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黄昏的流光中归来。透过到站时腾起的蒸汽,触及的是满目光鲜林立。像一滴水般不留痕迹地融入了行路人的海洋,在陌生中目睹熙攘变迁。
却道流年易改,不过尔尔。
偶尔留下的痕迹证明着过去。好在没有全然人去物非。不由得攥紧了已经生疏多时的钥匙。荒凉与陌生虽然同样萧瑟,然而荒凉,终还是带些恍惚的。用钥匙转动门锁,敞开后流淌出的时光,是如此猝不及防。
原来很简单,拧,便开了。但是多少简单在纷扰的视线中,都成了复杂。
零九年十月,太阳直射点已经离开了北回归线,北半球的冬天即将回归。锁上博客的门在外游荡的时间像现实中的轮回。一年仍然能改变许多,因为几个甚或于更多的一年,就成了一个时代。
一再地打算回来,却一再地推后——也许是逃避,又不知道逃避的是什么。这比逃避更令人彷徨。对过去所写下的,有着恐惧。看见那些从过去追来的字句都带着磨灭不去的幼稚与随意,时刻警醒着将要写下的文字,于是便停滞不前。无论何时,都会成为过去,于是无论多久后再看,依然会恐惧。而文字又是无法被掌控的。面对着它,始终有着敬畏之心,只能竭力地建筑出一个个段落来。
然而偶尔触摸到文字的生活,情感也变得不再单纯,多了更多的复杂变化。也许是曾经的目光看得太近,只是看到了天际的灯塔,却没有看到汪洋。滴水成海,汪洋藏着的是无穷多的水——于是便只好慨叹,红尘万千,还看不到一个角。也许是曾经的目光看得太安然,未曾看见更多的黯然。即便是宏大构想里的灯光,被现实一照,仍旧是黯然失色。也许是逝者如斯夫,只好珠箔飘灯独自归。
在茫茫的生活间,心逐渐被打磨得粗糙。粗糙得情愿去选择无聊的活动去浪费生命,情愿放弃再次,也省下了审视的时间。然而在各种各样的纷繁而至里,尽管是被淹没,也居然会觉得充实不已。于是在选择一些的同时,也离开了另一些。连白日梦都少了,因为那听上去像文人。文人的某个可悲之处就在于他们单纯得天真,于世道嘲弄而已。原来还是怕嘲弄的。
有谁会永远不怕永恒的物事呢。渺小与永恒相比,是微不足道。然而谁都知道自己渺小,深陷其中追逐着渺小。在这个世界中过着,没有什么不好,也没有什么很好。就算是渺小中的顶峰,也是不易攀到的。哦,其实还是矛盾的。
就像这个博客,一再地挣扎在琐碎与俯视,狂放与故作老练之间。也许再度几次轮回,也将不再是问题。看过些许的传奇,最感兴趣的在于那万年看遍的妖。到底沧海桑田看遍,是再无眷恋,还是游戏人间,从来不得而知。这仿佛就是人类在面对经历与衰老时所选择的,可惜从来没有定论。
开博已经有三年多了,走过的风景,有许多已经过了。在现实生活中相遇的人里,大多都是近期才开始写博客。想起一段新闻,有个欲找工作的年轻人,在简历中特意附上了他记录了七年的博客地址,希望招聘者能从博客的文章中看到他的逐渐成熟。注册一个博客,很容易;然而要让它一直陪伴着时间走下去,很难。在辗转的岁月里,为这个博客换过几次名字,从最早的猫窝,到以后的踏歌走天涯,再到现在的白日梦。名字是最短的咒语,每换一次,就如同一次新生。每次的新生过后,将等来的又会是什么,或许是不可知,或许是改变。然而对待着文字,还是始终如一。只愿岁月静好,长流不息。
把以前的文字,或长或短,归入了同一个分类。是的,从新生之后,它们都应该静静地归属于这样一个归类。对于过往,同样也应该被这样地表述。
“The Past”.
就用这些字,去赋予一切的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