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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子,塞卡因为临时有事,在外过夜一宿,我才发现自己早已习惯,下了班,回到家,打开门,迎面而来便是香喷喷饭菜香的生活,塞卡的离开,让原本温馨的家,突然间变得冷清、空荡许多。
但生活还是要继续,我的肚子没有因为塞卡请假,而自动关闭消化系统,时间一到,它还是咕噜、咕噜地大声喊叫,要我负起责任,填满那空虚已久的胃。
因为少了一个人斗嘴,为了排解寂寞,吃完饭,我开始整理家务,洗碗、收衣服、洗衣服、倒垃圾、拖地板…,突然间,我问自己一个问题:「假如塞卡不只是出门一晚,而是永远不会再回到我身边(无论是生离、或死别),我会怎么样?」
如果这个问题是发生在四、五年前,我想那时我的反应,一定会和电视剧情一样,必定先哭得肝肠寸断、怨恨上苍待我不公,从此,对生命毫无期待,如同行尸走肉般,失去快乐的能力,就此躲进回忆的黑洞中,不愿意回应这个曾经背叛我的世界。
那晚,这些念头,也曾经出现在我的脑海中,但一闪及逝,对着夜空,我摇摇头,大笑自己怎么还如此天真,真以为自己可以如同琼瑶剧中的女主角一样,从此将感情冰冻,让自己的心灵活在真空的世界中,慢慢窒息而亡。
因为我知道,即使失去塞卡悉心的照顾,我还是有我自己需要面对的人生,把自己安顿好,是我自己的责任与工作,不是塞卡,也不是任何一个可能替代塞卡的人。
还记得以前在热恋时,最喜欢问另一半:「如果我明天出车祸死掉,你会怎么样?」
这时,假如你的伴侣还有一点良心,他应该会选择一个政治正确的回答,说:「不准,你怎么可以先离开我呢!你舍得我伤心吗?我要跟你一起走!」听到这样的答案,我想任何人第一时间的反应,必定是欢喜、开心的,这代表着对方真的很在乎自己,将你摆在第一顺位,重视你更胜于他自己的生命。
但随着年纪越来越大,这种两小无猜的可爱对话,已逐渐从我的生活中褪去,并不是我变无情、现实了,而是我体会到,当一个人对你的爱,更胜于他对他自己的爱时,对彼此都是一种压力与负担。
当我们进入到关系后,我们往往很容易将视线的焦点、生活的重心,放置在对方身上,认为伴侣应该如何、如何对待自己、照顾自己,却忘记了,其实这些事情,原本就是我们自己应该承担的,而不是对方的责任。
一如,虽然在我的关系中,目前塞卡扮演较多「照顾者」的角色,但这不意味着,我就可以从此不用洗衣烧菜,将这些工作全部归给塞卡完成,倘若对方不顺自己心意,便大肆批评。
塞卡暂时性的离开,反倒是给我练习的机会,让我可以温习做家事的感觉,证明自己除了工作外,在生活中,也能获得不错的成绩,理解到生活是由许多大大小小、琐琐碎碎的事物,共同组合起来的,并没有哪一件事情比较重要或厉害,月入数百万的人,不见得就是能拥有幸福生活的人。
就像是我的父亲,虽然曾商场上叱咤风云,但他一直认为家事,就是女人的工作,当他肚子饿时,我妈必须“立即”满足他的需求,一旦不合他心意,他便大声斥责,他从未想过自己动手完成,他就像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般,可以恣意地在关系中耍赖。然而,常此以往的结果,便是我的父亲越来越不能失去我的母亲,表面上,他看起来总是气焰高涨,但大伙都很清楚,他的生命只剩下无谓的尊严,他已无自理能力可言,于是退休后,他的心灵一直无法得到平静,因为他对于何谓“成功”、“快乐”,有太绝对的认定,他忽略了,任何一件事情,都有其存在的价值与必要。
那晚,我很感谢塞卡留给我一个独立的空间,让我知道无论我们感情再好,我都需要有我自己生命的重心,我不应该将自己存活的理由,建筑在对方身上,无论这个对象是情人、伴侣、父母、子女都不行,这都将造成关系的痛苦与问题。
如同婆媳问题之所以一直是中国人,难以解决的家庭问题,某种程度便是因为这些爱子心切的母亲,在关系中太过投入自己,以为全心全意的付出、牺牲,才是最完整的爱,却在过程中,一点一滴失去自己的重心与价值,以致于当子女长大成人后,她无法接受子女已不在需要她照料的事实,这无啻于是宣告她失去存在的意义吗!?
一个身心成熟的人,必须是一个能与“自己”相处良好的人,并拥有「独处」的能力,懂得妥善安排自己的时间,享受孤单带来的平静感,然而,回到关系,他/她亦能够信赖、尊重他人,巧妙地取得两者间的平衡,相信与这样的伴侣交往,你必然会感到相当轻松自在,而无须为对方担忧、操烦。
当我懂得这世上,没有谁非谁不可时,于是我学会了真正的「珍惜」,并在过程中,练习说「再见」。
现在,假使塞卡再问我相同的问题:「如果我明天就离开你,你会怎样?」
我想我会告诉他:「我一定会很难过,因为我曾经深深爱过你,但我知道,即使你离开,我的生命并不会就此暂停,而你也会从我的生活中,慢慢淡去,我会把我自己照顾好,继续开心的过日子,我想这才是纪念你,曾经带给我如此美好回忆的方式。」
孤单仅是一种存在的具体状态,寂寞却是一种负面的心理感受,一个人,或许会孤单,但不代表会寂寞,拥抱孤单,你才能找到自己。
对付寂寞最好的解药,就是找回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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