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场上的男人

文/梁彬荣

（下）

  导致黑球丢失工作的原因，还是黑球那凶悍的女人所致。在后来的日子里，黑球就常想，所谓“终身大事”的婚姻，如果一步不慎，就会全盘皆输！

  前面说过，黑球为了生活，在省城打工三年。由于他很少回家，就没有想到，如狼似虎的女人，在家难忍寂寞，居然背着他黑球在外偷汉子。后来黑球回家，日子也是暑夏的温度表，一天一个点的噌噌上升。有了钱的女人，开始刻意的打扮那些掩饰在岁月里的容颜，在她绽放最为漂亮的那一刻，她没有想到黑球就是她这朵花上的蜜蜂，相反，她将自己的美当作一种廉价的买卖，到处招摇卖弄。在男人全神贯注的工作时，家里的女人将自己当作一辆豪华崭新的客车，什么样的男人的都可以不买票的搭乘上身。村里人称“西门庆”的王大奎下身后，就问黑球的女人：哎，额想不通你，你家现在这么好，男人又能干，你又什么都不缺，你这样图啥？女人说：额啥也不图，就图快活。王大奎又问：是不是黑球哪方面不行啊？女人说：去妈的洋芋蛋，额男人比你强几十倍，你看你那熊样，上来没几下就下去，你还算是男人吗？西门庆的外号你也配叫？王大奎穿好裤子，被黑球的女人击中肋骨，啥也没有说。他掏出一支烟来点燃，沉思半会说：额是不行，如果你真想快活，额给你介绍一个男人，保证比你家黑球还要厉害百倍，你敢试试吗？女人说：老娘就要尝不同男人的味道，你明天叫他来。

  第二天中午，王大奎给女人领来一个细皮嫩肉的中年男人，女人看了看，就笑了。王大奎说：你别笑啊，等我走了，你就会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才叫男人。说完王大奎走出院子，关上大门。中年男人问：你准备好了没有？女人说：别他妈的废话，有本事你就来啊，我倒要看看你比我家男人能强多少？中年男人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上前来三下五除二的将女人如拨玉米一样，层层剥离。接着一场黑天暗地的丑恶大战开始······

  持续了多长时间，女人也不知道了，反正女人感觉到这个男人的确名不虚传。走的时候，男人给女人扔下了一百快钱，说：这不是给你的快活费，是给你补身体用的。过段时间额还会来的。说完中年男人走出大门。

  女人呆了，当他看到中年男人转身的那一刻，她感觉到这个男人太神奇了。经过探询，女人终于在王大奎的嘴里套出实话。中年男人叫刘三，是县城一个地痞流氓，势力很大，几乎没人敢招惹他。至于他床上的功夫，有人背后偷骂，说他是他妈跟老外合作来的杂交品种，基因遗传！尝腻了城里那些的那些女人，他就想尝尝农村女人的野味。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第三次，习惯了“老子天下为王”的刘三，不分时段的来尝野味，女人怕了。这种提心吊胆的快活还是在一个下午，被下班回家的黑球发现。黑球是一个有血性的男人，他根本不管你刘三是天王老子还是有三头六臂的神仙，总之他当时提着菜刀，一心就要砍死刘三。刘三是谁啊？那是从丑粪池里提炼出来的野种人渣啊，面对这种严峻的形势，刘三选择了“让”为先的战略战术，和黑球迂回了几次，忍着胳膊流血的痛，选择了逃命······

  第二天下午下班，黑球骑着自行车回家，脑海里还能想起昨天他痛打老婆的那一幕。行驶在矿门一千米左右，路边停放着十几辆小轿车，车的旁边站着十几个戴着墨镜的男人，每人手里拿着一根用报纸卷起来的螺纹钢。有人问黑球：嗨，你叫张成军对吧？黑球骑着自行车点点头说：嗯，额就叫张成军······，黑球还想说什么，就听有人骂了：日你妈的，老子找的就是你。接着黑球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被人用铁棍狠狠的猛击了一下，眼前开始一片黑暗······

