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尚待开垦的处女地
                       ——首议皖南村落文化

村落文化一说并不新鲜，但大多是以语词的面貌出现的，使用这个语词者并没有给它规定特有的内涵。例如，《新农村建设中传统村落及村落文化保护》①一文中的“村落文化”，就是一个不具特有内涵的语词。把“村落文化”作为一个特定的概念，则是我杜撰的。对其内涵，我给出的表述是：在漫长的历史演化中，生活在同一个村落里的人约定俗成的美学理念并在世代相因的实践中产生的物质与非物质的事物的总和。它的外延非常宽泛，总起来看，可以分为物质的与非物质的两个大类。这个概念中的“文化”，不是狭义的，而是广义的，是包括人的物质生产活动及其产品在内的。这个概念形成于在皖南泾县査济村小住的几天里，并且首次用在《小桥·流水·人家——査济印象》一文中。

村落文化是一种客观存在，其历史源远流长，它的雏形大概是与村落这种社会基层单位同时问世的，其演化过程可能历经了数千年。

村落文化的产生和演化，与民族特质和地域特点有关。虽然，每一个村落的文化有每一都有某些方面的个性，但同一民族的村落，其文化有着共同性；处在同一地域的村落，其文化也有共同性。每一个民族的村落、每一个地域的村落，大多具有某些特色。皖南山区的村落文化就是特色独具的。

然而，直到现在，皖南村落文化还是一片尚待开垦的处女地。

之所以说它是处女地，是因为在我看来，它的以人为中心的内核远未被时人所认识。

不可否认，若干年来，一些学者在徽州文化研究中，对皖南山区地域内的徽州村落文化略有涉及。但是，这种涉及，基本上还是星星点点的，既没有从全局上把握，也没有深入底里，更没有认识其以人为中心的内核。目前人们对其浮光掠影的感觉、一鳞半爪的展示，与徽州村落文化的实际状态相去甚远。从客观现实看来，这种涉及，不但没有能够引导人们正确认识徽州村落文化的本真，反而长期广泛误导人们对徽州村落文化产生了种种错觉。如今，原徽州地区各区县都把马头墙作为徽派民宅建筑的主要特点加以宣扬而使之在时下的城乡建筑中泛滥成灾，就是这种误导造成的恶果。事实告诉我们，全方位地认识并把握皖南村落文化的外在形态和内在本真，需要有志者用真诚、智慧和艰苦的劳作对这片处女地进行开垦。

之所以说它尚待开垦，是因为在我看来，它的内外美质的美学价值还具有现代意义。

皖南村落文化，处处彰显以人为中心的美学理念。从其物质形态方面看，无论是坐落文化、环境文化、水口文化，还是建筑文化、用具文化、物产文化……，都服从和服务于人的生活需要和审美需要。从其非物质形态方面看，无论是饮食文化、服饰文化、语言文化、道德文化，还是婚丧文化、娱乐文化、庙会文化、习俗文化……都以人为中心。皖南村落文化所彰显的以人为中心的美学理念，对于今天的村落文化建设来说，不但没有过时而且值得发扬。

文化具有历史传承性，也具有演变发展性。随着人的生活需求和审美情趣的变化，村落文化的外部形态和内在品质也会发生变化，但是以人为中心这个美学理念是不能变的。当今和未来的皖南村落文化建设，如能坚持这个美学理念，那么村落文化就能满足村民日渐提升的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的需要，对于人居环境的美化与和谐社会的构建都具有现实意义和未来意义。

为了坚持村落文化以人为中心这个美学理念，我们有必要对传统的皖南村落文化遗存加以全面调查，并对调查所得进行梳理，从中发现并肯定其精华，以利其在新时期的村落文化建设中得到发扬光大。这就是我不揣浅陋写作本文的目的所在。

注：①王景新，浙江师范大学农村研究中心简报，第1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