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中的套用现象
古典诗词中,作家们互相套用佳句者较甚。或套其词,或套其意。亦有直接套用者,则是险句。
被柳亚子赞为“古今有词以来第一作手”和山东大学高亨教授誉为“细检诗坛李杜,词苑苏辛佳什,未有此奇雄”的诗人毛泽东,诗词中常有套用前人名句现象。
比如:毛词中《贺新郎》的“挥手从兹去”本于李白《送友人》“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毛诗中《七律.答友人》(1961年)“我欲因之梦寥廓,芙蓉国里尽朝晖”源于李白《梦游天姥吟留别》“我欲因之梦吴越,一夜飞渡镜湖月”。而毛诗《七律•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中的“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则是直接套用唐朝李贺在《金铜仙人辞汉歌》中的“衰兰送客咸阳道,天若有情天亦老”原句。
说到“天若有情天亦老”一句的套用,真的很有意思。
查遍了古诗典籍,“天若有情天亦老”应为唐朝诗人李贺原创。从一千二百多年前的唐代“长吉鬼才”李贺原创以来,一直在绵延不断地流传、套用。历代文人墨客引用此句者皆多,但最有成就者乃推唐宋八大家之一的欧阳修与一代伟人毛泽东了。
比李贺小200余岁的欧阳修在《减字木兰花》中写到:“伤怀离抱,天若有情天亦老。此意如何,细似轻丝渺如波。”恐怕这是第一次套用吧?
其后,北宋的石曼卿在赠友写道:“天若有情天亦老,月如无恨月常圆。”清代孙洙《河满子》中的“天若有情天亦老,遥遥幽恨难尽,惆怅旧欢如梦,觉来无处追寻”。
当代使用“天若有情天亦老”的,当然就是毛泽东了。
欧阳修的“伤怀离抱,天若有情天亦老”让人潸然泪下,还有什么比伤怀离抱的分离更让人痛苦呢?想必是老天有情,亦会恨这时光短暂,很快老去的。这位唐宋八大家之一的诗人用大手笔抒发了一种无奈,一种相思。而毛泽东这位共和国的开国领袖与欧阳修比,则是截然不同的意境了。试看那王者之风跃然笔端:“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当时正值中国人民解放军刚刚占领南京之际,作者意气风发,道出这句“天若有情天亦老”,是一种自信,一种豪放,体现出了一位人民领袖的“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的大气与豪情!
话说回来,诗词中的套用现象必须在把握自己的意境与“诗气”的前提下去效法古人,否则,就东施效颦或者涉嫌抄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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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友人 李白
青山横北郭,白水绕东城。
此地一为别,孤蓬万里征。
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
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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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游天姥吟留别
李白
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
越人语天姥,云霓明灭或可睹。
天姥连天向天横,势拔五岳掩赤城。
天台四万八千丈,对此欲倒东南倾。
我欲因之梦吴越,一夜飞渡镜湖月。
湖月照我影,送我至剡溪。
谢公宿处今尚在,绿水荡漾清猿啼。
脚着谢公屐,身登青云梯。
半壁见海日,空中闻天鸡。
千岩万壑路不定,迷花倚石忽已暝。
熊咆龙吟殷岩泉,栗深林兮惊层巅。
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
列缺霹雳,丘峦崩摧。
洞天石扉,訇然中开。
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
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
虎鼓瑟兮鸾回车,仙之人兮列如麻。
忽魂悸以魄动,恍惊起而长嗟。
惟觉时之枕席,失向来之烟霞。
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世东流水。
别君去兮何时还,且放白鹿青崖间,
须行即骑访名山。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
使我不得开心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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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铜仙人辞汉歌 李 贺
【原序】魏明帝青龙元年八月,诏宫官牵车,西取汉孝武捧露盘仙人,欲立置前殿。宫官既拆盘,仙人临
载,乃潸然泪下。唐诸王孙李长吉,遂作《金铜仙人辞汉歌》。
茂陵刘郎秋风客,夜闻马嘶晓无迹。
画栏桂树悬秋香,三十六宫土花碧。
魏官牵牛指千里,东关酸风射眸子。
空将汉月出宫门,忆君清泪如铅水。
衰兰送客咸阳道,天若有情天亦老。
携盘独出月荒凉,渭城已远波声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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减字木兰花 欧阳修
伤怀离抱。天若有情天亦老。此意如何。细似轻丝渺似波。
扁舟岸侧。枫叶荻花秋索索。细想前欢。须著人间比梦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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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的石曼卿在诸友以“天若有情天亦老”作上联作对时,对道:“天若有情天亦老,月如无恨月常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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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 孙洙 何满子
怅望浮生急景,凄凉宝瑟余音。楚客多情偏怨别,碧山远水登临。目送连天衰草,夜阑几处疏砧。
黄叶无风自落,秋云不雨常阴。天若有情天亦老,摇摇幽恨难禁。惆怅旧欢如梦,觉来无处追寻。
《何满子》又名《河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