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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魂六计】《笔仙》【午夜凶Q】(四)

发表于 2009-10-14 18:10:00 类别:【惊魂六计】

第八章

  T138在七月六日下午三点零八分准时从上海发车,沿途经过苏州、无锡、常州、南京,最后到达蚌埠的时候,是晚上七点五十六分。

  马鸣和小诺两个人走下火车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马鸣看看天色已晚,提议说先找个地方落脚比较好,小诺问是否有熟悉的旅馆,马鸣耸耸肩回答:“他们会主动上门的,不劳我们动手。”果然和他说的一样,才一走出火车站,立刻就有好几个人围上来,问他们要不要住店,可以提供既便宜又好的旅店,有的甚至直接拉扯他们,态度殷勤的有些过分。马鸣跟他们讨价还价了半天,最后选中了一家叫“祥瑞旅社”,两个单人房间,一晚20元钱,不包吃。

  那祥瑞旅社的服务员见拉到了客人,喜不自胜,马鸣问她距离火车站多远,她回答说“不远,一站地、一站地。”,然后自做主张拦了一辆三轮摩托。结果马鸣和小诺足足坐了十五分钟,方才看到“祥瑞旅社”的大红招牌。

  “你这一站地,说的是火车吧。”

  下车的时候,马鸣半是嘲讽半是不满地对那人说。

  进了旅社,两人交好钱登记过,领了钥匙去看房。这两间房破是破了点,可还算干净。

  小诺回到自己房间,放好行李,把电视打开,对着镜子把一直盘在头上的头发松下来。

  这时候忽然传来敲门声,然后马鸣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本厚厚的书。

  “怎么样?这一路累不累?”马鸣一进门就问。

  “还好啦,才四个小时而已,不累。”小诺笑着回答,一边拿梳子梳着头。

  “今天就差不多了,明天开始,我们去找公安局。”

  “你知道怎么找吗?”

  “哦,我刚在服务台要来了蚌埠市的黄页,上面地址都写的很清楚。”对照我在火车站买的地图,很容易就找到。蚌埠可比上海小太多了。”

  小诺点点头,让长发披到肩上,然后走到窗前,窗外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能隐约听见远处城市的喧闹声。

  “我们现在,是和子山在一个城市里了呢。”她看着窗外,忽然说,口气说不清是感慨还是叹息。

  “没错,说起来也真奇妙,虽然我们一直在调查残星楼的成员,但是他们之中,你真正见过的,也只是你表妹唐静,而我甚至连她都没见过。”

  “该归功于网络呢,还是该归罪于网络?”小诺转过来眼睛看着电视屏幕,里面正播放着无休止的广告。

  “时候不早了,大家都早点睡吧。”

  马鸣站起身来,拍拍她肩膀。

  第二天一大早,马鸣和小诺九点就起了床,两人找了家小饭店吃了一笼小笼包,接着出发。

  “那么……我看看地图啊,咱们应该先乘16路到中荣路,然后转13路……向南步行……”马鸣站在大街上,把头埋进地图,嘴里念念有词。小诺在一旁看着好笑,碰碰地图说道:

  “喂,其实不用这么麻烦啦。”

  “哎?难道你知道怎么走吗?”

  “我不知道,不过自然有人知道就是。”小诺冲迷惑不解的马鸣眨眨眼睛,伸手一挥,一辆路过的出租车停了下来,“打的就好了嘛,大笨蛋。”

  “倒……”

  两人上了车,跟出租车司机说去蚌埠电信局。司机一点犹豫没有,调头就走,看来是对路径熟极而流的老手。这司机很健谈,一眼就看出他们两个是外地人,一路上开始吹嘘蚌埠的各大旅游胜地。

  “什么?蚌埠这地方也有旅游景点吗?”小诺坐在车里,惊讶地问,“之前我只知道这是个铁路枢纽站罢了。”

  “可多了呢,卞和洞,知道吗?和氏璧就是在这里出产的;还有鲁肃故居、汤和墓,明中都,垓下古战场遗址,涂山也不远,知道涂山吗?”

