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小时候,我是一直不肯叫姐姐的。
姐姐比我大不到一岁半,加之她长得娇小,相比她,我粗大得多,所以外人看不出谁是姐姐,记得童年时,就有人会猜错,认为我比她看起来更是姐姐。
所以,我一直叫她的名字,妈妈为此骂过我,我也叫不出姐姐这两个字。
除了我,弟弟妹妹都是乖乖叫姐姐们的,由此看来,我自小就是个别扭的孩子。
后来,看到身边的女同事们表面上姐姐妹妹叫得热闹,骨子里彼此厌倦、反感,就很讨厌这种姐妹相称的关系。
所以,我不轻意叫人姐姐的。
真不知是什么时候起,我的姐姐多起来,北京的姐姐、福州的姐姐、广州的姐姐、湖南的姐姐、湖北的姐姐……
我叫的时候,全是发自内心的情愿,那真是比亲姐姐还亲的,一如文学作品中对姐姐这个词的解说:温暖的、宽厚的、关怀的、可亲的、温柔的、依恋的……
当这样的情感自然生发时,叫姐姐也自然不过了,姐姐,只因为你待我如亲妹妹一般:疼爱、关怀、体贴、温情甚至牺牲……
北京的姐姐几乎不需要任何过程,非常简单,当认定了妹妹而以姐姐自居的时候,就像是从小一同长大的姐妹了,从此,只要妹妹去北京,车接车送,陪伴关怀,一点儿也没有少过,那么自然,仿佛是生来就该如此似的。
福州的姐姐呢,真不想叫她姐姐的,因为她也看起来小啊,可心里服气极了,她只能是姐姐,无论她的才学、心胸、谦逊、气度、眼光、见识,方方面面都只能是姐姐,对她佩服得要命,更何况还关怀备至的,就只能是姐姐了。
湖南的姐姐还没有见过,心底已经笃定:她是我的姐姐!世上的好女子虽多,但如此宽厚温柔又爱愿博大的女子并不多见,她是我的姐姐,我要这样的姐姐,迟早有这么一天的,我们相见时,叫一声:姐姐。把网上的文字落实到当面。
湖北的姐姐是我一母同胞的姐姐,她待我,真如母亲一般,又爱又忧的,担待了太多的艰辛,我能说什么呢?凡是她喜欢的,都不属于我了。
缘分最妙的是广州的姐姐了,相识相知已经快二十年了,开始只是朋友的情意,慢慢的,越来越如亲人的相待了,二十年来事事关心,妹妹的一切无不挂在姐姐心上。相助时,不遗余力的意思,几度叫人感叹命运:怎么会有这样的好姐姐呢?命太好了吧?何德何能啊?凭什么得到这样的厚爱?
什么都不说了,姐姐知道妹妹身体不好了,非常坚定的态度:来吧,来姐姐身边,这里有最好的医疗条件和最好的家居环境,姐姐要把妹妹的身体养好,不能任你这样糟蹋自己!
就这么自然和简单,旁人是难以想象的,姐姐护理起养病的妹妹来,不是一天,不是一周,不是一月,是以年计的,一天又一天的,姐姐真是世上难得的好厨师、好营养师、好看护、好设计师、好花匠、好主妇,姐姐把家收拾得如同人间仙境,舒服得叫人叹气;姐姐把日子过得如同艺术一般,朴实而浪漫;姐姐把生活调理得如同清风一般,自然流畅又清爽轻新。姐姐举重若轻的本领是天赐的礼物,姐姐和妹妹相处得如同两股清泉的相遇,就那么汇成一片清波共同向前奔流而去,毫无纽结。
我知道自己命好,知道自己在整个生命的旅程中都有贵人相助,知道自己不必担心什么,只要安然享受命运的美意。
人生突然就来了这么一个片断:我和姐姐有话则说,无话则各自沉默,没有一丁点儿的猜测与不安:不必担心另一个人心里会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和意见,不必担心经济能力的分别,不必担心寄居与麻烦……
我知道老天的美意:姐姐就是我所有付出的报偿!
姐姐,你安排吧,我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