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能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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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播出:成都统筹城乡试验

发表于 2009-10-05 22:58:58

 

 
PART1
解说:一个城市要给600万农民颁发产权证
孙平:那刚开始改革是没有同盟者的
解说:4000多个村庄要和省会实现一体化
孙平:当时李春城书记私下跟我讲,要研究王安石变法为什么失败,他那个变法的方案是非常好的,为什么会失败?就要考虑。

PART2
串场1:你是拥有农村户口还是城市户口,在过去的几十年,这决定了你是拥有耕的使用权还是医疗、教育、养老保险等社会便利和社会福利,能够拥有城市户口,在很多农民看来是“跳出农门”然而在今天的成都,农民却成为了许多人所羡慕的对象,为了打破城乡二元体制,从六年前开始,这里进行了城乡一体化的试点改革,那么农民究竟得到了什么样的实惠,为此我们也专门来到了鹤鸣村一探究竟。这里被称为是农村产权制度改革的第一村。

解说:
鹤鸣村隶属于都江堰,是典型的农业村,在这次农村产权改革以前,572户村民收入主要来自于种地和外出打工,在成都市4000多个村中,不算富裕。但是因为是纯农业村、村里矛盾纠纷少,产权改革最早的试点就定在这里。
同期:
    您好,这位是王大爷 王大爷您好您好 到您家里来看看 欢迎欢迎

解说:
王育文的儿女都外出打工了,家里5亩地流转了两亩,每年每亩地可以获得相当于850斤大米的租金,手里还多了几个证。

同期:
这个是土地承包经营证,这个是集体土地使用证,这个是房屋权所有,就是您现在住的这个屋子。还有一个证呢呢?这个是耕地保护合同。拿了这些权证有什么用处。这个就是确权嘛,确权就是你的权利,你明确你的权利。哪些是你的哪些不是你的,就明确了这几个。那明确了这一点之后的话,能给您带来什么好处呢?
你可以流转啊。如果说是贷款这个可以抵押。关键是自己能做主。就是
流转这事您怎么看呢。流转很好嘛。我们这个组来说,是134口人,137亩多地。上一年我们食用菌就租十亩地,流转十亩多地出来,花地流转七八十亩。我们这老弱残,我们这个组的老弱残挣几万块钱,小伙子外出打工了,那现在家里的生活比以前有明显的改变吗?当然改变多了,现在生活当然改变多了。这个改善都体现在哪些方面呢?生活上嘛你比如说吃肉啊,买蛋啊等等一切都比以前宽松。也就是说手上有钱了。就是就是。


解说:
    鹤鸣村的改革就是从这几本证开始的。有了这几个本子,流转、抵押,农民有了更多生活的选择,但是对于整个成都市的城乡统筹改革来说,这是一件暗含诸多风险的大事,起初,这一切进行得悄无声息。村支书刘文祥知道这一项改革举措并不比普通村民更早。

采访:

    记者:你们是在什么时候,怎么接到这个任务的?
刘书记:我们是在2008年2月份的时候,就领导下来调研,调研时候就在我们现在这个地方走访以后,看老百姓的具体情况,3月2号的下午才接到正式的就是说这个地方搞一个产权制度改革,搞一个试点,当时还不是说试点,当时说在这个地方有点新的工作给你们做。
    记者:那工作怎么开展的呢?
刘书记:3月3号的上午,我们开了全村的动员大会,全村的动员大会,当时成都市都的、江堰市的、和柳街镇镇政府的,各级领导都参与了, 当时搞确权,什么是确权,就是把老百姓家底摸清楚,完全弄明白,把老百姓家底摸清楚,比方说你张三李四有几把镰刀,几把锄头,有好多家产,家里面有好多钱粮,像这种情况这种事情,摸清家底的形势,对比搞了以后,我们村上宣传的时候,利用对比的形式,把老百姓说服。
解说:
    1981年,鹤鸣村最穷的一大队和四大队最先搞了联产承包,村民填饱了肚子。之后老书记刘……主持全面推行分田到户,一个晚上就完成了分配,村民的土地有了现在的分配格局,田埂、沟渠是各户约定俗成的边界。

