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中翻到了清朝徐兰的一首诗《出居庸关》:
凭山俯海古边州,旆影风翻见戍楼。
马后桃花马前雪,出关争得不回头。
要出关了,“马后桃花”——家的温馨,家乡的眷恋,怎能不一步一回头?而关外,真的是白雪茫茫,清寒无比吗?我猜想不过是内心的凄苦悲凉而已,前路莫测,何日是归期?每每都会感佩古代诗人的心思绵密细腻,从来没有粗糙过。
时常会冒出莫名其妙的念头:过去那些为了生计而“闯关东”的人们,心中会有怎样的希冀呢?真的能够浴火重生、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吗?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我从不相信时来运转,也不奢望天上能掉馅饼,但人们总会自欺欺人的自我安慰一番:树挪死,人挪活。
恰恰相反,我看到最多的却是树木移栽后,青翠葱茏、生机盎然,而人们一窝蜂的跳槽“下海”之后,因不识水性或没有游泳本领,呛了很多口水,不得已而上岸,成了落汤鸡,有的干脆被洪水冲走,不知所终。
我们的眼睛里只盯住了那些转型成功的人士,只看到了人家多么风光炫目,所以就蠢蠢欲动了:别人买基金,我也买基金;别人炒股票,我也炒股票。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反误了卿卿性命。分母比分子大,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所以,永远也不要这山望着那山高。
耳轮中又响起了那首苍凉的《走西口》:
哥哥我走西口 小妹妹你实在难留
手拉着我哥哥的手 送我送到大门口
哥哥我出村口 小妹妹你有句话儿留
走路那个大路口 人马多来解忧愁
紧紧地拉着哥哥的袖 汪汪的泪水止不住的流
恨哥哥我不能带你一起走 只盼哥哥我早回到家门口
哥哥我走西口 小妹妹你苦在心头
这一走要去多少时候 盼我也要白了头
每次听到,总有一抹酸涩涌上心头,艰辛的生活,无情棒打了多少苦命鸳鸯?
今夕何夕?那些离乡背井到繁华的大都市打工谋生的人们,不仍在“闯关东”“走西口”吗?每次看到“春运”期间滞留在各大火车站的“民工潮”,心里都会百感交集,什么时候这种“中国特色”的一幕幕不再上演呢?那些在底线苦苦挣扎的芸芸众生,何时也能共享到正在崛起的大中华的盛世昌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