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学：《孟子》-尽心上（四十一）道德之本

原文：

孟子曰：“君子之于物也，爱之而弗仁（1）；于民也，仁之而弗亲（2）。

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3）。”

解：

孟子讲：“君子之爱有四层：爱物之利憎物之害，爱人之利憎人之害，爱亲之利憎亲之害，爱已之利憎已之害。

所以根本地看君子道德之利益和谐的理性之路，就是自利自爱的实现之路罢了：人不自利自爱，就不会亲爱复利于父母兄弟；就不会仁爱互利于社会；就不会爱物之利避物之害。

因此道德，根本基础于人的自利自爱。因为人的自利自爱要实现在世界之中，所以人要知天，要顺天而行，这就是天人得一之道德的根本因，因为人的自利自爱要实现在社会之中，所以人要知言知礼，要制度而行，这就是人人得一之道德的根本因；因为人的自利自爱离不开父母生养兄弟扶持，所以人要亲爱父母，要孝悌而行，这是家人得一之道德的根本因。

所以人所以要明天道，明地道，明人道，就是为了得利得爱，实现自利自爱于天人得一，地人得一，人人得一之中。

知一为知道，行一为达道，得一为德道。

一而贯之，道也，求得之人类与自然、社会回避两争之失，同归两和之谐的一得之达德的最佳路线也。

所以反过来看，泯灭了人性的自利自爱的自然性，也就等于毁灭了道德，毁灭了理性和谐的人类社会性的根本意义。”

注：

（1）君子之于物也，爱之而弗仁———君子：智慧者，有道于心者。之：行，动。物：本意是包括万物在内的一切运动体。在此是指相对于“人、民”而言的其余现象体，简单讲可理解为财物、物利。爱：好于取其利避其害，是情感性质的自然欲望趋向。仁：好于互利避其互憎，是智慧性质的社会行为趋向。这句话是讲君子道德，表现在财物、物利获取这一方面，也和平常人没有什么区别，也是欲望其利，也希望能够用最小的付出或者没有付出就能够获得其利。也就是说君子求财，是人的本能驱动性质的一般行为。爱是仁之一端，爱主要指自爱自利，仁则是互爱互利。自爱自利是人的自然属性，互爱互利则是君子的社会属性。只爱物利而取之，不爱物害而避之，这是君子相对于物的自然态度和行为方式，在这一点上看，君子和所有的人并没有不同。

（2）于民也，仁之而弗亲———君子之于民也。这里的君子，有治者的味道，是相对民而言的人，是相对于愚昧大众而言的应该的社会理性管理者。对民这一种特殊物，在态度和行为上，其有道则应该表现为致力于互爱之仁的感情培养，互利之义的行为规范。亲：也是爱。是爱的一种，爱有亲爱，有物爱，有仁爱，亲爱主要指那种父母对子女的不计回报的自然至爱，本能驱动的爱的行为。物爱主要指利益驱动的欲望和感情倾向。仁爱则是指社会行为模式中的互助才能互利的理性行为和感情表现。也就是说，从上句到本句，从亲到爱再到仁，孟子归纳了人的爱的三种基本表现方式：自然性质的母爱亲爱，自然性质的物爱利爱，社会性质的人爱仁爱。君子道德在社会中应该的爱的表现方式，是仁爱，是理性爱。不同于自然趋利之物爱，也不是自然本能的亲爱。

（3）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所以君子道德，从爱的角度看，理性的表现就应该有秩序。这个秩序就是自尊自爱，亲爱爱亲，仁爱爱人，爱人爱物。自爱是根本，爱物是末梢。因为自爱，所以才会返父母之亲爱以亲爱，（因为生活而极度痛苦而自憎的人，会对父母的生养亲爱产生逆反：为什么要生我养我？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个世界来受这些苦，我恨你们！这是人类情感的一种病态，就象那个咬掉母亲乳头的死形犯）。所以孟子的这句话虽然没有自爱的内容，但是我们理解的时候，却一定要根本理解，因为人的自利自爱，是人亲爱，物爱，仁爱的根本，失去了自爱的人已经是一种自然病态的存在，不知道在社会生活中怎么样才能实现自爱的人，则是社会病态的存在。总之自爱才会爱于父母兄弟之亲；才会求于仁爱，成自爱之实于社会公爱之中；才会趋于物利，理性爱物，理性取物之利于社会。

讲：

人不自爱，无自利之心，就没有了爱亲，爱人，爱物的根本力。

因为自爱，才会返爱于自然之亲，才会互爱于社会之仁，才会爱物之利而憎其害。因为自利，才会返利于利我之父母，才会互利于社会之义，才会道智一达之明，才会德行得一之和。

没有了自爱之本，人类的一切高尚，就都会因为基础的空虚而崩溃。没有了自利之本，人类的道德理性，就都会因为失去了目的而毫无意义。

所以道德的根本，是人的自利自爱；道德的意义，就是为人类自利自爱的实现，提出的一个人与人类，人与万物趋利运动和谐的，最有效力的解决方案。

因此今天的这句孟子，讲的东西不在字面上。要明白今天的孟子语，还要接着前面的内容一而贯之地看，所以实际上今天的这句话的内容，就是道德的根本的孟子尽心之见。

多年前社会上曾经流行过这样一句话，并且用它来赞美人：毫不利已，专门利人。

其实大家想想，这句话真的不是赞美，而是骂人，骂人没了人性：人没了自然性之皮，社会性之毛又将焉附？不是人及人类的利益的最佳实现工具，则这样的“道德”不如狗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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