采访:   
老书记:那时候就是按产量,那个田,一类田比如说800斤,二类田700斤,按产量来分,没有按面积,田有好坏,做新田就多一点,做好田就少一点。这个全村有好多,它那个全组有好多产量,人平,比如说800斤就按800斤这样子,没有按土地面积,按产量分的。

解说:
    那时村里第一批分地连尺子都没用,大家欢天喜地完成了分田到户。当时村委会主任佘跃还是个生产大队队长,这一次确权办证和上次不一样的是,上面要求绝对保密。

同期:
子墨:那你们怎么进行这个保密工作呢 别的村可能会知道
村长:我们来开动员会,就说我们这里是初步搞的,究竟成功与否还不知道,所以不管亲戚朋友还是老朋友,就不能摆谈,究竟以后情况如何,所以我们只能在口头上这样要求,当然没有硬性的框框,不能谈论如何,没有这种情况。
子墨:有没有一些别的村的人来问你们
村长:有,比如说我记得这儿崇州市的一个书记村长跟我们底下核实,就来找我们,问这个情况,我们只能跟他说,我们是在搞这个,但具体怎么搞 现在还不能摆谈龙门阵,还不能说,只能这样子说


解说:
    虽然成都市“城乡一体化”改革已经在市委书记李春城的主持下推进了六年,2007年成都还获得了“全国统筹城乡综合配套改革试验区”的牌子,但是产权改革还是一再被强调保密,因为这在当时还没有充足的法律、政策依据。推动改革的官员们深知面临的风险。孙平是2007年1月调来的副市长,分管城乡统筹,是成都市农村产权改革的最高负责人。

采访:01:47:59
    子墨:你们判断的风险来自于哪些方面?
    孙平:首先是政治风险,因为我们有《土地承包法》,严格来讲,土地这一套它有一套法律法规,那么现在我们实际上是已经有些突破了,尤其是把《物权法》,人们不太重视的(用于物权),把它利用起来了,政治上是有风险的。还有一个风险就是能不能得到改革者和被改革者支持,因为一项改革能不能成功,关键你这个改革能不能得到支持,当时农民不知道为什么要改革,这个官员是不愿意改革的,因为这个改革是革政府的命。
    子墨:来自政府内部的反对的声音很大吗?
    孙平:很大。
    子墨:争论会激烈到什么地步?
孙平:我第一次开座谈会,我请了几个县委书记参加,县委书记明确反对,当时争论非常激烈,我都用到了叶公好龙这个成语了,我说你们平时都讲要怎么样为农民的利益奋斗,今天我们有一条路了,你们都不愿意走,或者是一部分人不愿意走。我说典型的叶公好龙。

解说:
农村的产权改革直接影响的是那些以低廉的价格从农村拿地的利益主体。即便是市政建设,要从农村征地也更加困难。2008年春节,改革之初,成都市委开了三次会议,讨论改革方案。
采访:
    子墨:那会不会有人说,你们是在打法律的擦边球,动了农村产权制度?
    孙平:我认为这个事肯定是这样,我认为是,我们判断的基本,基点,这件事对解决三农问题,对缩小城乡差距,对农民是好还是不好,这个是个基本判断。
子墨:那面对这种政治风险,你们怎么去化解它,是悄悄地做不说,还是有其他变通的方法?
孙平:主要还是不说,对上我们就没说,就自己干,当时我们想,反正实验区批了,错了,当时实验区,我们要了,就争取一个权,叫“试错权”,当时李春城书记私下跟我讲,要研究王安石变法为什么失败,他那个变法的方案是非常好的,为什么会失败?就要考虑。所以我们是非常慎重的,为什么到今天还没有完,今年年底才能够,确权颁证才能够完,就是先试点,小规模试点,中规模试点,大规模试点,当时我组织了很多人,很多知识分子,学校的,党校的,各方面的,还有法律,律师,组织了很庞大的队伍去发动群众   
    记者:在推行的过程当中,怎么能够做到只是去做事,不说话,不让外界知道?

