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在江西呆了一个多月,总算清净了许多,眼不见心不烦。
那天,陈澄忽然来了个电话,说二平不见了。原来小两口吵架,二平赌气离家出走了,估计已经有几天了,问有没有来我这里。
我猜二平也有可能过来。人家小两口吵架,床头打架床尾和,我干嘛要搅和在里面,如果我过问,只会把事情弄得更复杂。没怎么回事,也不想过问,不想让他们知道我具体在哪里,搁下电话的当天晚上,就悄悄的返回了杭州。
一进家门,果然看到门缝里二平留下的纸条,无非是问我干嘛不接他的电话,问我现在在哪里,要和赶紧联系他。这样的时候最好别趟那个浑水,自然是不会联系他的。
在杭州悄无声息的待了一个礼拜,杭州的事情料理的差不多了,又返回了江西。一到江西,江西的同事就告诉我说我弟弟前几天来这里找过我,还很奇怪的问我你弟弟怎么就联系不到你。我知道他嘴里说的弟弟就应该是二平了,以前也曾带他来江西玩过几天。
既然来过了,至少短时间内就不会再来,我只是敷衍了一下同事,就说自己已经知道了,倒也安心的在江西住了下来。
我都快忘记这个茬了,想必二平气消了,也早该回家了。本来也没什么大事情,人家夫妻还吵嘴打架呢,何况是两个男人凑在一起的BF,很平常的事情,人家四年都快下来了,这四年里不会没吵过架,不是也没伤到感情吗?
有天,那个公务员朋友来了电话,语气很是焦急。你快回来吧,出大事情了。什么大事情?你赶紧回来,要不晚了,又会是再成一个体育老师。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我那个朋友在天德池遇到了二平,看见他在哪里逮到谁就和谁做爱,一打听,这段时间里二平几乎天天都泡在天德池,成天就是疯狂的找人做爱。
搁下电话,觉得事情有点严重了,远不是我原来想象的那样。那个公务员朋友不是很知情,也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原因来,给陈澄打电话,他除了承认他们确实吵过架,别的就有点闪烁其词了。肯定出了什么事情,二平肯定受了什么刺激,否则事情也不会这样。对于二平,我多少还是有点了解的,虽然他是做MB的,但也不是那种随便滥交的人。
赶回杭州已经是半夜了,公务员朋友他们两个开车来火车东站接站,没顾得上回家,直接驱车赶去天德池。一进大厅,就看见那边围着不少人在观看,我那个朋友嘀咕了一句:准是二平。扒开人群进去一看,果然是二平在和人做爱。不由分说,把那人从二平身上给拽了下来。那人是北方人,脾气挺暴躁的,见有人坏他好事,腾地冲过来就要动手。体育老师也不是闲着的,一伸手就摁住了他。那人见体育老师人高马大,我们这边人又多,况且边上还有不少认识的人,那人也就只好吃个哑巴亏,灰溜溜的走了。
二平倒是一脸的无所谓,随便抓了块浴巾围在腰间,埋怨我不该这个时候出手,再过几分钟等他爽了那才不错。问他为什么要离家出走,问他为什么要来天德池。二平平静的说,大概你也知道一些了吧,那个小家对他已经没有意义了,他现在也不想再做MB了,就只想做爱,为了做爱而做爱。我骂他疯了,来这里乱搞,还不戴套子,那是纯粹的找死。二平笑了,他是疯了,他是想找死,是想做个风流鬼。
体育老师闻言,说他脑子有病。那个公务员朋友白了他一眼,你也不见的比他正常多少。一句话咽的体育老师不敢再吭气。
知道有我在,他是继续玩不成了,所以也就乖乖的穿好衣服跟我离开了。太晚了,不想大家送来送去的浪费时间,就直接去了五洲,开了个房间。
一路劳顿,我真的很困乏,也知道就是有太多的话也不是今天晚上一时半会可以说清楚的,就让二平赶紧睡觉。二平可不想睡,缠着说要做爱,让一边的公务员朋友他们很是咋舌。连说带哄,二平总算安静了一些,问他为什么要这样,他说,他是MB,做爱时他的职业,他不做爱就不知道还可以再做什么。简直不可理喻。没办法,只好不理会他。
二平还想继续纠缠,真的有点烦了,火也冒上来了,看见我嗓门一大,二平这才闭嘴。过了一阵,二平像没事人一样忽然问我,什么东西越洗越脏?我不假思索就回答他,当然是水了。二平说他就是水,因为是做MB的,所以水就是已经很脏了,所以只能注定和污水同流了。在场的人听了都是无不心酸,也不再好意思继续说他什么。
