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求是》杂志的“三步走”

                        作者：一清

《求是》杂志是中共中央委员会的机关刊物，她的前身是创刊于1958年6月1日的《红旗》。杂志更名为《求是》，时间是创刊30年后的1988年的7月1日。一个“6·1”，一个“7·1”，时间数上所对应的两个节日，也暗合了党中央机关大刊走向强大，走向成熟的缘定。

中国共产党成立至今已有88年。新中国成立后，中共作为执政党也有了60周年的执政经验。从本次“国庆”前后中央所密集释放的各种信息来看，执政党将会在第二个甲子开始的年份里，以更加自信的姿态，进行更深入的理论探讨与改革实践。

作为社情政情民间观察人，一清认为，党中央的理论大刊《求是》杂志最近一系列的作法，给我们提供了很好的信息解读平台。这就是本文将要提出的“《求是》‘三步走’”的话题。

《求是》第一步：网络探路，论坛跟进

2008年7月，在《求是》暨《红旗》创刊五十年纪念期间里，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李长春发表了一个很有些重要的讲话。讲话很实在地提到了中共理论宣传面临的国际与国内环境：“当前，我国发展站在了一个新的历史起点上。党的思想理论建设既面临极好机遇，也面临严峻挑战。”

李长春所讲的“挑战”表现在哪些方面呢？他提醒大家说：“在国内，随着我国经济体制深刻变革，社会结构深刻变动，利益格局深刻调整，思想观念深刻变化，人们思想活动的独立性、选择性、多变性、差异性不断增强，社会思想文化日趋多元多变多样，各种社会思潮不断涌现”。“从国际看，随着世界多极化、经济全球化深入发展，世界范围内各种思想文化交流、交融、交锋更加频繁”，“西方国家凭借经济、科技上的强大实力，加紧对我进行文化输出和思想渗透”，“在相当一段时期内，‘西强我弱’的国际舆论格局难以根本改变。”因此，需要注重党的理论建设，“提高我国的文化软实力，抵御西方敌对势力的意识形态渗透”。李长春同时提到，“还要看到，以数字化、网络化为代表的现代信息技术突飞猛进，互联网已经成为思想文化信息的集散地和社会舆论的放大器，人们接受信息、发表言论、交流思想的渠道越来越多，社会思想舆论形成和传播更加复杂多变。”应该说，李在提到这些方方面面因素时，都从正面有所总结，——这种心态是平静的，是和谐的，是与时俱进的。所以，他希望《求是》杂志的同志不负党中央的“崇高使命，切实增强责任感、使命感、紧迫感”。

李长春的讲话，让我们看到了高层对世局的清晰表达。接下来，他对《求是》杂志的办刊人员提了六个方面的要求，这些要求每一条都很重要，但一清把六条以后小结的最后一句话记住了：“求是》杂志也要加强与……社会各方面的联系，主动听取他们的意见建议，不断提高办刊水平。”——这就表明，《求是》杂志有了主动听取“社会各方面”意见的动议，而且，结合上文的联系，这种对社会各方意见的听取，最是看重的是网络的方式，这是因为“互联网已经成为思想文化信息的集散地和社会舆论的放大器”。

在此之前的《求是》已经有了网络电子版。但是，网络电子版显然只是对纸媒体内容的简单复制，虽然实现了阅读的及时性，但它也仅仅是一种“复制”，其双向沟通能力很弱、内容含量也很小。李长春讲话后，《求是》即开始筹办“求是理论网”，并于5天后（7月9日）试开通。运行三个月来，获得了社会普遍的赞誉，各大平面和网络媒体都给予了大量的报导和关注，其中更多的是获得了草根网民的高度赞许：认为这是党中央看重民意的姿态，同时也是继续坚持改革开放的一个重大信号。三个月里，求是理论网没有辜负各方期待，在率先互动开放的“求是论坛”，发表了很多在一般网民看来很难通过的贴子，这让网友们感到十分欣喜，认为求是理论网对网友是真诚的，是平等的，也是真正开放的。从论坛各栏的贴子内容来看，对党的理论建设，对反腐实践，提出了很多有益的、建设性的意见。一些在论坛注册的网友表示，真的没有想到，我的贴子会畅通无阻地获得通过，退回去几十年，这些贴子是要被追究责任的。

《求是》走出这一步，真的是不容易，求是理论网编辑部在短短三个月里能将网站办得有声有色，流量大增，殊属不易。毕竟是一个理论网，毕竟它的一言一行都要受到各方的关注，所谓庙堂之高啊，它的召示意义往往会有超度解读的。