孙平:主要不让媒体知道就好办了,所以我们对媒体是全部封锁的

解说:
联产承包时期的分地更多依靠互相的默契,这次为了保证精准,除了严格用皮尺测量,还用上了计算机统计、卫星地图等手段。村民们第一次知道了自己宅基地、耕地的准确面积。

采访:
    记者:确权这个过程呢,持续了多长时间
    刘书记:鹤鸣村从3月3号开始动员,然后就4号就开始小组动员,然后再通过确权登记,目的在3月30号,鹤鸣村七组就进行颁证,在4月8号陆续地鹤鸣村八组进行正式颁证,然后在4月21号和4月24号,陆陆续续地全村的证书就颁证完毕,在5.12地震之前,鹤鸣村就基本上全部完成。

解说:
    确权办证是鹤鸣村分田到户以来最大的一次清产核资工程,当土地的利益开始显现之后,村民是否会产生矛盾,如何化解矛盾呢?

PART3
串场2:
上个世纪80年代,这里的农民欢天喜地包田到户,解决了吃饭问题。然而因为过高的农业税费,不少农民不堪重负,逐渐开始把土地推给村集体,外出打工,又或者把地送给别人耕种。直到2004年减免了农业税,土地才开始显现出它的价值。而如今通过农村产权制度的改革,土地的确权颁证更是明确了村民的权利。

解说:
确权办证对农民是绝对的好事,但这一次和二十多年前不一样,因为土地带来的收益越来越大,曾经被撂荒、赠送他人耕种的土地这次成了争执的对象。

采访:03:14:44
    记者:很多村民可能觉得以前这个土地不值钱,但是现在大家又都来要这个地,这个现象这个变化明显吗?书记:这个变化十分明显,为啥十分明显,一亩土地流转出去,要七至八百斤大米,那么照我们农村的俗话说,就是说水都不浇一点,这个业主就给你700斤大米,700斤大米相当于1000多块钱,无形中增加1000多块钱一亩地,再加上粮食直补款又是80多块钱,就是1200块钱,另外还有啥子水稻直补款,啥子油菜直补款,所以这个差异相当大。原来是倒给国家,现在不给国家,还倒收个1000多块钱一亩地。所以明显的道理就在这。

村长:
要土地的和不愿意把土地拿出来的,比如我那个组叫王明祥,他爱人得心脏病十多年不能外出打工,他捡了四亩多地来种,加起来有八亩多地,当时有农业税的时候,他给国家上农业税都要用三轮车送去上税,在动员前这一家就找他要土地,王明祥就对这家提出,你要要这个土地,我给你种了十年的田,我给你当了十年田保姆,我给你上了十年的农业税,你如果要这一亩土地,你把这十年的农业税补给我,你拿给我1300块钱,一年是130,那么我就把这亩土地退给你,确给你。所以那一户就不干,通过大家协商,王明祥高姿态,就提出一个建议,要不你一亩地我们各确一半,当时我们生产队就有四家人就这样处理的,得到大家的认可。这个权就确下去了。


解说:
    要解决村民间的利益争执,作出公正而让人信服的裁决,在农村并不容易。按照中国的基层民主制度,这样的事情应该由村委会或者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又或者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在鹤鸣村,大家想到了新办法,成立村民组成的议事会。

串场4:
这里就是鹤鸣村的会议室,议事会的成员马上就要在这里开会讨论了,议事会的人数远远地少于村民代表大会,但是又多于村委会,由村民推选出德高望重的人来组成议事会,在土地确权颁证的过程当中,这个议事会解决了许多棘手的矛盾,做出了令人信服的裁决,而如今村里面有许多其他的事情也由议事会来商讨决定。
解说:
    下午三点,议事会要讨论昨晚村里发生的一起治安案件。因为时间紧,在市里打工的议事会成员和在家里忙着收割水稻的成员没有出席。

议事会段落:昨天在三组这个事情,我们预料不到的事情,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国庆节来了,你哪一个村哪一个组要吸取一定的教训,万一这个事情出现了,在当时的场面上,当然你组长面上不好搞,那么你要通过其他的同志来解释给村上,通个气。万一东西整复杂了,我们才可以采取应急措施。
    我们村上能不能我们大家讨论一个东西出来,如果说像这样的事情,我们采取什么样的办法。
    再出现这种事情要汇报,你们要通个气,先要通气,不汇报的问题严重了要追究责任。
    通个气你也好整,我们也好整。