  “就是大禹他老婆涂山氏生儿子的那个涂山?”马鸣忽然接口问道。

  “对,现在山上还有禹王庙呢。两位,那里来蚌埠而不去那里,可就太可惜了。”

  “有时间一定去看看。”

  “可以包我的车,我给你们算便宜点,一天一百元钱,随便跑哪里都成。”

  “恩恩……”小诺和马鸣都敷衍了事地点点头,他们来蚌埠,可没有多余的时间与兴致观光。

  说话间,车子停了下来,蚌埠市公安局就在旁边。

  两人走进公安局,心里都有些忐忑不安,毕竟按照一般常识,良好市民是很少涉足这里的。蚌埠市公安局几个大字显得格外有压力,令人心中一凛。

  比门口大字更威严的是这里的警察。马鸣和小诺把事情想象的太简单了。当他们向接待处的警察说明来意后,警察的脸色登时就拉下来了,冷冷地对他们两个说:

  “不行,这是保密单位,只有持省级公安局介绍信的内部人员才能查询。”

  “您能不能通融一下,我们有要紧事。”

  “不行就是不行,这是制度,没得通融!”

  拒绝的斩钉截铁,马鸣与小诺没奈何,只能走出公安局,前后只有五分钟不到。

  “哎呀,那现在该怎么办呢?”小诺沮丧地问道。

  马鸣皱着眉头,双手抄在胸前:“让我想一下,这可真难办。我那朋友偏偏出差了,不过找到他也没多大用处……”

  小诺焦虑地看着沉思的马鸣,忽然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喂,是我,对,我是小韩,上次跟您提到的那件事……”

  小诺听到这声音,急忙回头,看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站在她身后正打着手机,这人中等身材,看上去十分精干,穿一件白衬衫,胸口还挂着记者证。从声音判断,小诺立刻想起来他就是在上海报道苏雪君自杀的那名记者韩非。

  他怎么也来蚌埠了?

  想到这里,小诺拉拉马鸣的袖子,趴到耳朵边上小声告诉他,马鸣先是一楞,扭头看了眼那人。

  小诺走到韩非的面前,等他打完了手机,然后小声问道:

  “您,就是韩非韩先生吗?”

  韩非见一个素昧平生的少女走到面前,还直呼自己的名字,不禁面露疑惑:

  “不错,我就是韩非,你是……”

  “我是小诺呀,你不记得我了吗?”

  “小诺……小诺……”韩非皱着眉头,反复念叨这个名字,还是一脸的茫然。

  “就是上个月,我还打电话问您苏雪君自杀案呢。”

  “哦~~~哦~~~!”韩非一拍脑袋,“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也不知道他是真想起来了还是在敷衍小诺,不过这倒不能怪他,要强求一个记者记住一个只在半个月前打过一次电话的人,那不是容易的事情。

  “怎么您也来蚌埠了呢?”

  “哦,我是来采风的,台里要做个安徽旅游专辑。”

  大概是小诺长的可爱,嘴又甜,韩非很快就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滔滔不绝地聊上了,而马鸣则一直在旁边站着不作声。当小诺听到韩非说他有老同学在这里公安局上班时,心里一动,连忙选了个合适的时机,恳求韩非帮他们查那个IP地址。

  “恩?……”韩非听到小诺这么说,沉默了一阵,“这倒没什么难的,我的同学正好是分管这部门。只是你们为什么要查?可别是*还是别的乱七八糟的网站。”

  “怎么会呢,不是啦。是雪君的一个网友,我们想找到他。”小诺心说这也不能算是说谎。

  “他骗了钱还是骗了人?这年头利用网络欺骗的事可是经常发生。是不是苏雪君跳楼就是跟他有关系?网络情变?”

  韩非天生有新闻触觉,一连串问话充分显示了他的职业本能,小诺给他问的说不出来话。

  “这样吧。”韩非掏出记事本,笑着说“咱们做个交换,我帮你查IP地址,你告诉我这条新闻,怎么样?”