大家轮番的好言劝说,说了很多这样乱搞的危害,明知道我们说的都在理,都是为了他好,二平就愣是听不进去。
二平很直白的对我说,如果是真的关心他,对他好,那就和他做爱,把他搞爽了,那什么问题都解决了。火又冒上来了,我冲着他囔道,和你做爱,我还嫌你脏,我还怕染上病呢。闻言,二平怔在哪里,半晌都没作声。许久,才说了一句,睡觉。
第二天,我把二平带回家安顿好了,看他睡着了才赶去公司上班。尽管下午我已经提早找了个借口赶回了家,可二平还是没在家里。脑子嗡的一下就大了,赶紧给那个公务员朋友打电话,让他们赶紧过来。
连猜都不用猜,二平十成是去了天德池。赶到那里,果然看见二平在哪里,想必他也猜到我会去哪里找他,看见我们出现,他也没说什么,自觉的收拾好东西跟我们走人。
吃饭的时候,我悄悄的问二平干嘛今天还要去天德池,他诧异的说你不是嫌我脏不肯和我做爱吗,还不允许我找别人做爱?我现在又不是去做MB,大家自愿的,碍着谁了?你们干嘛老盯着我,他不是也常去天德池吗,你们怎么不说他。
体育老师在这样的场合被二平指着,确实尴尬,好在大家都觉得二平现在情绪不正常,也就没和他计较说话没有分寸。
悄悄的,我问那个体育老师,难道做爱真的有那么爽那么有魔力,可以引得人疯一样去做爱。体育老师尴尬了好一阵,仔细的想了一会,告诉我,其实做爱也就那么一回事,不是和任何人做爱都有感觉的,他去哪里做爱就只是为了做爱,就是做爱本身一个过程,一个形式,做到后来都没有感觉了,都麻木了,只是心里觉得有东西要发泄,好像只有通过做爱才可以平衡。我试探的问他是否有病,比如内分泌方面的,是不是性欲亢进?体育老师笑了,说他没病,很正常啊,要是有病真的性欲坑进,那就会天天惦记着去天德池了,可他不会这样啊,只有压抑积累到了一定程度,才会想起去哪里发泄一下。
问他为什么要选择这样,难道就没有别的更好的渠道或者方式去发泄和平衡?体育老师忽然很郑重的问我,相不相信同志间有真感情有真爱?我说相信啊,任何人之间,不管是同志还是不是同志,肯定都存在着真爱的。体育老师直摇头,他说他不相信同志间有真的感情。我指着那个公务员朋友问体育老师,这么多年来你难道就不知道看不出来他是真的爱你吗?所有的人都可以看出来,难道就你一个人不知道?体育老师很惊讶,他爱我?他爱我怎么不肯和我上床做爱呢?
这是他的错吗?你没听见我昨晚怎么和二平说的,做爱也要敢啊,你这么滥交,谁敢对你说真的爱你,谁敢和你上床做爱。
听了我的话,体育老师回过头去问那个公务员朋友,不肯和他做爱时因为他滥交,是嫌他脏?公务员朋友赶忙矢口否认。可不管承认还是否认,大家都很清楚这个答案是真的,唯一正确的解释。
这顿饭吃的很沉闷,大家似乎也没什么兴致继续出去玩,公务员朋友说去他家里坐坐吧,刚新买的房子才搬的家,就算去认认门。
房子很大,一百七十多平米,装修的一般,但很素雅干净。我调侃他,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晚上睡觉不怕啊,不怕半夜那里冒出个鬼来。他笑了,谁鬼有什么好怕的,来个女鬼就收做老婆了,反正我也还没结婚,要是男鬼那也不怕,留着做BF就是。我也跟着笑,鬼不怕,那要是人呢,半夜要是溜进几个毛贼进来,对你又是劫财又是劫色,你怎么办?公务员朋友笑笑,找你来保护我啊。我冲他直吐舌头,找我来保护,看我是那块料吗,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自己,还想找人来保护我呢。人家身高马大现成的在这里,你找他保护那才算找对了人,专业也对口吗。
本来也只是玩笑,没曾想边上的体育老师居然红起了脸,低着头走到了一边。我故意起哄的喊他,我这个客人第一次来,你这个女主人是怎么当的,没看见我茶杯里都没茶水了吗。
二平悄悄的凑到我耳边,你不是要找人保护吗,我保护你好了。
我瞪了他一眼,一边去,那边凉快哪边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