《求是》的这一步走得很好，也走得很稳。我们分析这三个月以来“理论网”所发和更新的文章，热评的短贴，共有过万篇之多，这个数量已经接近了从《红旗》到《求是》五十年来所发文章的总和。更主要的是，《求是》这样的刊物，第一次以完全与百姓平视交流的态度，接受了网民的评价，因而也得到了更多百姓对于党建理论的关注。一清估计，这应该就是《求是》主办人期冀的结果，是我们的党建理论的一个胜利。

但是，这仅仅是第一步。评估某个“网”是不是互联网时代真正意义的“网”，主要不是看它有多厚重的内容，而是这个网站有无完全意义的互动，有无“WEB2.0”的开放、分享精神，是否可以为用户带来真正的个性化、去中心化和信息自主权。没有互动的“网”它就只是一个“网站”，是“宣传意义”上的，它只是让大家“读”。而当互联网于2007年左右“全方位”进入“WEB2.0时代”后，前者到后者的变化是由单纯的“读”到大家一起“写”，即“共同建设”。更确切地说，用户由网站内容的消费者到同时也是网站内容的建设者。“人民网”就是一个很好、很成功的典型。因此，我们也期望《求是》理论网能尽可能早一点走到“完全互动”的天地里去。据接近《求是》高层的有关人士透露，这一天可能会比大家期待的更早一点到来。如果是这样，一清想像的是，成千上万的网民在这里开设自己的博客，成为求是理论网信息的提供与共享者，这是多么好的一件事啊？这符合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以及三个代表和科学发展观的本质要求：党与人民群众永远是水乳交融的关系。

《求是》第二步：推出英文版，引导国际解读

令人十分欣喜的是，在共和国六十华诞之际，《求是》杂志推出了英文版。据中共官方高层介绍，《求是》英文版的推出，其目的在于“使《求是》英文版成为中国共产党和中国政府执政理念、治国方略的权威解读平台，成为中国发展理论、发展道路、发展模式的高端传播渠道，成为国外政界、学界和民间了解研究中国事务的重要窗口。”——这个定位和解释是非常精准的。据《求是》英文编辑部人员披露，英文版的《求是》主要是选编和翻译《求是》中文版的重要文章，也适当选编和翻译《求是》杂志所属子刊《红旗文稿》的重要文章，以及以文摘形式选编和翻译中国其他重要报刊的理论文章。“以此服务于中国党和国家的对外交流”。

《求是》推出英文版，算是一大手笔的运作，虽然有些迟，但值得肯定。正像长春同志在纪念《求是》杂志座谈会上讲话所言，“西方国家凭借经济、科技上的强大实力，加紧对我进行文化输出和思想渗透”，“在相当一段时期内，‘西强我弱’的国际舆论格局难以根本改变。”——这不能说不是个清醒的认识。有了清醒的认识，就有了我们自己的选择。因此，将《求是》一类的中共最高层级刊物向外翻译出版，这不是个简单的市场问题，而是关乎到“中国共产党和中国政府执政理念、治国方略的权威解读”。走出门去，这是一种最有效的方法。对那些西方的政要或者是相关人士，我告诉你，这就是中国特色的理论，这就是中国共产党人的执政理念和为政理论：你需要了解我们，正像我们也需要了解你们的治国理念一样。同时也让更多的西方社会的民众对中国有最直观的感觉与理解。过去，在中国发展的几十年里，西方世界为了颠覆不怕硬，不怕欺凌的中国，政府曾经出了多少资金，从事着对中国的“文化输出”和“思想渗透”。而今，强大的中国执政党为什么不大张旗鼓、光明正大地向西方世界解释中国，解释中国的主张呢？因此，《求是》英文版的推出，是一件应乎世界大势，顺乎中国百姓心声的一件大好事。中国民众会衷心支持这种行为，并希望《求是》杂志将中国政党和民众的声音放得更大。

这其实就是一种软实力的输出。正像我们的“汉字加快走向世界”一样，中国文化的输出，同样也包括了中国共产党人执政理念的全球解读。《求是》推出英文版，这是继新华社开通英语电视新闻、《环球时报》创刊英文版后，中国政府为扩大国际话语权而实施的“媒体走出去”方针的又一力举。《求是》作为中国共产党的最高级别刊物“走出去”，这一步，走得好！

但是，国庆期间，一清北京四九城满大街的求买这个英文版的《求是》刊物，结果是失望的。这个现象告诉我们，在获得国际解读的同时，千万别丢失了本国的以及驻留在本国的外来读者。而这是与获得国际认同同样重的一件事，不知我们的《求是》英文版的同志做好思想准备了么？

《求是》第三步：党刊人民性，思想再解放

这个不是现在《求是》的“步子”，而是将来的选项。因此，不能说《求是》的第三步就已经开走了，而是一清在《求是》第一步和第二步“路子”的“延长线”上的猜想，也算是一种推测和期望吧。

