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勋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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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来自大洋彼岸的电话

发表于 2009-10-16 08:29:19

   中秋节那天,我因偶感风寒,晚上不到九时就睡下了。正在迷迷糊糊,似睡非睡,家里人告诉有我电话。是大舅家的六表哥瑞琨的声音:“明勋,我现在美国在康奈尔…”。记得春节时他在佳木斯家中与我通话时告诉我,准备三月份放下手术刀,五月份与表嫂同去加拿大多伦多大女儿处。可能表嫂在国内带研究生的工作还没结束,在多伦多住了一段又回来了,他则需要留在那里住满两年才能回来。怕他寂寞,在康奈尔的一家研究中心工作的侄女二哲,妹妹瑞萍,妹夫连志邀请他在美国同度中秋和国庆节。是每逢佳节倍思亲 的缘故,让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在中秋节,正华夏赏月之时打来电话。

 

   他从不说“你好” “祝你…”什么之类的话,起码从来没对我说过。但我知道,他拨通了电话就表明他的身体很好,并在互致问候。他说他看了国庆阅兵,但没有溢美之词,只说了一句:“不容易呵”,我知道他这四个字的份量,在我母亲家族文化修养较高的长者,赞美通过努力取得骄人成绩的就是用这四个字,他是在说我国经济,国民生活,国家防卫能力的巨变。他告诉我孩子们的学习都很好,是指在佳木斯的,在多伦多的,在纽约的他女儿、侄女、侄儿的孩子们的学习都很好。至少是近一百年来,母亲家族一直都把孩子的学习看得很重,这往往是两地亲人互相通报情况的主要内容。记得我读初中一年时,暑假去哈尔滨在叔叔和二舅家住了几天,后乘船沿松花江下行108华里,回到老家巴彦看望叔祖母,再西去35里的西集镇与大舅共处数日。其后大舅给父亲的信中有:“勋儿聪明,知道很多东西”这是我儿时,从长辈那里得到最高评语。我记得父亲看过信以后也很高兴。六表哥即使在日常的谈话中也从不涉及挣多少钱啦,当什么官了,用什么车、住什么房子啦。和他谈话让人没有压抑感,总觉得他常怀着一颗平常心。之后他又向我介绍了康奈尔大学和刚刚参观过的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这是一个典型的中国式家族的越洋电话,电话拨通以后,一人说完,按长幼顺序,由下一个讲话。表妹夫连志告诉我,他们夫妻是20079月到二哲处住下来的。表妹瑞萍说,她的心脏还是老样子。我记得她就是因为心脏病,在还没有到退休年龄,就退休了,几年过去,能“还是老样子”,当然不错。我和他们见面最近一次是2000年,他们来长春参加小勃的婚礼。给我印象最深的是,父亲过世之后,他们曾多次来长春看望母亲。那是怎样的情景呵,三台车,凌晨由哈尔滨出发,二舅家的两位表弟,三位表妹,大舅家的瑞萍共六对夫妇,在车里勉强能挤得下的情况下,每次还带来五、六个他(她)们的孩子,母亲娘家孙子辈的亲人。中午饭由他们自带的香肠、烧鸡、蛋糕、面包之类,即使作个汤也是妹妹中的哪一个人动手。那时家里屋子面积不大,似乎能和母亲同在里屋聊天的除了固定的几个人以外,有的还要互换位置,进里屋以便和这位“老姑奶奶”共处一室。其实妈的话并不多,更多的是对望。只是满脸的笑,就是在客人走了以后,这种笑还时不时现出来。近二十人,七个有血缘关系的家庭,在欢声笑语中度过七、八个小时,不容易呵。这个“亲人会”的主持者是二舅家的大表弟,连志叫他七哥的瑞祥。按市俗说法连志是副厅职,但在这个亲人队伍中,只是普通一员,队伍的行止都听瑞祥的,那是因为瑞祥比瑞萍大半岁,是队伍里平辈中的七哥。父亲在时,曾和母亲一起去哈尔滨两次,在那里由连志和瑞祥召集过多次这种亲人聚会。我这里有近百张连志、瑞萍和他们两个女儿陪两位老人的合影,记录了两位老人旧地重游的足迹。我曾说过一生从不曾领过工资的母亲是我们家最富有的人 即指她所付出的和所拥有的爱是最多的。

 

   二哲告诉我她和住在多伦多的瑞琨六舅间距离并不远,开车大约五个多小时。这大概和她父母当年从哈尔滨来春城看望我母亲在路上所耗的时间差不多了。说她在康奈尔的一家研究中心工作。二哲的模样,在我印象中最深的还是多年以前和她姐姐疏散来长,住在我家时的情景,大大的眼睛,尖尖的下巴,瘦瘦的脸,两个小辫。在春城寄读小学一年级,写作业,一笔也不马虎,考试差一分也难过。从她身上我知道,孩子读书,不逼,不看着也能好。后来,听说她大学考的并不理想,在医大走读,再后来读书,考研,考托福仍如既往,始终拔头筹。我真的想象不出她现在的模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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