  “……呃……这个么…”小诺把求助的目光头向马鸣,后者做了个赞同的手势,于是她对韩非点了点头,“好的。”

  于是韩非让他们在门口等候,他一个人走进了公安局。小诺和马鸣站到街上的树荫里,等着他出来。这天天气很热,街上车来车往,热浪滚滚,小诺耐不住,就跑到路边买了根雪糕回来吃,马鸣还是一脸无聊地靠着树干。

  “哎,对了,你刚才为什么要让我答应让韩非写成新闻呢?”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取得必要的情报啊。”

  “……可是……真的要告诉他真相吗……”小诺怀疑地问道。

  马鸣的眼镜背后闪出黠光。

  “嘿嘿,尽管告诉他好了,反正哪家电视台也不会播这种新闻的。午夜凶Q?这是周末剧场才适合的故事呐。”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韩非从公安局走了出来。

  “呶,这就是那个IP地址的详细情况了。”韩非把一张备忘录撕下来的便条递给小诺,“可别忘记咱们的协议。”

  “不会的啦,我的手机留给您了。等我们找到那人,一定告诉你前因后果的。”

  “那,我先告辞了。”

  韩非说完,招来一辆出租车离开了。小诺和马鸣打开手里的便条,上面写着:

  “天地网吧,业主郑胜利。”

  接下来的行动很自然就是前往这家天地网吧。便条上的地址写的很清晰,没费多大力气小诺和马鸣就顺利地找到了。如果那个IP地址没错的话,那么这里就是子山上过网的地方。

  这是一家私营的小型网吧,开在一栋住宅楼的一楼,把临街的墙壁拆掉换成了大门,屋里的大小和普通房子的卧室差不多,一共只排下八台电脑外加一张桌子,一看便知是私人住宅改装过的。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中年胖子,估计就是这里的老板。

  为了先建立良好的关系,马鸣和小诺先交了一个小时钱,各自找了台机器上网。这时候快中午12点,来的人还很少,马鸣有意选了靠桌子的一台电脑,这样容易和老板搭话。

  上网随便转了一会,然后马鸣装做随口闲聊的样子,偏头问老板道:

  “哎,老板,这家网吧速度不错嘛,开了多久了。”

  “那当然,肯下血本呀。”老板听了奉承挺高兴,得意地回答,“ 我这里开了一年多,远近都是有口碑的。随时跟紧时代步伐,流行什么就装什么,《龙族》、《石器时代》、《万王之王》,想玩什么都有。”

  “这么说经常来这里的人很多喽?”

  “不是吹牛,我这里的熟客少说也有一两百人。”

  “您知道这儿有个网名叫子山的吗?”

  “……呃……没听过。”

  笨蛋,“子山”是残星楼里才用的ID,知道的人不超过七个,这网吧老板怎么会了解。于是他停了停,接着问道:

  “那您知道有个网名叫冷面飞狐的吗?”

  “冷面飞狐”是“子山”在有间客栈用的公开ID,或许老板会知道些什么。

  “恩?冷面飞狐?你说的是夏惟一?”

  老板漫不经心地反问,马鸣心中一凛,旁边小诺手握鼠标的手也是一颤。

  “老板,这个夏惟一用冷面飞狐的名字上网,是吗?”

  “对,我见过,以前他经常用。”

  “……那么……他现在还来么?”

  “唉,两个多月前就自杀了,挺好的一个孩子。”

  “……”马鸣和小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惊鸿、琉璃、茗以及胜舟四人都是死于六月十六日,今天是七月七日,事隔一个月都不到,而子山竟然在两个月以前就自杀了。

  “那么……”马鸣调整了一下呼吸,“您知道他为什么自杀吗?”

  “谁知道,莫名其妙的,别人告诉我的时候,我都不信,那丫头平时大大咧咧,哪可能象是自杀的样呐。”

  听到这里,马鸣和小诺大吃一惊,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子山是女的?!”