如果我们把《红旗文稿》定位为《求是》杂志的姊妹刊的话，求是理论网、《红旗画刊》、《小康》杂志，以及红旗出版社整体当是一个《求是》大家族。特别是求是理论网，更应该看成是《求是》的放大刊。从《红旗文稿》和求是理论网最近所刊系列文章不难看出，这个大家族各成员在理论探索和拓展方面所付出的努力。它们没有回避任何热点问题，即使是那些在一般百姓看来“很敏感”的话题，各成员都无一例外地参与了讨论，如民主、民生、普世价值、领导干部问责、官场腐败、新闻自由与媒体责任、中国发展模式、房地产问题等等等等。发表于求是理论网“观察与思考栏”的《从政治整合到社会重建》（http://www.qsjournal.com.cn/zz/gcysk/200909/t20090911_11292.htm）一文，句句发人深醒，振耳发聩。在论及“权力”与“腐败”关系时，作者孙立平有如下表述：“在权力失控的情况下，腐败也必然处于失控和‘不可治理状态’。应当看到，腐败只是失控的权力的必然结果，没有对权力的有效约束，任何反腐败措施都是不可能奏效的。”“更为严重的是社会的公信力严重丧失，政府、司法、媒体等公共机构的公信力有丧失的苗头乃至趋势。公信力一旦丧失，意味着社会治理能力的根本性瓦解。”《求是》2009年第17期李源潮文章《以改革创新精神推进国有企业党的建设 把党的政治优势转化为企业科学发展优势》，提出了很多重大问题，特别提到“党内民主”的问题，值得引起关注。这也是十七届四中全会的一个主要话题。求是理论网推出的文章《1亿老人怎么养老》站在“提出问题、理清思路”的角度，关注民生热点；《官场“边腐边升”症》更是追问声声，直击要害。文章开篇即问：“在腐败中升迁，在升迁中腐败，成了近年部分落马高官不同履历中的共同‘印记’。面对官场‘边腐边升’症，人们不禁要问：谁为这些腐败官员打开了升迁之门？谁纵容了这些官员在升迁中继续腐败？”（http://www.qstheory.cn/wz/200907/t20090728_8034.htm）从这些文章的立意，以及思考问题的深度来看，《求是》“家庭”成员网刊对于党建理论的探索，对于社会问题的反思，是严肃的，是下了真功夫的。我们有理由期待它在探索中国特色社主义，引领中国人民走向全面小康的过程中，做得更好。我们必须给予一定的时间。

这里就不得不引出一个概念，即人民性。中国共产党是执政党，执政党的中央委员会主办的刊物，自然代表了这个党的声音与立场。我们细观《求是》“家族”各刊网的文章，就可以看出所体现的“执政为民”的坚实理念。这也就是“人民性”的内核。一个政党怎样才能保障最广泛的人民性呢？用邓小平平和江泽民同志的话说就是要代表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用毛泽东的话说就是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而胡锦涛同志的“立党为公，执政为民”的治国理念，就是要强调“执政为人民”的，也就是保持中国共产党的人民性的宣言。2006年11月12日，胡锦涛同志在孙中山先生诞辰140周年纪念大会上有一段讲话，他说：“我们要坚定不移地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坚持发展为了人民、发展依靠人民、发展成果由人民共享！”这些说法，就是立党为公，执政为民的最好诠释，也是党追求和保持人民性的最好体现。李长春在纪念《求是》暨《红旗》创刊五十周年的大会也强调，《求是》“要紧密联系基层群众……尊重群众首创精神，虚心向人民群众学习，及时总结群众创造的新鲜经验，为党的理论宣传提供鲜活素材”。由此，我们再看《求是》及其“家族”的系列文章，就会对诸如“为什么党中央的机关刊物也在批评社会现实呢”等问题有了新的视角，这一切，都是党的人民性和党刊的人民性所决定的。

《求是》党刊的人民性的体现，一方面是党的人民性所决定的，另一方面，随着求是理论网的互动实现，《求是》英文版的世界发行，必然有更多的理论与实践问题显现出来或由读者（网民）提出，并要求《求是》“家族”即时解答。这个“即时性”是网络时代的基本特性，否则，你就很容易被互联网时代的人们所抛弃。这样的即时解答，就成了真正的互动，也就完全纳入到了平等的对话框架。如果是这样，中国的所有问题，都会在《求是》“家族”各成员中集中体现，因为，这里有最权威的思想家、理论工作者和最受民众关注的话语高地。

在这样一种态势下，相信接下来面临的就是进一步思想解放的大讨论，首先包括我们《求是》“家族”的思想大解放，毕竟，所面临的这种挑战，将颠覆既有的所有工作方式。《求是》内部的思想解放的再一次讨论，势将带动全国媒体及其从业人员的思想解放大讨论。由是，《求是》的第三步就真正开走了，这难道不是我们所期望的结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