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0月13日】

早就听说过，中国黑龙江省方正县几任县委书记、县长到日本招商的时候，曾有日本老人前去参加，“扑通”一下跪了下来，失声痛哭，感谢方正县在1963年兴建了一座“日本人公墓”，那里面收有他姐姐的遗骨。

早就知道，每年都有许多日本人到方正县的“日本人公墓”去扫墓。他们也知道一些“忌讳”，知道在抒发自己悲情的时候，也尊重当地民众的感情。因此，他们常常是集体包租下一个饭店或者宾馆，关上屋门，拉上窗帘，在室内悄悄地举行祭祀活动。

早就知道，今年83岁高龄的日本女导演羽田澄子因为看到了一本记载着方正县出于人道主义，不仅收敛遗骨建成“日本人公墓”，还收留了“满蒙开拓团”后代的小册子，就“好像看到了黑暗中的光明，于是踏上了寻找光明之旅”，最后摄制出全长120分钟的记录片《呜呼，满蒙开拓团》，今年8月在日本“文化电影十佳”评选中获奖第一。

位于黑龙江省方正县的全国唯一的日本人公墓。

方正县“日本人公墓”，全称应该是“方正地区日本人公墓”，这是1963年在周恩来总理亲自批准下兴建的。当时，基本的考量就是“日本人民也是军国主义的受害者”。这是中国大陆唯一一座日本人公墓。

羽田澄子导演这样讲过：1931年“九·一八”事变以后，日本政府为了达到长期占领中国东北的目的，从日本组织了大约27万移民，号称“满蒙开拓团”。1945年日本战败的时候，最先撤退的就是日本侵华的精锐部队——关东军。然后，“满蒙开拓团”中的大多数男性也应召回国，留下的就是日本的老人、女人和孩子。面临饥饿和恐慌，这些日本人之间发生集体自杀事件，发生为了不让孩子受到袭击、母亲自己把孩子杀死的事件。1946年开春的时候，活下来的日本人就在死者的身上泼撒燃料，进行焚烧。许多日本人把这段被日本政府抛弃的生活称为“活地狱”。

方正县的公墓由中国政府斥资兴建，每年都会有日本人前来祭奠在战争中死在中国东北的亲人。

是的，方正县的县志上也记载着，1945年日本战败的时候，许多日本女性、孤儿没有能够回到日本。在方正县因为寒冷、饥饿、传染病等死亡的日本人多达5000多人。“方正地区日本人公墓”里面就收葬着这些日本人的累累白骨。

近日，日本《读卖新闻》驻华记者到方正县做了采访。他在报道中写道，据方正县政府介绍，这个公墓一直都有人常驻，负责清扫等工作。每年的维护管理费用大约需要20万元人民币（约合260万日元）。大约两年前，当地政府出资700万元人民币（约合9100万日元）铺设了通往公墓的道路，更加方便了日本人的扫墓活动。

这个报道还说，作为农业大县的方正县，近年来财政日益困难。今年曾经透过有关渠道向日本方面征询：日本政府能否支援一部分管理费用。日本政府有关部门研究后认为，中国方面40多年来为了维护这个公墓作出很大的努力，日本应该对此表示感谢。9月底，日本政府表示，今年支出50万日元（约合3万5000元人民币），作为今年支援公墓维护管理费的一部分。

看了这个报道，我立即想起了日语中的一个词汇，叫做“麻雀之泪”，通常用来形容数量之少。中国方正县民众集40多年时间兴建维护的“日本人公墓”就获得了日本这样的支援。

秋风瑟瑟，悲墓枯坟。羽田澄子导演的话语回响在我的耳畔，“这些事情，对日本政府来说都是不光彩的事情，因此也就不愿意让后世知道。我就是想通过影片告诉人们，在政府讴歌‘战后’的时候，还有一些这样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