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聂正朝

保山电视台远征军老兵寻访记

一

老兵邵继舜

老兵李华生 老兵周德黎 老兵陆朝儒 老兵陆朝华

深秋的腾北稻谷熟了，尽管少数仍然挂青，但是看起来仍然一片金黄。山村农家屋顶的灰瓦渗透出缭绕的炊烟，云层聚集在远方的高黎贡山腰间，一些零散的云彩在四处游荡，似乎想寻找突破口越过山巅。由于缺少风力，它们的努力都是白费，越集越多的云层变成了整雨，挥洒在高黎贡山山脚下，把收割庄家的农人浇成了落汤鸡。

“现在一到下雨天，就感觉枪炮声仍然在山间回荡……”

正在接收采访的聂正朝老人，看着突如其来的雨水和远方的群山，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

我们第一次出访用了五天的时间找到了十五位老人。这些天我将把我们的寻找情况告诉大家。

一．保山电视台·寻找最后的老兵

9月21日

我从昆明赶到保山，参加保山电视台寻访最后的老兵的摄制组。我们计划寻找老兵已经有一些日子了。由于人员的变动和最近国庆的工作的繁忙一直没有抽出时间。

上个月我陪着中央电视台的朋友来腾冲，保山电视台的小卢等几个人就专门开车到腾冲和我商量这个事情。寻访老兵这是一件大事情，我们非常高兴也很激动，但是大家一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下手，尽管我和他们已经在过去的几年中也采访过许多的老兵，但是在最近一年两年的时间内就再也没有专门去看望这些老兵，不知道他们的情况怎么样？还有多少老兵，他们的生活怎么样，还能够接收采访吗？？？

其实说到老兵，这是一个非常沉重的话题，特别是在最偏僻的农村。由于多年来他们没有得到公正的待遇，身体和精神上长期遭受不同程度的打击。随着岁月的流逝，已经到了最后的垂暮之年的这些老人全部基本上都失去了劳动的能力，成为了最底层的弱势群体。有一段时间，人们似乎彻底忘记他们了，我这样说是在人们不打击他们的时候。尽管近年来有许多关爱老兵的个人和组织给予了他们钱财的帮助，但是他们现在的生活到底怎么样？社会各界给予他们的这些帮助能不能让他们每一个人安度晚年？我个人是有些悲观的，悲观到了甚至不敢接触这个话题的地步。我感觉电视台从上到下大家都有这样的疑问。

9月22日

“不管怎么说，你们要实事求是，真实地把老人们目前的情况拍摄下来，给观众一个交代”。张台长这样告诉大家。

会上大家同意马上就干，明天出发！

晚上，远在日本的朱弘给我来电话，我和他说了我们即将要进行的工作和目前的困惑。对于电视采访老兵有着丰富经验的朱弘一下子话匣子就打开了，从采访需要多少台摄像机、拍摄的角度、光线、是否要灯光是否要幕布、如何才能让老人把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说出來等等……甚至还说到了请他远在北京央视的朋友过来帮忙……

电话从晚上10点钟一直聊到了第二天早上的6点钟！！好家伙，一口气聊了八个小时，而且还是国际长途。也不知道朱弘为此要付多少钱。

“也许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了，如果拍摄不好，以后就再也看不到老兵了！”朱弘在电话里这样说。他最后叹气，说很羡慕我们的工作，“唉，我没有钱，否则我真想马上飞来和你们一同去看望老兵！”

朱弘几年前为了让朝鲜的前日军慰安妇朴永心老人能够回到南京和云南的松山辨认日军慰安所耗尽了自己的钱财。

保山广播电台的台长说她有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广东老板拿出一大笔钱，委托我们交给老兵，每人一千元人民币！电视台给每个老兵200元，就算是中秋和国庆节的慰问吧。

9月23日

今天一早，我们的寻访组一行五人开车到腾冲。

人员组成：

辛开纯 电视台副台长 （因为国庆工作忙，没有去）

蓝天 策划

卢宏伟 编导

李捷 摄像

余维华 剧务兼司机

戈叔亚 顾问

由于我们仍然对采访老兵还没有一个头绪，所以我们决定这次仅仅是一次试验性的摸底调查。首先找腾冲对老兵情况非常了解的人和相关单位进行调查。

我们走访了腾冲“滇缅抗战博物馆”的卢林和谷舰艇，腾冲学者毕世洗、县委外事宣传办公室的田丽华、政协的董平等人了解情况。

腾冲县老兵的情况：

人数：

老兵的统计情况并不统一，县政府统战部、县委宣传部等等部门都有自己的统计，后来社会上关爱老兵的民间组织也有自己的统计，具体的人数是多少没有一个统一的说法，唯一明确的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老兵的人数也越来越少，目前在我手上有一份宣传部2005年的统计名单有64人，另外还有一份腾冲外籍老兵12人（两份名单有重叠）。卢林曾经一次性走访过所有的老兵，估计他的名单有一定的准确性。不过他的名单直接交给了电视台的蓝天，我还没有索取。

毕老师说，目前40－50多名老兵仍然健在的可能性是有的。

晚上，我们去拜访腾冲著名的学者，从70年代就开始接触老兵的李正先生。邀请他带着我们去采访老兵，李正欣然同意。

在李先生的书房里，摆放着几十座不同时代，不过国度的油灯显得格外的雅致。有一位北京的记者在专访他时，写到他的油灯时，用了“害怕黑暗”这样的字眼。李正说，他改成了“寻求光明”。

他每次说到这些老兵的遭遇都是眼泪汪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