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飞龙 回复于 2009-10-08 08:5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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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蓝的天上哟，黑黑的地上呀，
幽幽的灯光哟，明明的月儿啊，
一个个伴随着我对儿的牵挂哟，
娘盼儿又怕他千里远行永不回。
这仅是渭北我的故乡最普通的乡曲，这简朴的乡曲曾在我的心底蕴藏了许久许久，也是娘她老人家在世时常常一个人爱唱的一首歌。每每回到故乡听到故乡里他人的母亲或年轻的妇女轻唱这首乡曲，我就会禁不住地流下激动的热泪，这首熟悉的乡曲勾起了我许多熟悉的乡曲闪现在眼前，把我带回了自己的童年。
乡曲是故乡那些土生土长的人们自编、自唱的一种抒发感情的歌，更是人们一代又一代心中流淌出来的歌。它没有固定的格律，也不讲究修词和韵律，叙事中夹杂着抒情，轻吟朗朗上口，这些歌在田间、地畔、山坡、沟凹或者村头、家里、院子、炕头、路上可随意即兴地抒发个人感情，也可以在喜庆丰收、喜事临门、过年过节、相亲相爱欢唱轻吟。这种民间的乡曲形式多种多样，不受时间、空间、地理环境限制，不受嗓门大小、响亮或粗野之限制，无论男女老少想在什么时候唱就在什么时候唱。比如有着父亲对不成器的儿子唱的恨子歌是这样的：
都怪老天不长眼呀，都怪我前世造了孽；
两口子养儿不成才，从小不学咋做人哟；
那料想他每天惹祸灾，那料想他每天惹祸灾；
常言儿大该懂了事理，谁想儿大成了小祸害。
唱这样的乡曲别有一番悲哀的滋味在心头，这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情任何人都懂得。对于一个没有半点文化的农民父亲来说，就传统的唱乡曲，唱抒心中的伤感。也有歌唱年轻男女之间的爱情乡曲，这种乡曲一般多在撒满月光的春夜，三个两个订婚女子坐在一起，左手拿着绣花的白布鞋垫，右手握着穿了彩色丝线的绣花针儿，一边绣着花儿，一边伴着灯盏情不自禁地小声诵唱：
我点灯绣花为了谁哟，那还不是为了个你呀。
有心呀想你怕人知哟,有心儿爱你难启齿呀，
咋个无人想问问你啦,都怪闯出了个二嫂子。
羞的我低头步儿乱哟，羞的我脸红心又跳啊。
这首乡曲是年轻的订婚姑娘们三个两个常常小唱的一首小夜曲，也有已婚少妇思念远在异乡他地工作的丈夫，一个人轻轻的爱唱的想郎曲：
你带走了我的心哟，你带走了我的情哟；
走了十天八天不回转，走了半月二十无书信；
盼着你早早地回转来哩，盼着你心口口上有我哟。
乡曲就是乡曲,歌唱可以哼哼唧唧,也可以用说唱式的浪着唱.比如三五成群的青年小伙子行走路上,遇见迎面来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就会嬉嬉哈哈说唱几句,不管这些小伙子们怎样的说说唱唱,总会笑笑闹闹地闪开一条道儿,让腼腆羞的姑娘通过.姑娘通过时也不必担心,只管抿着樱桃小嘴儿吃吃地笑着,双手掩面低头走过.若姑娘有心看上了哪个小伙,会回头暗送秋波,这小伙子会心领神会,自请媒人前去说合.也有那些胆大泼辣的姑娘走过后,会边走边用动听的说唱回应起来.这样的姑娘无人敢惹,三五成群的小伙子们自会笑着杨长而去.故乡渭北浓浓纯情的乡曲给人许多启示，也给我许多的向往。这每一首普通的乡曲，都像边歌边唱叙说人生的一首从古至今的民谣，更是一首叙说不尽的渭北情歌。
通过对乡曲的记忆，使我想起了《诗经》里的《周南》篇里的男子慕恋女子，想和她结成伴侣的恋歌《关雎》诗：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参差荇菜，左右芼之 。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由此使我深感乡曲也许是劳动者很早很早借鉴了《诗经》吧。可是，它仅仅是或歌、或唱、或说的自由编唱，没有任何真源可查，谁也讲不清它从哪朝哪代就开始有、就存在了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乡，也都有自己十分熟悉的乡曲吧。故乡的乡曲在我像是风筝的线儿，牵系着我这个游子回望的目光，牵系着我这个游子的心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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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0月5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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