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连一大早还要继续追击土匪,于是在第二天的凌晨三点多钟战士们就开始吃早饭,因为头一天晚上战士们都吃得很晚,大家感觉一点也不饿,但不饿也得吃,因为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一旦开始追击土匪起来恐怕吃饭的时间就没个准了!
匆匆吃过饭后战士们就开始朝着土匪逃跑的方向搜索了,估计这帮土匪晚上摸黑也逃不了多远,于是战士们在山里一边侦查一边前进,没有冒昧地进行急行军,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就这样行进了大概三个多钟头,此时太阳已经升高了,斑驳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射进了丛林中,此时正是七月下旬,天气变得一天天炎热起来,战士们冒着酷暑,一遍遍仔仔细细地搜索着,不放过一点蛛丝马迹。忽然前面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战士们立即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全速前进,隔着一段茂密的树丛,战士们停了下来,定睛一看,原来在前面的一片空地上竟然有一伙人正在歇息,从装扮上看,他们应该就是昨晚和我军遭遇的那伙土匪!
这伙土匪本来约有二三百来号人,由于一路上遭到我军不断的围追堵截,死的死,逃的逃,被活捉的活捉,现在剩下的估计已不到一百人了。 如今这些土匪一个个垂头丧气,正应了那句话:“急急如丧家之犬,惶惶如漏网之鱼”,只见他们正大口地喘着粗气,横七竖八地在那片空地上坐着、躺着、靠着,平时嗅觉灵敏的鼻子也失灵了,战士们在四周警惕地观察着,居然没有发现一个担任警戒的土匪。连日来的不断逃窜已使他们处在极度疲惫的状态,这群本来就是乌合之众的土匪早已失去了仅有的一点耐心,他们骂骂咧咧,变得狂躁不安起来,“他妈的,共军太厉害了,这几天都被他们死死地缠住了,怎么跑都逃不了他们的手心!”“老子跑不动了,嗓子渴得直冒烟,肚子也饿瘪了,这样跑下去咱们不是被打死也要活活累死,饿死!”“不跑了,大不了遇到共军拼个你死我活,打死一个抵一个,打死两个赚一个!”“你懂个屁,好汉不吃眼前亏,好死不如赖活着,跑在后头的弟兄们不是被共军活捉,就是挨了枪子了,谁跑得慢谁就要去见阎王爷!”“被共军抓着了还有我们的好果子吃,昨天老子还打中了一个共军的大腿,被他们活捉了还不要活剥咱们!”
战士们听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即剿灭这群作恶多端的土匪!大家透过密林仔细观察着这些亡命之徒,“为了便于逃跑,他们大部分都穿着当地老百姓的服装,有黑色的,蓝色的,有的头上还缠着白布巾,好像是少数民族的装扮,后来才知道,这一带有不少是苗族人”,我父亲的眼力一直很不错,在后来全军举行的射击比赛中曾多次荣获“神枪手”的光荣称号,当时他一定看得非常清楚。他喝了一口茶,继续往下说到:“更让我们惊讶的是土匪之中竟然还有穿国民党军装的,这大概就是宋希濂部逃往云南途中开小差的国民党的那些游兵散将了!”正如父亲和他的战友们所看见的,这些土匪中既有当地土匪,也有逃窜在此的外地土匪,而国民党的兵痞和又和这些土匪狼狈为奸,他们虽然已到了穷途末路却拒不解散,拒不向我军缴械投降,继续与人民为敌,危害我新建立的人民政权,对老百姓的生命以及财产安全构成了严重的威胁!
随着连长的一声令下,八连立即朝土匪开枪射击,土匪们一听到枪声早已魂飞天外,他们顿时慌成一团,边打边逃,而我军则在后面穷追不舍,跑得慢落在后面的四五个土匪又被我军追上捕获了!
就这样,在鄂西南恩施一带的崇山峻岭里,土匪们在前面拼命地逃窜,战士们则在后面穷追不舍,忽然土匪又分成两股,一小股约莫有十来二十人往南边的茂密的山林逃去,其余的大约六七十多人仓惶地朝前面的一个无名高地逃去,连长迅速命令一个班的战士往南追剿那小股土匪,而其余的包括我父亲在内的战士全都朝无名高地这边追上来!快要追到山顶时,大家才看清楚山顶上又呈现出一个平顶山,约有三百多米长,这座平顶山的四周都是悬崖峭壁,深山老林。而就在平顶山东侧的悬崖边又突出一个小山峰,这个小山峰三面临崖,一面靠着平顶山,地势非常险要,约有几百米深,南北长约一百多米,宽约十多米,大约比一个篮球场稍大一些。上面有一座不大的庙,山顶的北面东面都是房子,而西面和南面是围墙,临崖靠西边开出一条台阶式的小路通向下面的平顶山,这条小路看上去非常陡峭,只有五十多公分宽,仅可走一人,可谓是真正的天险要地!
土匪们有相当一部分是本地人,估计他们以前就知道这一带的小山峰上有一座庙,于是就顺着山崖间那条险峻的小路从平顶山逃向了小山峰。他们利用西面和南面的围墙作掩护准备负隅顽抗,妄想利用居高临下的有力地形,把时间拖到晚上,然后等天黑后再伺机作进一步逃窜!
当八连一百多名战士赶到平顶山时,大约是上午十来点钟,战士们迅速占领山上的有利地形,当时连长求战心切,恨不得立即消灭盘踞在小山峰上的这伙作恶多端的顽匪,于是八连在稍作休整,部署到位之后,就向土匪发动了首次进攻!
本文根据我父亲的珍贵回忆改编,未经本人允许请勿节选或转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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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五:《晚上在偏僻的小山区,又遭遇了白天那伙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