解说:我们看到,事实上这个议事会的领导者还是村支书和村委会主任,而28个议事会的成员包括了11个村民小组组长。大家讨论的积极程度很高,争执处语速快得让我们这样的外地人根本无法听清他们的话题。村里很多矛盾就在这样的讨论中得出了解决方案。

采访:
    记者:那有的人呢就认为像议事会、长老会,它实际上是否定了现有的村委会。
02:15:39
    孙平:我们是这样看的,村的治理机制的完善,村委会是个执行机构,它应该有一个代议机构。
    记者:但村委会是个执行机构,这是理论上的。
    孙平:对。
    记者:在实际操作的过程当中,村委会很大程度上已经是决策机构了。
    孙平:这次我们改革就是把这个事也就一并做了些改动,农民都拥护,这些组织形式,我们文件里面没有规定,我们只有四个字,农民自主,但是他们就创造了什么,议事会,现在议事会在成都农村已经非常普遍了。而议事会实际上是一个代议机构,反映民意的。

解说:
    这次议事会讨论决定了城乡环境整治的措施,为了完成这项工作,每个村民小组的组长领到了50元的误工补贴。但是作为议事会的成员,参加议事会是没有报酬的。

村长:一分钱不会拿给你,还要倒贴钱。


采访:
记者:不过我们也了解到,议事会的所谓的成员,他们其实是不拿酬劳的,那怎么能够保证他们有足够的积极性,一直参与下去呢?
    孙平:我觉得承担责任可能本来在乡亲里边,就是一个很崇高的奖赏,农民跟城里边人还是不一样的,乡里乡亲都是认识的,我是有话语权的和没有话语权的,这个荣誉感是不一样的,这些人他不看报酬,没准你给他报酬,他也不拿,没准拿了报酬,他的公正性还打折,那恰好这些,他为了维护自己的声誉,就会公正的,会公正的。
    记者:那仅仅凭荣誉感,能够足以让他们支持吗,像有的一些议事会的成员也表示说,因为参与议事会的工作,他们耽误了打工,少挣了很多钱。
孙平:他假如不愿意干了,其他人又来嘛,他并不是固定的

解说:
    孙平告诉我们,这次农村产权改革涉及成都市600多万人口、600多万亩耕地,但通过这样的民主决议方式,没有出一宗大事,也没有农民到更高层上访。
    按照市政府设计的改革思路,确权以后,要让农村产权流转起来,促进农村资源向资本转变。事实上,鹤鸣村的土地从2007年就开始流转了,到2008年,按照市场价格,出租每亩土地,农民每年可以获得相当于850斤大米的收入,而自己耕种,每亩每年也只能收获700斤大米。找到合适的租地业主是鹤鸣村最重要的事情。

采访:
    记者:确权之后土地可以流转,这个政策你们是怎么向村里传达的?
    刘书记:我们是征求老百姓的意见,业主提出一亩地给800斤大米,或者好多大米,你们愿不愿意,必须要2/3以上的老百姓同意,然后我们中间在大家要求下来,我们给协调,协调下来最后达成一致的协议以后呢,老百姓签字画押以后同意土地流转路径,就这样子的。
记者:在你们考察来租地的业主的时候,你们最看中的是业主哪些条件?
刘书记:一个是,必须是要那个业主诚心诚意,他要来这投资的,一个他不管他赚钱折本,他还是始终在那守到的
记者:协议是和你们村委会,或者是支部来签的,还是和老百姓一家一家地签?
03:23:35
刘书记:鲜花基地是老百姓委托村委会给他代签的,老百姓,我们村两委就是代表老百姓,你愿意租地,好多钱一斤大米,老百姓能够承受,老百姓能够承受就可以了

