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学：《孟子》-尽心上（三十六）几及：道尚有 为尚无

原文：

公孙丑曰：“道则高矣、美矣（1）；宜若登天然（2），似不可及也（3）。

何不使；彼为可（4）。

几及；而日孳孳也（5）。”

解：

公孙丑说：“道是人生向上的正途，是人生达德的正途；如果只是感性地认识道，那么“道”就象是用来登天的梯子，“知道”就象是就着这样一个看不见摸不着不可感知的“梯子”去登天一样地不可能。

但是理性地知道，却并不是如前所谓一般。道不是人力不能承担的事物，知道也不是人力不能为之的“玄梯”，道是自然社会运动的必然性，知道是人类对自然社会运动必然的认识，所以生在天地社会之中的人要自由，就必然要认识自然社会运动的必然规律性，因为只有认识了它，人才能做自己人生的主人，人类才能做天地万物的主使人；所以智慧于彼，是君子之此与彼和谐的内在必然性；君子之彼，则是社会之此与彼和谐的内在必然性，没有智慧就没有君子，没有君子就没有社会和谐，没有社会和谐，生活在社会中的每个人，都不可能实现人生的自由。

所以见道，也不能感性地去见它，要知道“道”也是有“所”的，是可以一站站地、一步步地去知，去行的。知道的达智和由道达德的远大目的的实现，对于每个人而言，都是存在着实现的可能性的，关健是不要把道德智慧感性去认识，片断地看它，要把它放在过程中，节度地看它，一贯地见它，整体的实现目的的最好方法，是细节的实现的科学化，程序化的过程性，逐步性实现，所以做大事，不怕大，就怕不懂“几及”之法；那么什么是“几及”方法？看看草是怎么生长的吧，看看它是怎么随着时节发芽，生长，并终于成熟的吧，看看草样的树苗，是怎么长成参天大树，你或者就会有所理悟。”

注：

（1）公孙丑曰：“道则高矣、美矣———公孙丑：孟子的弟子，孟子一书中的主要孟子对话人之一，应该是孟子思想的主要传承人之一。道，就是上句中从“自然人之所”到“圣人之所”的“有道”，是人格建设的内在知识，智慧的发展过程的人类理性运动规律性。高：是说向上，讲知道的过程，是一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学习进步的趋势向上的过程。美：指的是德，人与天地人的利益和谐。也就是上一讲的知道能力达到了智慧天命的水平，并现实地表现在人的实践活动的成功之中，因为知言知礼知命，所以天地人的运动，相对于我的趋利活动，就象“及时雨”一样，与我的趋利意愿，趋利行为和谐。也就是说，知道的过程，是人的认识向上的一个发展过程，是一个从格物到知言，从达礼到智命的，最高表现为知道者的人生运动与自然社会和谐共利的得一之德态的内在的修养过程。这个过程内在本质地看，就是“有道”的过程；外在现象地看，就是表现为自然人，人，士，君子，圣人这几种主要人格的“大人”过程。

（2）宜若登天然———宜：一个高的，真的，美的，善的判断。也可以是一个相反的“不宜”的判断，是相对人的趋利性而言的宜与不宜（合适不合适，和谐不和谐）的理性判断，所以《说文解字》的有字定义，就是“不宜也”。它表示人已经有一个内在的利害认识尺度，并因为这个尺度，而能做出两向判断。也就是立中，用中，之后的见二，执于二，就如孔子所言，隐恶扬善，执两用中。所以这里的“宜若”，就是“及有之知”。登：本意就是“上车”，是一个人之向上的运动行为。而登天，就是指“有道、从格物之知到知天命”的认识过程，就象是“登天”一样。然：什么什么样子。是讲内在修养的过程，能够达到知天命，就已经非常艰难，就象登天一样，宜，是“有道”修行的过程；登天，就是喻称“知天命”。“若--然”，是“什么什么象什么什么”的语言结构。

（3）似不可及也———所以在一般的人看来，知天命的内在修养，就是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认识过程，君子人格的建设，就好象是一个不可能做到的人生修养。似，感觉的相同，称似。是讲感性的、孤立地，断裂地看有道，君子，都象是人力所不能为之而及于成功的事情。

（4）何不使，彼为可———但是实际知道和君子人生的建设，并不是如上所感知的那样艰难，实际上知天命，成君子，虽然不能讲是很容易就做到的事情，但是理性地看，却是人人都有可能做到的事。何：是荷字的通假字，是人背负着什么东西的样子。“何不使”是“不使于何”的古汉语结构。使：人事往来主动方的指令，称使。所以何不使，这个句子，应该断开理解，是讲君子人格，智慧修养这两种东西，是值得人生尽心尽力去追求的的真正的财富，而不是负担。彼：相对于每个常识、常人之此而言的智慧之彼，君子之彼。君子是社会之可，智慧是人利之可，社会没有君子，人生而无智慧，那么这样的人生，这样的社会，不是很悲剧化吗？在此再一次提醒注意，就是可字的“筋骨”的，“内在决定性”的意义。可以：是讲发自内在的认可。所以：是讲有目的的，终点明确的道行。因为：是讲人的一种行为，是有方法论的意味的，也是强调这种为，不是无因之为，而是有因之为，是理性的行为。所以：是目的明确的，理性地运动。汉语是很有意思的，仔细研究汉语的字词，本身就是一种精神修养，快乐追求。何不使，是讲君子人格和道德智慧，都不是负担而是财富。道德智慧的追求，不是给人生增加负担之何，而是自主人生的标志和能力的获得。所以天命之彼，是（此）君子之可；而君子，则是社会之可，社会和谐，就是人生安宁的达德正道。

（5）几及而日孳孳也———几：就是机，字的本意是桌案，可以是各种材质的，也可以是各种用途的，比如食几，书几，工作台，面板，都是几的实物形态。在此是用它来泛指称人的活动的工具，引申理解为人达成目的的方法性，工具性。也就是指把人事目的过程化，细节化，程序化。所以这个“几及”，其实就是个科学方法论，是目标看起来确实是非常远大、艰难，但是实际的工作，操作，却是细节性的，简易的，也就是庄子所谓的“千里之行，备三月之粮”；老子“百尺高台，起于垒土”一样的方法论。所以“而日孳孳”，就是用了个自然象，来喻明什么是“几及”，“而日”是说随着太阳，“孳孳”是讲植物的发芽，生长，成熟的过程性，也可以这样理解：“而年”，草样的树，就可以长成参天之象。这就是自然植物的“无为”象，是日为其主的；而人的“无为”，则是“知天命”而后的顺天命之行，是成君子而后的道德人生，是有道指导下的量化进步，发展。所以综而论之，不论是人的知道，还是行道，都是抽象理性认识，具体感性操作的道。

讲：

记得我在前面曾经讲过，读论语，读孟子，而把它当语录来读，就不会真正读懂。

论语是这样（讲了两讲，我个人认为没有讲完，就是因为有些篇章的句子的内在理性逻辑性在第二讲的前半部没有讲出来，当时还没有认识到），孟子也是这样，要前句后句接着看，理路是一而贯的，是有内在逻辑性的。

感觉它，就如感知自然现象；理知它，就是逻辑规律体----这就是《论语》，《孟子》文章的“天人得一”的真象。

践形，几及，都是孟子道论的核心概念，要注意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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