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阿伦的故事
这个行业比较特殊,却最能吸引人眼球。
它的名字叫做娱乐圈。
说它特别,其中有一样就是时间的颠倒性,用行内的话说叫做“黑白颠倒,不正常”。因为正常的人们上班时,我们还在床上见周公;他们休息时,我们却精神抖擞的准备上班。
圈内有一个共同的现象就是:很少有人知道清晨是个啥样。

我95年入行,自恃对音乐的执着追求,参加了多次歌唱大赛,奇怪的是多数获得亚军,却从未夺冠!
能够拿到第一的人的确与众不同,比如乐感和舞台经验,这都是像我这样的新人难以企及的。不过令我感动的是有一次捧着二等奖的证书和奖金下台,旁边有个素不相识的人向我抱以赞许,说“得第一的那小子有背景,不然非你莫属!”
老实说,我并不敢奢望,尤其当时正处于明天不知何处的阶段,有五百元奖金就如同天上掉馅饼,足以让我勒紧皮带,在灯火辉煌的各大娱乐场所辗转多一个月。
可惜常常事不如人愿。后来我才知道,没有人事背景或其它支撑,想要在这个复杂的圈里立足,好难。
有一天正在为口袋里所剩无几的钞票发愁时,刚好路过市少年宫,里面的高音喇叭里传出甜美诱人的女声,明显在招揽客人进去欣赏歌舞。
我顿了顿,信步走入。
门口摆了张台,旁边坐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孩,穿着露脐舞蹈服,热情地问我是否买票观看。
我苦笑一下,说你这里请人吗,歌手。
可能因为场地有限,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楼梯间被改作了厨房。一个肤白如纸的三十多岁女人正在扭动着腰肢,翻炒锅里的五花肉,香味四溢,令我暗地里口水直流。
我承认最先吸引住我的,就是这一幕。
卖票女孩打量我一下,然后扭头冲化妆间喊,“团长,团长。”
一个四十多岁的长发男子应声而出,瘦瘦的,有点飘逸。问明情况后,便说:“唱一首试试吧。”
跟着他往里走的时候,我忍不住再次望了望楼梯间。那个白胖女人手里的锅铲翻动正欢,仿佛还有意无意间冲我笑了笑。
进得里面,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排排简单的折叠座椅,舞台和灯光全不如我之前在歌舞厅时那么金碧辉煌。
团长吩咐人打开音响,并递了支麦克风过来。
我有些惴惴的,当然完全没有在夜总会时那般紧张,可能跟环境有关。音乐响起,那天我唱的是《涛声依旧》。尽管正式演出尚未开始,但我还是全情投入,毕竟肚子已开始咕咕乱叫。
结果刚唱完副歌部分团长便拍了拍手,示意DJ暂停,然后微笑着走过来对我说:“可以了,今晚就上班有无问题?”

老实说当时我还是有些意外的,尤其在外漂泊这么多天后,心神的疲惫早已几度令我欲打退堂鼓。而此时,却有人在只听了一半后便愿意请我,并且是马上录用,怎会不觉得欢欣?
“工资八百至一千二,奖金另计。”团长说完后便走开了,并特别提醒晚上六点前报道。
卖票的女孩告诉我,做得好又听话的话奖金会很高。不过,我们是到处走的,现在在这里,几个月后说不定就到海南或福建了。
她的后一句话让我原本升起的希望暗了下去,我原来并不知道歌舞团是要到处走的。
漂泊的日子并不好过,我不想做个流浪歌手。
然后我便走了,走之前我清楚的看见楼梯旁的女人已装了满满一盆西红柿蛋花汤和一大盘青椒炒肉,还伸手夹了块放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走向化妆间。
不知为什么,至今脑海里除了记得“金陵歌舞团“几个字,便是念念不忘那碟油香四溢的回锅肉和那个肤白如纸的女人了。
来自:阿伦个人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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