应，迅速赤化全中国。但是时间到了1930年，形势发生剧变。

布哈林在苏联内斗中失势，斯大林至高无上地位逐渐确立。对共产国际的影响是各国工人运动重要性，让位给苏联国家利益。斯大林的亲信米夫担任共产国际远东局书记指导中共工作，先是派瞿秋白和周恩来回国，在六届三中全会上夺取向忠发和李立三的权，然后在六届四中全会上不惜中共分裂，强行把陈绍禹、秦邦宪们推上中共领导岗位。这一转变，导致城市工人运动全面瓦解，前期中共领导核心大部分被清洗出局，仅剩下转向及时的周恩来一个人。因米夫和陈绍禹一时控制不住局面，犯有“右倾”错误的张国焘也被召回国。

再看国民党方面，1930年以后，从东北、上海到广东，中日经济军事摩擦骤然增加，留下一串串谜案。在中东路事件中跌入谷底的中苏关系，慢慢回暖。坚持反国民党政府的李立三，被召回莫斯科之后当成日本间谍抓捕入狱。1931年发生中日双方上层不知情的柳条湖事变，1932年在上海再次爆发不符合中日官方意志的的一二八事变，中日对抗局面正式形成。

此后，国民党内各派系争夺苏联代理人的游戏又开始了，不过这次主角不再是失势的国民党左派，而是是过去反共的蒋介石、张学良、阎锡山和粤桂系将领们。不计较他们对中共态度，只要谁愿意跟日本交恶，斯大林就支持谁。

中共内部也存在国际派积极抗日，本土派消极抗日的分歧。类似的分野，一直延续到今天中国的对外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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