  网络是个虚幻世界,也是个巨大的面具,可以将现实中的身份完全彻底地遮掩住。在网上,没人知道你是一条狗,性别错位的事情也极平常。他们竟然忽略了这种可能性,被残星楼的设定误导,一直以为子山是男性。

  “……您……您知道她家的地址吗?”这次发问的是小诺。

  “哦,就是那边的家属楼,二单元,三楼右边。她父母跟我都是熟人,她们家就这么一个,唉唉。”老板的语气里不胜感慨,把手里的报纸抖的沙沙响。

  两个人当下也不上网了,立刻谢过老板,朝夏惟一————也就是子山——的家里走去。

  这次得到的情报太出乎意料了,之前马鸣和小诺所做的揣测,竟然都是错的。子山不是男性,也不是死于六月十六日。这令他们两个大为震惊。

  那栋家属楼看起来是七八十年代的建筑,老旧不堪,墙壁斑驳,散发着一股发霉的味道。楼道里很黑,加上每层都堆放着杂物,所以特别狭窄。马鸣和小诺很小心地向上面迈去,很快来到了三楼。

  右边的那家大门禁闭,防盗门也锁着,一个褪了色的“福”字歪歪扭扭地倒贴在门上。

  小诺敲了敲门,没动静,看来主人都出去了。

  “怎么办?要不要等下去?”

  马鸣问道,小诺还没回答,就看到一个人缓慢地从楼上走上来,但是楼道很黑,看不清脸。

  那人走到二楼半的转角楼梯处,停下脚步,因为看到了马鸣和小诺。

  “你们……找谁?”

  这时候,他们两个才看清楚来人是位中年女子,头发斑白,脸上很多皱纹,穿着浅灰色上衣,双手戴着蓝花套袖,手里还提着一捆白菜。

  “请问这里是夏惟一的家吗?”

  听到这句问话,中年女子手里的白菜“啪”地掉在地上,她慌忙费力地弯下腰去拣,小诺连忙跑下楼梯去帮忙。虽然楼道很黑,但她在拣菜的时候还是注意到,那中年女子手微微地颤抖。

  她把两人迎进屋子里,然后低声说道:“请坐吧,我给你们倒杯茶。“

  马鸣和小诺坐到椅子上,环顾四周。这是很平凡的家庭,客厅很小,一个单门冰箱与一个五斗厨占了将近一半的面积,五斗厨上的坐钟还是八十年代的石英钟;椅子款式很旧,边缘都被磨的发白;墙壁上有一张很大的全家福,一共三个人:一对中年夫妻和一个女孩子,三个人都露着幸福的笑容。

  “您……是夏惟一的母亲吗?”小诺问,因为她看到全家福上有那位中年女子,但是照片上比现在要年轻的多。

  “是的,你们是惟一的朋友吧。”

  夏惟一的母亲端来两杯热茶,马鸣和小诺都双手接过去。

  “是这样,我们是想来了解一下,她……呃……是怎么去世的。”

  马鸣有意回避她的问题,他和小诺都不想对这样一位老人说谎,但也不能说出自己此行的真实目的。三个人略为寒暄一阵,便进入正题。

  夏母坐到他们对面的一张椅子上,抬头看了看那张全家福,眼圈红了,象是要哭出来一样。过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她低下头,把套袖摘下来,开始缓慢地说起来。

  “两个月前,五月四日那天。唯一从外地回来,孩子他爸去接的站。回来以后孩子他爸就说她情绪有些不对。当时我们也没放在心上,以为她是旅途太疲劳了。后来过了两天,到了五月六日,她一大早就说要出去,但是晚上还没回来。我和孩子他爸到处去找,也没见找到。

  后来第二天,警察给我家打来电话,说在张公山公园的树林里——哦,这是我们蚌埠市里的一个公园——发现了一位服安眠药自杀的少女,已经抢救无效。在她随身发现了一个电话本,上面有自家住宅的电话。我们赶过去一看,果然就是惟一……我……我不知道那孩子为什么会……当时要是早发现她情绪不对头就好了……怎么会就这么想不开了呢……我这两个月来,一直就…一直就…”

  说到这里,夏母低头啜泣起来。整个过程,小诺和马鸣都没打断她的话,看到这位哭泣的母亲,心中都一阵难过。小诺仿佛看到了唐静的母亲、苏雪君的母亲的身影,并且将她们与夏母叠加到了一起。

  “那么……”最先开口的是马鸣,“惟一是否有留下遗书,或者有记日记的习惯吗?”

  夏母摇摇头。

  “她有电脑么?”