解说:
    这是鹤鸣村第二版规划图,最新的一次规划有些变更,新的图纸还在制作中。来租地的业主会被限定于种植规划内的植物。目前,全村已经有三家投资者来租地,还有1000多亩土地等待着流转。
书记:现在就是这个50亩的蔬菜基地和这个100多亩的鲜花基地,运转正常。这个要稍微欠一点,一二三八这个蔬菜基地现在还要欠一点,猕猴桃现在这个猕猴桃现在还没找到业主呢,要找业主来投资,因为这个猕猴桃可能要很花点钱,他们都来看把这个猕猴桃的土壤、表面检查已经搞了、地下水位已经测了,现在看今年能不能够实行。已经是基本上形成口头协议了。
采访:
记者:但是业主来租地的时候,一般都希望是有一块很整的地,假如中间就有一户就不愿意流转,你们会去做说服工作吗?
    刘书记:有,也有老百姓不愿意参加土地流转的,其中在二组上就有一户,李明清的,他是四周的地都租给种蔬菜的了,他有个9分地他就不愿意租,他不愿意租出去,他自己种水稻,也有,通过确权以后,权利交给老百姓了,他愿意流转就流转,不愿意流转就不能强迫流转。
    记者:所以老百姓即便不愿意流转,你们也不会去强迫
    刘书记:对,不会强迫
    记者:没有强制性的措施
    刘书记:没有强调性的措施
    记者:但是宣传工作会做吗?
    刘书记:宣传工作要做,劝他流转,他实在不流转,那也没有办法,也只能,还是等他自己种起,因为权利,特别是产品制度改革确权以后,权利属于他的了,你就没有办法了。

解说:
    土地流转,怎样找来投资方,在和市场博弈的过程中如何保障农民的利益?出租土地的农民又将去向何方呢?

PART4
解说:
    找租地的业主对于村支书刘天祥来说是个挑战。托朋友、找关系,直到各区县、乃至成都市成立了产权交易所。在这里,土地都可以挂牌流转。但是在最初的操作中,鹤鸣村的土地也出了一些问题。第一家流转土地的业主当初流转了900亩土地种蔬菜,后来无力经营退掉了400亩,但最初村民没有要求提前支付租地款,不少人受了损失。不过前车之鉴,后来没有村民会接受赊欠租地款的合同。成都市也制定了相应的措施。

采访:02:40:21
    记者:也有一些农民向我们抱怨,在土地流转的过程当中,他们还是始终处于弱势的地位。比如说有一些公司可能租了他们的土地,但是他们始终拿不到租金。
    孙平:是。这个我们政府已经在制度上开始考虑这个问题了,所以现在我们已经建立了一个自上而下的农村产权流转担保公司,就要求这种流转,尤其是有一定规模的,都要让他们介入,他们有一个基金。现在算下来可能每年我们要拿30亿出来,其中有5%是拿来做农业保险基金,5%做产权流转担保风险补偿基金,就是解决刚才你说的这个问题,比如这个业主给不出钱来了,我们有担保的,那么我们掏钱给农民,我们建立了这么一个,虽然是大家出钱这么一个机制,但是90%都是给农民的。

解说:
刘水清帮助另一个蔬菜基地做管理,一个月可以获得600元的收入,家里的三亩地也参与流转,每亩每年可以收入1000多元,再加上500元钱养老保险金,和早年参军打仗获得的每月一两百元补助。包括土地产权改革在内的城乡统筹彻底改变了他的生活。
在村里鲜花基地打工的严小莲前两年一直在外地,土地流转后才回到鹤鸣村。

同期:
原来有二亩五分田,现在这二亩五分地都流转了吗?全部流转了。像你这个工作每天工资有多少?25。工作多长时间呢?八个小时。有没有算过说现在这两亩半的土地靠它的收成比以前多了多少。你们的收入有什么改变。收入就是一天可以打工嘛,打工的钱都是多出来的钱。就是多出来的。我都不知道,我都是才回来,我都是在外地打工,打工才回来在这做。流转以后才回来的。为什么流转以后不在外面打工回来了。可以带孩子,可以看到自己的孩子嘛。流转以前必须在外面打工,流转以后可以在家里面附近就打工了。就是。

采访:
    记者:农村的产权明晰之后,土地开始流转,会不会带来一些问题?有的学者就担心,土地本来就是集体所有,那一些弱势的农民,可能在重新丈量土地、划分产权的过程当中,他原本的土地就被剥夺了?

