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中重工收购悍马一事又有新进展。10日,来自美国的消息称,腾中重工最早将于当地时间周五和通用汽车签署收购悍马相关资产的协议,腾中重工将出资1.5亿美元。通用汽车中国和腾中重工对此未予置评。该交易仍需要中国主管部门批准方可正式成行。但通用汽车首席执行官韩德胜对外表示,在监管审批方面取得了进一步进展。(9月11日《上海证券报》)
一度喧嚣的腾中收购悍马,似乎万事俱备,只欠中国主管部门(商务部)的审批。值得一提的是,作为四川民企的腾中最终出资并非早前拟议的5亿美元,而是1.5亿美元。似乎,这一收购中方是胜家,但是,通用方面还有附加条件,即腾中未来必须投入8-20亿美元的资金去发展悍马品牌。这样看来,腾中能否消化掉桀骜不驯的美国悍马,能否降至驯化为中国民企信马由缰驾驭的汽车品牌,还有待观察。更重要的是,即使腾中和悍马达成所有收购的资产协议,监管部门能否放行也是未知数。
因为,悍马固然有着名镇八方的品牌效应,但其本身也具有双刃剑特点。一者,悍马品牌属于高排量高能耗的越野系汽车,越来越悖逆节能环保的普世理念,这样的汽车缺乏市场愿景;二者,悍马具有强烈的美国军方背景,因而外挂着美国政治、军心和民意的困扰。悍马卖给中国民企,不仅攸关美国人面子,也必然激惹起美国对华的不安和疑惧心理。须知,联想收购IBM的一波三折,中海油竞购优尼科的功亏一篑,凸显中美企业间并购案为政治绑架的残酷现实。正因为如此,如果这场收购案确实顺利进行,反而让人觉得蹊跷万分——要么是通用再甩出悍马这个不合市场潮流的包袱;要么是牢牢守住悍马知识产权的底线,用钓鱼的方式套住腾中使之慷慨解囊。无论哪一种情形,美企都是实际的获益者,而腾中则只是挣得虚荣的面子而成为虚掷资本的冤大头。
这绝非危言耸听,美国人是玩市场并购和断尾求生的市场老手。1980年代,日本就曾经凭藉整个70年代高速发展集聚的充裕资本,在美国疯狂竞购,象征美国经济文化的标杆如哥伦比亚影片公司、洛克菲勒中心等纷纷成为日企囊中之物。可是结果却是,美国经济依靠日本的资本重振,而日本经济却消化不良,陷入长期滞涨。中国企业比之日本,竞争能力、市场理念显然还有差距,尤其在经济危机的阴霾下,更要戒慎恐惧,不得重蹈日本的覆辙。
更要者,在生态文明和环保理念深入人心的大势下,中国决策层和政策面乃至民意,对于悍马这样的高能耗汽车品牌未必感冒。正因为如此,自腾中传出收购悍马的信息起,监管方一直谨慎以对,没有释放认可的信息。直至目前,商务部有关负责人依然表示,商务部尚未收到腾中收购悍马案的相关申请,不知道收购协议的具体内容。在此之前,商务部新闻发言人姚坚则表示“希望中国企业进一步了解国际化规则,了解业界发展趋势,做出审慎的投资”。而公共舆论表现出来的更多是怀疑和反对,当然也有娱乐化的解读。这些足显,自上而下,人们对于腾中收购悍马并不那么看好。这或是国人对中国民企走出去战略的善意提醒。
市场全球化的大坐标系,决定了中国企业跨国化是必然趋势。中国企业,如果要成为全球知名品牌,必须要有并购的勇气和被并购的胸怀。但是,由于中国是后发的市场经济国家,中国企业的市场化程度和博弈全球市场的竞争能力还相对孱弱,因此在走出去的时候不能光有“初生牛犊”的冲劲,还必须有全身而退的深谋远虑。
如果说中国改革开放的前30年,中国是引进全球跨国企业,以低端的“中国制造”来交学费学习跨国企业的市场经验;现在,中国企业走出去并购外企则是为了“中国创造”,即以资本赎买外企的核心技术,涵养为中式跨国企业的独立知识产权,而非虚掷资金购买外企的厂房空壳为他人做嫁衣裳。
以此为标杆,无论四川腾中,还是吉利汽车,和通用旗下的悍马、欧宝的并购游戏,都要审慎以对,务求过程和结果的全胜。否则,这样的并购游戏最好别玩。
本文刊于10月12日燕赵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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