  “孩子他爸去年下岗了,家里一直挺拮据的,哪里有钱买电脑呀。只是这孩子爱上网,我想平时她不挑吃也不挑穿,孩子这点爱好总得满足,所以让她去对面网吧去上,那老板是我们熟人。”

  “对了,您说唯一五月四日从外地回来。您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上海,她说是去见朋友。后来五月九日她上海的朋友还打电话来找她,可是那时候……”

  马鸣点了点头,冲小诺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那张五月一日唐静与苏雪君的合影,那张照片外的第三个人,想必就是夏惟一。

  “那个打电话的人,您还能记得她的名字吗?”

  “好象……”夏母用手指顶住太阳穴,努力回忆,“我记得好象是叫晴红还是清红……对不起,记得不太清了。”

  全部的线索都连接上了。

  从夏惟一家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了。虽然夏母挽留他们吃晚饭,但是被他们婉言拒绝。两个人走到临街的公共汽车站旁,马鸣仔细看了看站牌和路线图,忽然说道:

  “我觉得,有必要去张公山公园看看。”

  “恩?去那里?干什么?”

  “确认一件事,那对我们来说,有很重要的意义。”马鸣摘下眼镜擦了擦,脸色凝重地说。

  “夏惟一的死?”

  “可以这么说吧,其实我看到子山的帖子被残星楼论坛删除的时候,就有一个怀疑。现在综合种种情况,这个怀疑更值得重视了。去张公山公园,只是去做最后的证实。”

  “现在就去吗?”小诺问。

  “等稍微晚一点吧,地图上说张公山公园要到七点半才关门。现在才3点,大白天的,找起来不容易。”

  虽然马鸣是笑着说的,但小诺听到“大白天的找起来不容易”,还是没来由地打了个寒战。

  “那么,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休息吧,这附近有什么书店吗?”

  “哎呀,怎么你到哪里都想着逛书店嘛!”

  “不是去消磨时间,这是去张公山公园之前的必要准备呐。”马鸣一脸神秘地晃了晃食指,“再说,年轻人多吸收点知识有什么不好。”


第九章

  七月七日下午三点半,蚌埠。

  马鸣和小诺先去了蚌埠市新华书店,小诺站到最新出版的拦位,随手拿起几本言情小说翻阅,而马鸣则径直走到书店里面,不知道做什么。

  过了半天,他捧着一堆东西走出来,去收银台付钱。小诺走过去想帮他拿,却看到马鸣买的东西是两本书、一只打火机还有一大把铅笔。一本书是《金刚经》,另外一本书是《法华经》。

  “这些东西都拿来干嘛呀。”小诺莫名其妙地问。

  “嘿嘿,等一下你就知道了。”马鸣眨眨眼睛。

  从新华书店出来的时候,才四点多。于是两人先找了家饭馆叫些东西吃,然后坐4路公共汽车,一路经过青年街、华运百大超市、机电总公司、红旗一路,最后到了张公山公园下车。马鸣看看时间还早,就在附近找了家网吧消磨时间。等到六十五十分的时候,天色有些微黑,马鸣和小诺这才从网吧出来,买了票,走进了张公山公园。

  张公山公园是蚌埠市市内最大的公园,据旅游指南介绍,公园由张公山和化陂湖组成,占地有五十多公顷,张公山海拔有七十一米。这算得上是相当大的公园了。小诺担心在这么大的公园里,是否能顺利找到夏惟一自杀的地方,不过马鸣倒是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

  一进大门,两人就看到一座类似北京金水桥的小桥,不过没那么华丽,正面是喷水池,张公山正对着公园门口,两条路径分别往左右,伸向山腰。山上多为松树,长的很茂盛。

  “那么,该怎么走呢?”

  小诺问马鸣,马鸣皱着眉头看了一圈,把手伸向左边的路。

  两个人沿着左边的路向山上走去,一路上有很多分叉,叉路有大有小,虽然不太复杂但也足以上第一次来的人迷糊。马鸣确象是有人指导的一样,左转右转毫不犹豫,小诺也只好紧跟着他。

  两人沿着小路越走越深,大约找了十五分钟,来到一处颇为荫翳的僻静之地,周围都没有行人。茂盛的树枝半遮住天空,让本来就日薄西山的天色更加昏暗。

  马鸣忽然停下了脚步。

  “小诺,站在那里,绝对不要动。”他沉声说道,脸色异常严肃。小诺见他这么说,连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马鸣小心地打开塑料袋,拿出那一把铅笔,一根一根插到地上,土很松软,所以铅笔都能直立起来。很快铅笔就插完了,恰好围着小诺与马鸣绕了一圈;接着,马鸣拿出那两本中国古籍出版社出版的佛经,扯掉序言与注释部分,把正文撕碎,然后用打火机点燃,《金刚经》与《法华经》都不特别长,很快就被烧了成灰烬,他小心地把灰烬搜集到一起,拢在手里。

  “你这是在干嘛呀?”

