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暴力

痒痒的疮没有好疮，会说的人没有好人，这是来自农村的一句俗语。是不是真理？不知道，但几乎无出例外者。

读高中时，爬学校的墙逃学爬电影院的墙逃票去看过一部印度电影，《复仇的火焰》，男女主角火车上相遇，一路上女士喋喋不休，下车后，她还对男士说：“一路上听着你们说话，不知不觉就到了。”

后来不用爬墙逃什么了，也就只能看国产电影了，一部国产电影，忘记名字了，场景也是火车上，几个人一落座，有一个女士首先声明，说自己性格内向不苟言谈，如果冷落了哪位请大家不要介意。事实上，一路上几乎只有这一个女人在说话，别人连嘴都插不进去。

这条俗语说的是一个基本的物理现象，在这一点上，看来中外文化不差异。

四顾一下身边，更是如此。如果谁的床头上摆着《菜根谭》、《如何交友处世》之类的书，那他的人际关系一般一塌糊涂。

笔者在广州工作时就曾遇到过一个例子，证明农村俗语的物理现象，简直比秤砣还实靠。

一个同事，在此为了书写方便，姑且称呼糕贱菌，某单位某个项目组的组长，天津人。这人擅长挤出一张特有礼节的面孔，第一次相遇，能叫他礼貌的受不了，可能是家里人有日本小鬼子的血统，他见到谁都几乎礼貌到点头哈腰，恨不能做别人的孙子。后来与之交谈，他标榜自己一辈子都助人为乐，一辈子都大公无私，一辈子都与人为善等。50岁，就妄谈一辈子，好像每次与人交谈都是他的临终总结。本来挺高的一个人，就是因为见人就点头哈腰惯了，搞得体型像开水烫过的大虾。糕贱菌说的最多的，还是自己多能挣钱，家里多么阔绰。这人很能抽烟，两块钱一包的烟一天抽两包，也不知道他哪来的本事，竟然能找到那么便宜的烟。我的第一印象，这个人需要防着点。

后来因为工作关系，交往多了，他开始卖弄自己的学问，读了几遍《菜根谭》啦，看了多少管理书啦，学习了多少名人处世原则啦等等，人家是著作等身，他像是读书等身了。又卖弄自己如何遵守纪律认同管理文化，如何知书达理通情达理等。他读了那么多书，可就忘记了“言多必失”的训条，有一次，不知道是卖弄还是说漏了嘴，他说他老子给过他一个评价是：“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准砸锅。”知子莫若父，看来我的判断没有错。

临近国庆节，有同项目组的人问他回不回天津老家，他说：“不敢回去啊，一回去老婆就和我吵架。”同事就安慰他：“不回正好，可以与你在广州读大学的儿子好好聚聚。”说到儿子，糕贱菌更来气了，“别提了，龟孙子除了要钱时与我说几句话外，多一句都不愿跟我讲，更不要说见面了。”哎，真不知道如此好人，为什么亲人都不待见。

糕贱菌被单位辞退，大限快到的那几天几乎不上班了，打完卡就去宿舍睡觉。他还没有忘记打卡，因为不打卡就算旷工，是要扣工资的。单位部门主管安排办公室主任去找一下。在宿舍找着了。主任问他怎么没有上班，糕贱菌穿着一条烂裤衩，半死不活地坐在床边，第一句话，很代表糕贱菌这种人为人处世的人性，他问：“谁让你来找我的？”不检点自己违反上班纪律，竟然以为谁在找他的茬。如此认识，真不知道他卖弄的那些书到底翻过没有。

办公室主任回答：“今天上午没见人，下午又没见人，因此才找你。为什么不去上班呢？”

这个卖弄通情达理的人说：“是没有上班，怎么着了？”倒像是别人检查纪律错了，就是他躲在宿舍睡觉对了。

办公室主任平和地对他说“今天只能记你旷工了。还是去上班吧，你这样影响不好。”

“你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口气竟然通情达理认同管理文化到如此地步，这吃屎的比拉屎的还硬。

一会儿，糕贱菌去到办公室，大义凛然地拍了一下办公室主任的桌子，对主任说：“你要记我旷工，那我就得说道说道，你@#￥&*……”（此处省略罄竹难书无数字，包括浏览网页新闻、上厕所忘记冲水、先派车后补单等）

办公室主任真的好修养，耐心地等糕贱菌说完了，对他说：“记你旷工，我是根据制度做事，这是我的职责。至于你说我的那些问题，你可以向单位领导反映，这也是你的权利。”

要说这糕贱菌，卖弄自己的恶心和无赖还要光明正大地卖弄。他当即在办公室给单位的各位领导打电话，把前面省略的那无数字向单位领导逐一陈述了一遍。一开始的电话较短，随着逻辑的逐渐完善，后面的几个电话，那办公室主任的罪状让电话放不下了。不过再怎么说，他自己在宿舍睡觉的事是绝对不会说的，电话传出去的，都是自己的文明、无私、正气。原来他标榜的大公无私是这么一回事。此君把自己的糟糕和下贱的品性卖弄的尽善尽美。

