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上的日子》第一稿改完了。数字上还是没法删,下不了手。动手术真的要请医生,自己总是狠不下心。晕死。零零碎碎修改了大概五天,一打开电脑无法控制不打开它,边修改边想着欠巫大哥的一篇得奖感言,八月份答应一过八月就给他,现在还没动笔。
现在把结尾贴出来。
这一次,我和蒙面人,不见不散。
我在陌生的世界独自行走,没有忧伤没有恐惧。我穿过一个华丽的树林,林子里每棵都一样,树叶一半碧绿一半火红,阳光照在树身上,如油彩般浓艳,阳光洒落我身上,温暖舒畅,树叶散发出淡淡的清香,象我喜欢的香水Anna Sui Secret Wish,使人心旷神怡。
潜意识告诉我,蒙面人就在前面等着我。前面到底有多远,我没确切的概念。远远看见前面一个大湖,湖边长了一棵美丽的树。世上再没一棵树可以跟它媲美,它比世上任何一棵种出来或画出来的树都更有树的精神,树的形象,树的灵魂,树的气质。它是一棵开花的树,花朵是粉色的,粉红,粉白,没有叶子,花团锦簇的树,落英缤纷,粉红的粉白的花瓣纷纷扬扬的飘洒下来,落到湖里,落到树下的绿地上。那是一种极致的美,忧伤,孤独。我看着树,心中充满了对美的爱慕。
你爱我吗?一个女子的声音。
你在跟我说话吗?
是啊。
你是谁?
我是树。
说人话的树,声音比古代现代任何一种乐器奏出来的声音更动听,丁零丁零一串串掉湖里,引得湖里斑斓的锦鲤纷纷争着游过来抢夺。抢到铃声的鱼儿身上的色彩变得更艳丽,没抢到的只好张开嘴吞一片花瓣。
我见过你。我说。
当然,画家画了我,把我送给你了。
是的,后来,我把它……把你送给帕雷了。
你爱我吗?
我不知道什么是爱。
你心里充满了爱慕之情,怎么说你不知道。
那就算是吧。
真讨厌,不能说算,明明是爱。
你何必乎我爱不爱你。我不过一个过客。
五百年来,没有人不爱我。
有那么多人爱你,仰慕你,你还不满足。
他们不过象爱一棵开花的树那样爱我。
你本来就是一棵树,不象爱树那样爱你,那该怎么个爱法?
当我不是一棵树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女人的时候,他们已经象爱一棵树一样爱我仰慕我了。
我要是男人,我会象天下男人爱女人那样爱你。
可五百年前你不是男人。
所以你绝望得变成一棵花开不败的树,在梦幻的世界里轮回?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很多人这样说。可我总觉得自己很笨。
作为女人,你的确很笨。
……那我留在这里陪你吧。
你心里闪过犹豫……你注定是过客。
注定?命运就不能改吗?
你走过的路无法改。
那没走的路呢,前面的路总该掌握在自己手里吧。
只有走过了,才知道好走不好走,才有要改变的念头。
你的意思是无论对错,我们都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
何必如此执拗,错又如何,对又如何,不过都是人给自己定下的规矩。
……可人要后悔,要痛苦,要伤心。
活着,本该如此。
……
走吧,跟着我的指引,前面有你要找的人。
我一直往前。偶尔回头,开花的树仍开着花,落着花,渴望被爱的花瓣在暖风中飞舞,绵绵无期的孤独和绝美的忧伤在花瓣中飞舞。
太阳象画在天上,正襟危坐看风云起的样子,阳光却是相反的,懒洋洋地洒满大地,很有点随意随缘的禅意。终于来到开花的树提及的那棵大树旁,它和开花的树一样,孤零零的立在大地上。这是一棵高大的楠树,有十个人也环抱不过来的粗壮胸怀,旁边空空荡荡的空气间,立着一道没有墙的门,门呈暗褐色,铜门环。我窒息,焦灼,手心冒汗,耳边想起开花的树说过的话:“推开那扇门,你会找到你要找的人,见到他的真面目。”
回忆从蒙面人开始,一直到说爱我的通缉犯……
我闭上眼睛,伸出手,指尖刚碰到铜环,掌心竟多握了一硬物,睁开眼睛,竟是一把梳子,那黄玉般的牦羚骨梳子安静的看着我,玲珑剔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