  小诺站在圈子里,一头雾水。马鸣做完这一切,才站起来对她说道:

  “你还记得吧,我的眼镜能捕捉了一些肉眼看不到的东西。”

  “恩,是呀。”

  马鸣把眼镜摘下来,递给小诺。小诺接过眼镜戴上再环顾四周,吓的几乎要倒退几步。

  她透过眼镜,看到了自己眼睛前的这片空地里,弥漫和在她电脑里一样形态的灰垢,而且比那天见到的灰垢要浓郁的多。

  “这……这难道是……”

  “是的,估计不错的话,这里就是夏惟一,也就是子山,自杀的现场。刚才我就是顺着这条灰垢找到这里来的。”

  小诺的脸色微微发白,她脚下站着的土地,就是子山服药自尽的地方,尸体曾经在这里躺过整整一天一夜。小诺仿佛能想象到当时的情景,这让她更加不安。

  “现在,我要做一个测试,会很危险,你要有心理准备。”

  马鸣说完,小心地把右手伸出去,让手里的经文灰烬洒出一点点在地上。小诺戴着眼镜,看到当灰烬接触地面的一瞬间,整片灰垢陡然惊起,仿佛一条暴怒而起的眼镜王蛇,开始四处游走。马鸣的手慢慢张大,掉在地上的灰烬越来越多,灰垢的流动也越来越快。

  当他的手掌完全朝下平放,将最后一丝灰烬也洒到地上的时候,小诺看到那一片灰垢“唰”地掀成一片灰幕,仿佛大海的巨浪一般朝向他们两个扑来。

  “啊——!”

  小诺尖声叫道,下意识地向后退去。幸亏马鸣拼命扳住她的肩膀,才算没跳出圈外。小诺闭上眼睛,感觉极强的一阵风从她耳边忽忽地吹过,她几乎战立不住。这风极冷,让人从骨子里冒出寒意。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小诺才睁开眼睛,发现树林里一切都回复了平静,灰垢不再有生命力,而是象真正的污垢一样瘫在地上,她身边的一圈铅笔东倒西歪,甚至有几只还从中间被折断。

  “呼,好险!”

  说话的是马鸣,他擦擦头上的冷汗,长舒了一口气。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走出公园,打车回到祥瑞旅社,一路上谁也没说话。回到自己房间,小诺到洗手间用凉水冲了把脸,看着镜子呆了半天,然后走去隔壁马鸣的房间去。她看到马鸣正斜躺在床上,脸半盖着报纸休息。她走过去把报纸扯掉,开口问道:“喂,告诉我呀,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鸣懒洋洋地示意让她做到旁边沙发上,然后把报纸折好,这才说道:

  “从残星楼删除子山的帖子开始,我就对这个人有了些怀疑。整个残星楼从四月份开始到六月份,能够称得上大变动的,就只有她被删帖,换句话说,她与其他四名残星楼的成员都不同,而且他们之间有过什么曲折。”

  “是的,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仔细回想一下这一系列事件的时间表。四月初,残星楼成立;四月二十九日,惊鸿开始撰写她与子山做为情侣出场的残星楼背景小说;五月一日,琉璃与惊鸿还有子山聚会过;五月四日子山回到蚌埠;五月六日她自杀;接着五月九日上海的朋友,可能是惊鸿也可能是琉璃打电话给她;五月十日,惊鸿就中止小说写作,同一天,子山的帖子被全部删除。这说明了什么?”

