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9月30日】

来自上海，一对华人小夫妻。女的面庞清秀俊美，散发着江南女子的娴静、婉约、妩媚；男的，抱歉，我这枝笔就是不会形容男人。看得出来，两个人恩爱若如初婚嫁，温柔话语之间，一个唤着“卿妹”，一个呼着“健哥”，当时我听起来就是这样。

谁料，有一次两人又在人前嬉戏，一个笑吟吟地说，“你骨头太轻了，都是我叫‘轻妹’叫的吧？”另一个喜盈盈地回答，“你才骨头贱呢，喊了这么多年‘贱哥’也改不了。”话落，眉宇间都流淌着一种柔情甜蜜。我也才因此知道了自己的“耳误”，此“卿”非彼“轻”，彼“健”非此“贱”。吴侬软语的调情，别有一番风韵。

由此，我想到了在上海常常听到的一句俗语“贱骨头”。向一位老上海人请教，他说“贱骨头”在上海话里面是指那些需要施加压力或者接受教训才愿意服从的人。至于小夫妻之间说这样的话，大多是一种浪漫牵手的款款情调。

老先生还比比划划地说，上海话中的“贱骨头”，还指一种传统的民间玩具。这种玩具的制作很简单，找一段横截面比较圆的树干，用刀削成65到70度的锥形状，然后在锥头的中心位置镶嵌一颗自行车轴承里面的小钢柱。玩的时候，需要用力抽打它才能在地上旋转。等到旋转慢的时候，再来几鞭急速抽打，它就又会乖乖地旋转起来。这就是“贱骨头”之名的由来。

听完老先生的介绍，我说这种玩具北方也有，我小时候也做过、玩过。不过，我们不叫“贱骨头”，而叫“抽汉奸”，书面用语好像叫“打陀螺”。

为什么同样一种玩具，在上海叫“贱骨头”，在北方就叫“抽汉奸”了呢？据说，北方有的地区原来管这种玩具叫“打猴”，到了抗日战争时期才改叫“抽汉奸”的。那么，为什么不直接叫“抽鬼子”呢？难道是“外战外行，内战内行”的一种变异？我实在不想推测下去了。

回头再看看这对小夫妻，又感到那位老先生的解释过于字面化。他们之间，好像是浓浓密密的爱之切，贱之深。如果有一天，这样的“贱骨头”变得高贵，也许爱就要悄悄的远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