终于打完了，糕贱菌洋洋自得地对办公室主任说：“主任，你说今儿这事儿咱办的漂亮吧？咱就当着你的面办。够光明正大了吧？”看着糕贱菌那张恶心的无赖嘴脸，真想冲上去揍他一顿。可是办公室主任硬是没发作，只是说：“这是你的权利和自由。”糕贱菌自以为高明。骑在别人的脖子上拉了一泡屎，还要让人家说它香。整个办公室都充满了愤怒。可是办公室主任依然能坐的住。

第二天一上班，这个糕贱菌又踱进了办公室，部门主管正在和办公室主任谈论上午招聘的事情，糕贱菌插话说：“招办公室主任，现在的办公室主任不不胜任，必须换办公室主任。”办公室主任没有任何表情。

临近中午，糕贱菌不知道死活的哼着小曲走进办公室，对办公室主任说：“主任，晚上下盘象棋？”

办公室主任说：“不下。”

糕贱菌高就高在不知道什么叫皮什么叫脸，不知道什么是死活，他还恬着脸子问：“为什么不下？”

“我不喜欢和你下。”办公室主任冷冷地说。

糕贱菌不依不饶，“你还不知道吧？你这个办公室主任，那可是我向单位推荐你当的？”

办公室主任的声音冷的有些吓人了：“我不知道。现在我感到耻辱。”

糕贱菌竟然看不到怒火正在平静中聚集，他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说：“对了，昨天向单位领导报告时漏掉了一些事情，今天还要继续说。”一边坐在助理的桌子旁一边就拿起了电话。

“请把电话放下，立即出去。”办公室主任已经站了起来。

糕贱菌比昨天的情绪还高涨，兴奋得脸都红了，因为点头的幅度过大，哈喇子从他那片下垂的嘴唇上不断的甩下来，他幸灾乐祸地说：“我还要当着你的面打这个电话。”

“喂——哎吆。”一声惨叫，糕贱菌已经从椅子上掉下，瘫坐在地上了，刚要爬起来，办公室主任又上去给了他几脚。惨叫不止。

办公室全体人员都坐在椅子上转过身来看，就像看电影《复仇的火焰》，没有一个上来劝的，更没有拉的，有人甚至点上了烟，喷出了漂亮的眼圈。

“哎吆，你敢打人，你想干嘛你？你干嘛动手打人！哎吆。”糕贱菌嘴上依然厉害。

这时部门主管进来了，把糕贱菌拉起来，劝出了办公室。一边走，糕贱菌一边喊：“他想干嘛？我是不想办他，要不然我办死他。”啄木鸟拉肚子——身子骨软了嘴硬。

下午一上班，糕贱菌就在单位大门口打电话，一会儿气哼哼地东张西望，一会儿得意洋洋地向公司里面对着空气冷笑，呼风唤雨了。

110警察来了，糕贱菌点头哈腰先坐定了自己的孙子辈分，然后就知书达理通情达理地痛诉了委屈，警察向每个人问完了情况，走了。谁说警察不分黑白了？

派出所民警来了，糕贱菌依然先论定了辈分，然后就遵守纪律认同文化的标榜了自己，警察向每个人问完了情况，走了。谁说警察不主持正义了？

单位领导来了电话，通知糕贱菌立即办理结算，离职。

哎，真是可怜，可怜的人最令人可怜的地方，就是他认为自己是唯一高明的。一个被单位辞退的人，因为违反了纪律受到了处罚而报复，告别人的状，那就是为人家歌颂成绩。有一点，自以为高明的糕贱菌可能一直没有弄明白，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要利用，这个真理一直舞弄在高层管理者手里。糕贱菌就是搬起这块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当天下午，临近下班时，还没有办理结算，糕贱菌搬着铺盖卷灰溜溜地离开了公司宿舍。这么低调的离开，说明糕贱菌的这一顿揍没有白挨。只是不知道他下一步又要去哪里卖弄人品，但愿他找个理想的归宿，最好去干城管，或许能够促进我们的城管做到真正的文明执法。

各位看官，现行例子就说完了。

这是我遇到的一个很好玩也很可怜的人，但是他的行为和言谈很能说明那条农村俗语。在此写出来供大家参考，以后看人时，不要被表面现象迷惑了，一定要观其行。

其实我极不赞成暴力，我特别欣赏办公室主任隐忍的做法。退一步能解决问题的话，为什么非得逼人一步呢？但是有时候必须使用暴力。特别是对有些人，必须使用暴力。就像这个糕贱菌，叫人不得不使用暴力，他贱得叫你的拳头没有地方躲。而且对糕贱菌这样的人性人渣，在他的人渣人性发作的时候，对他使用暴力，就等于给他提供福利，因为暴力可以叫他长记性，算是对他做人的一种培训，相信比他摆弄《菜根谭》更管用。

人的一生，其实就是一个复杂的化学反应过程，它是由无数个平静、愤怒、暴力、再平静的小的化学反应组成的。当生命的反应链遇到某些化学添加剂的时候，不爆发都不行。爆发，对自己的生命是一个化学平衡过程，这也是构建和谐生命所需要的。

（徐玉涛，2009年10月1日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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