  “上海聚会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错,这条线先搁下,来看刚才的事。我刚才买来佛经和铅笔,是为了测试一下看,夏惟一(子山)死后究竟变成了什么。”

  小诺觉得脊梁一阵发凉。

  “人死后呢,总会留下灰垢,这是精神带电粒子——要叫他们鬼魂也可以。只是一般人死后,那些粒子缺乏能量支持,逐渐失去活性,变成灰垢,慢慢消失。不过也有特殊的情况出现,假如一个人生前的意念极为强烈,那么就有可能出现人死精神不死的情况——也就是所说的鬼或者厉鬼。”

  “你是说,子山变成了厉鬼?”

  “没错,我刚才烧的佛经的灰烬,就是试探那些灰垢的反映强度。它们对于这类东西是非常敏感也非常痛恨的。”

  “那……那我们刚才看到的就是子山喽?”

  马鸣笑了,他摇摇头,说:“哪可能,若真是子山,咱们两个早就完蛋了。那些只是子山的鬼魂本体离开后遗留在自杀现场的精神残渣。所以我们可以通过这些鬼魂残渣的活力,估算出子山的鬼魂到底有多强的怨念。刚才你也看到了,相当危险,这说明子山是个不折不扣的厉鬼。”

  “那些铅笔又是……”

  “高中物理还记得吧,铅是最难被穿越的物质。那些灰垢本质上属于带电粒子,物理原理对它们也同样适用。摆铅笔过去就是防止它们接触我们两个。这可是我想出来得低成本的驱鬼术。”

  讲到这里,马鸣眉飞色舞,面露得意之色。小诺轻“咳”一声,小声说:“咳,这个……其实,铅笔里没有铅,铅芯都是石墨做的。”

  “呃,石墨也很难被穿越嘛。哈哈,这些细节先不要管。”马鸣有点尴尬地摆摆手,继续说道,“既然可以确定子山死后是厉鬼,那么说明她生前必然受过很大的打击以致形成强大的怨念。结合时间表来看,残星楼的成员必然与其有极深的关系。”

  “我有点混乱了。”

  “啊,这么说吧。子山去上海参加残星楼聚会,接着心情不佳地回来,自杀,接着残星楼删除了她的全部帖子,接着六月份残星楼的成员全部死亡。你大致能从中推测出什么结论了吧。”

  “啊!就是说,子山因为和残星楼其他成员之间发生了某件事,于是负气自杀并且变成厉鬼,前来找那些人报复?”

  “不错!典型的怨鬼复仇。现在除了我们不知道那件事是什么以外,其他的线索与这个推测都很吻合。”

  “这么说来,胜舟临死前那句“大家表决吧小心知识来”,可能想说的其实是:子山来了。他意识到是子山前来复仇,所以想临死前提醒其他人注意到。”

  “唉,若是那个大事记还在就好了。”

  小诺轻叹一口气,这件事的真相终于明朗了一半,远远超出了她开始着手调查时所想象的程度。现在她总算知道唐静是被谁害死,但是究竟为什么被害,却仍旧是模糊一片。

  马鸣听到小诺的感叹,想开口安慰一下,忽然之间想到了些什么,然后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大喊:

  “是啊!那个大事记还在就好了!对的,它还在的呀!”

  小诺看着他忽然发狂一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马鸣站起身来,拉着她二话不说就往楼下跑,小诺莫名其妙但也得跟着走。两人跑出祥瑞旅社,马鸣在营业台问过最近的网吧在哪里后,立刻直奔而去。两人来到距离祥瑞旅社最近的一家网吧,交过钱登记好,马鸣就跳进一台电脑,手忙脚乱地打开了IE浏览器。

  小诺最初以为他要去残星楼的站点,但是马鸣在地址栏里却键入www.google.com。很快一个简单明了的页面出现在屏幕上,上面写着很大的字是GOOGLE,下面一条长长的输入框。

  “GOOGLE?”

  “对,GOOGLE,网上最强的搜索引擎,无论什么都几乎能搜的到。我真笨,怎么连这个都忘记了呢。”

  马鸣一半是给小诺解释,一半是跟自己说,同时手里飞快地在搜索栏里输入“残星楼”三个字然后点击搜索。

  很快GOOGLE就给列出了一长串的结果,足有七八十个。马鸣烦躁地再次输入残星楼,这次还多加了一个关键词“通鉴”,很快屏幕显示出结果,只有一项符合:

  残星楼--通鉴

  ……四月六日。各位,今天是我们残星楼成立的……

  cansnow.com/function/history.html28k 网页快照-类似网页

  "找到了!”