  醒来的时候，已是半个月了。黑球看到女人瘦了许多，正在为他擦洗身子。黑球问他在那里，女人说医院。接着女人跪下来哭着说：娃他大啊，额错了，额真的错了，你病好了，就打死额吧。正哭着，女人的哥哥进来，看到黑球醒了过来，他满脸愧疚地说：兄弟啊，哥哥对不住你啊，都是额家门不幸，出了这样一个不要脸的妹妹，等额们给你看好病，你们就离了吧。额们也不再要她这样东西脏了额家的门风！说着，女人的哥哥厉声呵斥：别哭了，你还有脸哭啊，滚！女人出去了，黑球说：大哥，额这是怎么啦，额怎么会躺在这儿啊。你扶额起来，额要去上班。说着，黑球傻兮兮地笑了笑。女人的哥哥痛苦地转过头去，啥也没有说，就站起来问进来的医生，黑球怎么会这样？医生拉着女人的哥哥走出房门，小声地说：病人大脑严重受损，稍有不慎，就会有生命危险。这不但要花很多钱，而且以后好起来，恐怕大脑智商也有问题。通俗一点的讲，正常人智商是十成，而他，恐怕就只有六成到七成了。女人的哥哥倒吸一口凉气，说：能治好吗？医生摇摇头，表示很无奈。

  一年的多的治疗，黑球的病不但花光了家里存款，而且女人还变卖了房子以及所有家电家具，总算到了第二年春上黑球出院。这个极其相似《渔夫和金鱼》故事情节：从贫穷到富有；再从富有到贫穷，说白了，这都是人的一些太贪婪的欲望导致这样必然的结果。上帝对每一个人是公平的，我们常说上帝主宰一切，其实看清了事情本身的真伪，是我们在主宰上帝，而不是上帝主宰我们。如果好好的生活，不贪婪肉体的欲望，现状能这样吗？

  因了医生一纸出院诊断，在家休养两年后的黑球还去上班。矿长考虑到安全，将他调离原来工作岗位，安排进了平煤班。好多人都说他大脑智商有问题，可黑球感觉到很委屈，他明明感觉到自己和正常人没有区别啊，为什么人人都这样说他看他呢？尽管平煤班没机房的工作好，但黑球知足了，他每天兢兢业业的做好自己的工作，一心就想证明给别人看，我黑球还是原来的黑球，我还是正常人。然而好人的命往往很短，世界上那些一直书写大团圆的作家，只是想给人们更多向上的心，不想让人们留下太多的遗憾。

  黑球给甘肃武威的司机王凯讲完自己的故事，感觉很困，很想睡觉，于是他爬上王凯的车。

  车厢内，黑球躺了下去，他的头枕在铁锹把上睡着了。天快亮的时候，轮到王凯装煤。这个时候，王凯忘记了在自己的车厢内还有一个大活人在睡觉。

  王凯装得是混合煤，他将车倒在高高的皮带下，摁了铁柱子上的电铃，这个时候，皮带开始运转。只见大小不一的煤块和煤沫，就像开闸的洪水，源源不断地将井下煤仓里面的煤，“唰唰”地运送上来，接着再飞流而下。煤块砸到车厢铁皮的“啪啦啪啦”声响，很像燃放的鞭炮噼噼啪啪。黑球听到声响，立刻吓得爬起来，他大声的喊叫快停下来，车内有人。然而他的声音，在煤块砸响铁皮以及机房机器和装载机轰鸣等一切发声的夹杂中，显得那么微软和渺小。黑球想爬出车厢，这时，一块宛如铁盆大小的煤块直接砸在他的肩膀上，他不想倒下，可是死神已经伸出了魔爪，一切努力似乎徒劳。挣扎着再次坐起来，头顶这时候飞下来的全是煤块，黑球透过明闪闪的煤块，似乎看到了妈妈正在向他招手。妈妈说：娃啊，来吧，妈妈抱抱你，你受苦了，你累了，该歇歇了。黑球用尽全身的力气挣脱妈妈的手说：不！妈妈，额还有娃娃，娃娃不能没有额，额要照顾额的娃娃。妈妈说：娃啊，老天爷说你累了，他要让你歇歇啊，你就放下尘世上的一切眷恋吧······额不---······凄婉悲凉的不甘心，随着煤块掩埋一切平静，最后一声冲破喉咙，响切云霄！

    天亮了，保安在大门口发现了这辆车的车尾往出渗血······

【完】

2009年10月11日草 邮箱：liangbinrong@12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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