    孙平:我们在产权制度改革中间,我们还设计了一个叫,不知道你们采访中间听到没有,叫耕地保护基金,建设用地,可能一亩地就是10万块钱,农用地可能一亩地就是5000块钱,同样是土地,同样在一个地方,这个差距很大。为什么差距很大呢?是政府强加的,因为你的规划规定了,这个不该他来承担,于是我们叫,实际上农民承担了国家利益,承担了国家安全的责任,我们认为政府应该掏一笔钱出来,我们给他一个补偿,所以叫耕地补偿基金,每亩地,我给400块钱每年,你再去种,种农作物,可能有一千两千的收入,那么加起来还马马虎虎吧。
02:37:19

解说:
几十公里外的彭镇羊坪村,经济状况远远好于鹤鸣村。这个村土地流转的规模远远超出鹤鸣村,村委会主任蒋兴留正在努力帮助村民把剩余的地都流转出去。
同期:蒋兴留
流转土地;
(葡萄)我们这种了3500亩,那蔬菜呢?蔬菜种了400亩左右。还有一部分大概还有全村总共还有300多亩不到400亩。我想在最近的半年或者在一年左右全部把它租出去。好租吗?好租。
解说:
和鹤鸣村不同的是,羊坪村所在的彭镇有400多家劳动密集型企业,直接吸纳了出租了土地的农村劳动力。
同期:李书记:凡是优先用彭镇的老百姓9个月以上,签订用工合同,年底我们就算帐,用一个劳动力我就给100块钱给你,比如你用1000,一个企业用1000个劳动力,是彭镇籍的,我就给你10万,拿给你作为员工培训费是这样的。所以说我们的企业好多都要用我们彭镇的老百姓。

解说:
流转土地后,村委会也从中获得一些收入,解决了包产到户以来,集体经济衰弱、无力投入公共设施的难题。鹤鸣村这几年新修了水渠、道路,羊坪村新的居民区农民也免去了很大一部分物业费。
    除了用改革让农村获益,成都市几年来成倍增加了“三农”财政资金,从2003年的10亿到2007年的117亿。农村的教育、医疗、养老保险也进行了一些列城乡均衡的实践。2008年,成都市还给每个村做了20万到60万元人民币的财政预算,由村民自己投票决定用于哪一项公共服务。

   记者:那到现在成都的农村产权制度改革进展到什么地步了,大概还有百分之多少是没有完成的?
    孙平:今年年底,我们要求是年底全部颁证到位,那么相应的耕保基金也要发放到位。
    记者:这样的改革对于成都本身GDP的增长会有影响吗?
    孙平:我认为是个正面的,尤其长远来看是一个正面的,当然短期,可能我们有一个不太适应,就是我们先把你拿过来,然后我们再去包办再去干,现在实际上靠市场的机制自己来解决这个问题。
    记者:那短期之内GDP的增长会有多大的压力呢?
    孙平:不会的,我认为只有正面的。
    记者:不会受到影响?
孙平:不会,不会。只有正面的。因为毕竟是释放了一个市场。农业产出不会有负面的影响,何况农业产出在我们总量中间比重非常小,6%,7%,所以我们,这个我倒没有担心。真正担心的是什么呢?以后我们修路架桥,搞政绩工程的这些钱比较难了,反过来对我们是一个制约。

解说:
2008年10月12日,十七届三中全会闭幕,大会审议通过了《中共中央关于推进农村改革发展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要求促进生产要素在城乡之间自由流动。孙平认为,自由流动的核心还是土地。这分《决定》让成都市的改革者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采访:
记者:这样的改革在中国其它地区,您认为有可复制性吗?
    孙平:产权改革我觉得都应该做,都应该做,就是产权人格化嘛,产权明晰嘛,十七届三中全会《决定》讲了嘛,农村产权也需要明晰,但是别指望这个一改了以后,城乡差距马上就缩小,这个有个过程,所以说我说现在来评判它的效果还是早,十年可能可以做一些结论。
    记者:那在农村的产权制度改革完成之后,您理想当中成都的新农村应该是什么样子?
    孙平:我是这样看,相当部分都城市化了,相当部分的人进城了。还有一部分人他要留在农村,但是那个农村就是党中央国务院讲的新农村。
PART5
串场5:
几年后当我们再回到这里,看到的会是集中住在一起的农民,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会进入工厂打工,而少数人会留在流转的土地上给租地的老板打工,他们会和城里人一样拥有同等的福利,无论是城市还是农村,无论是穷村还是富村,在成都的改革目标当中,所有人都应该拥有平等的权利,所有人都应该拥有同等的获得收入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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