  小诺高兴地大叫,但是很快就转变成失望,因为马鸣点开那地址后,屏幕显示该页面不存在。

  “还是不行吗?”

  “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GOOGLE可是有网页快照的功能呀。”马鸣紧盯着屏幕,头也不回地说。

  Google在访问网站时,会将看过的网页复制一份网页快照,当存有网页的服务器暂时出现故障时,用户仍可浏览该网页的内容。虽然快照里无法保留最新变动内容和网络软件效果,但文字是可以都保留下来的。

  马鸣点开了这个搜索结果的网络快照,屏幕上出现了这样的字样:

  这是Google内http://cansnow.com/function/history.html的页库快照。

  Google已先预览各网站,拍下网页的快照存档。

  这网页可能有更新的版本,请按此查看新版。

  请使用这网址:cansnow.com/function/history.html为键结或做成书签。

  Google和网页作者无关,不对网页的内容负责。

  您的查询字词都已标明如下:网页快照goog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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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六日。各位,今天是我们残星楼成立的日子,请欢呼。更新者:胜舟

  (中略)

  四月二十七日。再有三天,就是残星楼第一次聚会,好期待呀。更新者:子山。

  五月一日。聚会完毕,照片与游记不日上传,有个大秘密被发现了哦。更新者:琉璃。

  五月四日。惊鸿、子山,你们两个稍微冷静一下。今天晚上全体成员在弦断开会。更新者:胜舟

  五月五日。惊鸿,我都已经如此,你还是拒绝吗?求求你!更新者:子山

  五月九日。大家来“弦断”,我有事要跟你们说。更新者:惊鸿

  五月十日。即日起,关于子山的一切资料,除长生的成员名录外,全部删除。更新者:茗

  (略)

  小诺和马鸣看着这一排排大事记,都沉默不语。

  整个事件的最后一个未知环节,终于也清晰了。

  惊鸿与子山在网络是情侣,或许两人都有意向现实发展。然而,在五月一日的聚会中,惊鸿发现子山在网上冒充男性,但现实中竟然是女性。惊鸿因为自己的感情被耍欺骗而大怒,两个人大吵一顿,尽管事后子山向惊鸿道歉,也未能挽回,残星楼的其他成员亦可能参预了此事,并且对子山做了一些她所无法容忍的羞辱。最后,子山怅然返回蚌埠,她个性偏执,于五月六日满怀怨恨地自杀。五月九日,惊鸿打算将此事彻底说清楚,于是打电话给子山家里,得知子山自杀的消息。接着她在五月十日通知了其他成员。出于某种心理上的考虑,他们将子山在残星楼的一切痕迹都删除,只保留了成员资料一项。

  以上是马鸣根据“大事记”以及其他已经掌握的情报并加以合理想象而推测出的事件全貌。对于残星楼的其他成员来说,这件事到五月十日,就算是结束了;但是没想到子山死后,竟然怨念不减,变成厉鬼向他们进行报复,结果那四名成员在六月十六日夜里全部遭到了毒手。但是,有一个疑点始终未能得到澄清:就是那张照片。

  那张照片是惊鸿与琉璃的合影,为她们照相的人极可能是子山。照片上的两个人笑容满面,完全看不出一丝愤怒的表情。在照这张相片的时候,惊鸿肯定已经了解到了子山的真实性别。假如她对子山的欺骗行为如此愤恨的话,那么为什么还请子山来为自己与琉璃拍照呢?

  马鸣和小诺对此都理不出个头绪,只能把它先搁置到一边,写上“存疑”二字。

  第二天,也就是七月八日,星期日。小诺和马鸣结束了仅仅一天两夜的蚌埠之旅,踏上了返回上海的火车。

  “那么,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马鸣看着窗外不断向后掠过的风景,向小诺问道。

  小诺低头沉默了一会,缓慢而坚定地回答:

  “找出子山。”


  【来源】网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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