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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时近后半夜,天德池里已经是人满为患了,大厅休息的躺椅已经没有空位置了,那几个有限的小包厢也已经满了。好多人是外地来杭州的,有好多人会在这里过夜的,包厢自然是他们首选,不管是有特殊目的的还是没有特殊目的的。可是,来这里的人有几个是没有特殊目的的呢?
和二平闲扯着关于那个体育老师和公务员的事情,忽然想起那个公务员对于性的论断,就问二平,性对于他算什么?二平想了好一会,忽然说,MB都做了快二年了,对于性是已经麻木了,性就是性事,做爱的过程而已。我取笑他,说在他看来,性就意味着钱。二平大笑,说这话很精辟,绝对经典。笑声有点苍凉,更多的是无奈。
二平说,作为同志,谁不想性和感情是完美的一致?没人愿意只要性不讲感情,至少一开始都是这样想,没有那个同志不是带着美好的幸福幻想才开始涉足同志圈的。演变成成现在这样,不能说是那个同志的错,新进来的就会发现现实和他理想中的梦想差距实在太大,在一次次受到伤害以后,再也不敢奢望感情,再也不敢相信感情,或者退而求其次只求性的满足,或者干脆自暴自弃,你也看到了,那个体育老师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大家都知道他这样做事不妥当的,可那个不理解他的苦楚,除了同情,在这个圈子里没人会去指责他,当然也没人能帮得上他。不知道该去指责谁,后来的往往会说他们被前面的人给欺骗给伤害了,所以可以恨前面的人;前面的人也同样会说他们也是被更前面的人给欺骗和伤害了;后来的人也迟早会变成前面的人,同样还会继续伤害更后来的人……就这么一个怪圈,在这个圈子里好像没有好人,可细说之下你又觉得每个人又都是受害者。很难说这一切都是谁造成的,难道这个社会就没一点责任?如果这个社会能开明一点,宽容一些,很多悲剧本来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二平越说越激动,说的范畴也越来越大,不是贫民百姓可以掌控解决的了的。我打断了他的话,知道这样扯下去同样会堕入一个怪圈里,谁都有错,谁又都是受害者。
干嘛要管那么多呢?自己管好自己就可以了,你说是吧。
二平不再吱声了,想必他实在找不出合理的理由来反驳我的观点,再说,就他MB的身份,并不见得比今天在天德池里的任何一个人清爽,也不见的比今天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要高尚。
没想到,几句闲扯可能无意中触痛了二平的伤疤,二平沉默了,我有点内疚,便也有点意兴阑珊。我对二平说,我们走吧。二平回过头来,别啊,你不是想知道同志浴室是什么样的吗,等一会你就可以看到你很好奇的那些真相了。
大厅里的灯关闭了,只有角落里几盏地脚灯还闪着微弱的光,整个大厅一片昏暗,只能看见影影绰绰晃动的人影。二平说,是时候了,好戏就要上演了。
前面那个曾经来逗过生意的那个小男孩,不知道从哪里回来,正在不远的地方和浴池的一个打杂的老头在说着什么,声音很大,听起来很是义愤填膺。后来才明白,实在咒骂一个上海来的老头。说那个上海老头都五十多岁了,还色的不得了。嘴巴说的挺好听,像是出手很大方的大款。自己都老的硬不起来了,又不让小男孩插他,就会对着小男孩的下体又啃又摸的,把小男孩弄射了二次,好像还把小男孩的下体给弄痛了或者是弄伤了,结果临走的时候小男孩问他要一百,那个老头只肯给五十,结果两个人吵了一架。那个小男孩骂的咬牙切齿的,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出来了。边上听见的人都只是笑笑,或者干脆拿那个小男孩打趣,那个小男孩骂的更起劲了。
黑暗里,到处游荡的人多了起来,一看就知道是在寻找猎物。
有个人影坐到了我们的床边,看不清楚容貌,他低声的问二平玩不玩?二平笑笑,我是要钱的。那人迟疑了一会,好像下了决心,又问要多少?二平说少于五百免谈,先付钱。那人泄气了,悻悻的,转过头来问我玩不玩?我还没想好怎么回应,二平抢着回答他,他是来花钱的。很显然,这样的回答很出乎那人的意料。不会吧,这么巧吗。泄气归泄气,那人看来还没死心,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们不是G吧?二平见那人这么说,觉得好笑,就故意逗他,这你也看的出来?那人不好意思了,说注意我们很久了,看我们不想别人那样四处留意,也没见我们这么久有什么要下一步的动作,继而得出我们要么不是G,要么是刚出道的G。那人说没事,玩玩也就玩玩,大家又没什么损失,只要开心就成了。显然那人看出我和二平是一起的,就竭力鼓动我们和他一起玩,开始吹嘘三个人玩友多刺激多好玩,吹嘘他自己身体有多棒,什么做1做0都拿手……二平不耐烦了,冷冷的对他说,不必太多废话,你拿一千出来,我们两个人就陪你玩。那人闻言,这才不声不响的走开了。
我埋怨二平,怎么可以这样说话,怎么可以轻率的把我也是伍佰元标价出卖了。二平笑笑,打死他也不像会舍得掏一千的人。凡是舍得花钱的,都不会来这里的,外面更年轻更强壮的人有的是,只要愿意掏钱,什么样的称心人找不到,才不会来这里寻找免费的午餐呢?凡是来这里的,大凡都是饥不择食的又不愿意掏钱的穷光蛋。
听二平这么评说人家,心里感觉挺别扭,钱真的可以扭曲人性,开始以为二平为经济所迫做MB还是值得同情的,但现在听他这么说,就感觉有点像是一不小心吃了苍蝇一样很是反胃。
光线有点暗,虽然已经渐渐习惯了这个环境,还是看不真切,只是各种声音倒不时袭来,活脱一幅幅活色活香的春宫图。吸吮的吧嗒吧嗒声,抽插的肉体撞击的噼啪噼啪声,呻吟声,浪叫声,时不时的汇集在耳鼓里。本来还处在冬眠的人群开始活跃起来,借着黑暗的掩护,放肆的在大庭广众之下肆意妄为起来,全然不在乎边上有人可以看见听到。有一一捉对在亲热的,也有几个人凑在一起乱搞的,无一例外,只要边上有人站着旁观,那做的人就更来劲,越发的肆无忌惮起来。
更多人的在黑暗里处处游荡,急急的寻找自己想要的目标。不胜其烦的骚扰,我对二平说我们还是走吧。二平不无调侃的说,怎么,看够了?我只好硬着头皮顺着他的意思说看够了。二平笑笑,不无暧昧的说,真怀疑,要说你不是同志,估计没人会相信。
二平的话让我自己也吓了一跳。这个问题我自己从来就没去想过,也觉得没必要去想,好像自己压根就和同志不是一回事,也根本不会沾什么边。可是现在,自己好像对二平这样的同志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感,相反对他们还是有点理解和同情,自己竟然还和他们一起出入同志酒吧、同志浴室,也没有太多的别扭感觉,难道……不敢继续往下想了,催着二平赶紧起来。
二平凑过来,小声的问我想不想插他,他可以对我免费哦。二平的话明显的带有挑逗或者挑衅的味道,当然只是调侃,要我难堪而已。突如其来的事情,让我本来就有点紊乱的思维就更乱了。二平伸手在我裆里一掏,握住了坚挺起来的下体,故作惊讶的说:还真想插他啊!我恼了,一伸腿就把他踹到了床下。二平也没说什么,笑笑去穿衣服了。
从天德池出来,已经快二点了,马路上早已经看不到白天车水马龙的样子,马上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冷清而空旷。公交早没有了,连的士也难得见踪迹。和二平边走边留意过往的的士。二平说,太晚了,他不想回家了,省的到时会吵醒陈澄。二平说,跟我回家吧。我犹豫了,这个我可从来没想过,家里也就只有一张床,带他回家怎么说的清楚?要是万一发生了点什么,那就更难说清楚了,也无法和陈澄面对。
二平看出了我的犹豫,他就笑笑说,算了,不跟你回家了,我们去住酒店吧。这个换汤不换药的主意,在当时的我听来好像是个很不错的建议,而忘记去想别的更深的问题。
到了酒店,二平麻利的又进了卫生间冲洗了一番,光着屁股边擦干身子,边就在我旁边坐了下来。问我,真的想不想插他?我摇摇头。二平暧昧的说,你不想做爱,我想做。我颇愕然,问为什么?二平直言不讳的说:因为我喜欢你。我更诧异,你不是喜欢陈澄吗?你们不是很相爱吗?二平叹了口气,说那不一样,他是喜欢陈澄,他们是相爱,可他们也有二年没有做过爱了。开始是因为二平做MB,回家实在没精力再和陈澄亲热,陈澄也觉得二平在外面已经够累了,自己也不好意思再要求什么,到后来随着二平接触的人越来越多,陈澄也开始潜意识里觉得二平脏了,别说做爱,连亲吻都是能躲就躲,一般的抱抱摸摸都是采取拒绝的态度。二平不是没意识到,要不是两个人之间还有颇深的感情和彼此的留恋,估计二平早下决心离开了。二平不是不能理解陈澄的感受,但二平也很委屈,除了理解,心里更多的是悲凉。
二平说,这些时间里他做爱没少做,可这些都和感情无关,做爱只是做爱本身而已,就仅仅只是个过程。二平说他很希望经历那种灵和肉结合的性爱,他很想和陈澄有性爱,他也曾和陈澄讨论过这个话题,可陈澄妹妹遇到这个问题总会找出各种各样的借口回避开了。二平很清楚,除非他不再做MB,否则和陈澄之间只会有感情而不会有性爱;要是自己不再做MB了,恐怕自己和陈澄的关系也维持不了几天。人要做了MB,就一辈子都是MB,这个印记别人是轻易不会忘记的。
二平直勾勾的看着我,说他知道我是好人,是个他可以喜欢的人,他很想找回那种灵与肉结合的感觉。
我问他有没有想过陈澄的感受?二平说,没关系,就算陈澄知道了也不会计较的,况且你不说,我不说,陈澄根本就不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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