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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诺贝尔奖公布总能在中国的学术界激起阵阵涟漪。今年也不例外,华人高锟和奥巴马分别获得了诺贝尔物理奖和和平奖,引起国人和国际社会的广泛争议。国人的议论主要集中在为何同宗同源的华人纷纷获奖,而华人的大本营中国却至今未见诺贝尔奖获得者?许多专家学者耿耿于怀,对于其中原因多有探讨。而奥巴马获得诺贝尔和平奖更是引发了世界性的争议,连奥巴马本人也难以置信。他2009年1月20日才登上总统宝座,诺贝尔奖提名截止日期为2月1日,他获得提名的时间距离他宣誓就职的日子不过短短12天,要说这12天里奥巴马为世界和平做出了怎样的杰出贡献,奥巴马自己都不知道。只能说诺贝尔奖评委才识过人,未卜先知,也许、大约、大概、可能、说不定……在未来的某个时间某个地点奥巴马能够为世界和平做出什么贡献吧。说到这里,大家对这项全球性大奖的评奖标准应该有所质疑了吧,翻看它的历史也不难发现其中的荒唐之处,而国人也实在不必对这个奖项纠结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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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杂志》19卷24期 “爱因斯坦号” |
诺贝尔奖由瑞典的化学家、产业家、甘油炸药的发明者阿尔弗雷德·伯恩哈德·诺贝尔于1901年创立。晚清1904年创刊的《东方杂志》对于世界科学技术的发展颇为重视,自1919年开始,连年跟踪报道诺贝尔奖的获奖消息,1922年19卷24期的《东方杂志》被命名为《爱因斯坦号》,整期刊登诺贝尔奖获得者爱因斯坦的研究成果,可见《东方杂志》的编者们迫切提升中国科学文明的愿望之强烈,但在连年的获奖报道中我们可以看出诺奖的评奖标准一直带有明显的倾向性、地域性、局限性和争议性。例如1918年合成氨技术研发者弗里茨·哈伯获奖就极具冲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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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杂志》17卷11期 《诺贝尔奖金之争论》 |
《东方杂志》1920年17卷11期中《诺贝尔奖金之争议》一文对哈伯获奖一事详加报道。在介绍诺贝尔奖时说:“诺贝尔奖金,系瑞典发明家诺贝尔(Nobel)所创,诺氏捐其资产美金九百二十余万元作为基金,每年以所得利息供给五种奖项,其中类如下:一、关于物理之重要发明;二、关于化学之重要发明;三、关于医学或生理之重要发明;四、重要之文学著作;五、最有功于世界和平者。得奖者不分国界,盖奖励世界学者共图人类全体幸福之意也……”这是奖金设立者诺贝尔先生的美好愿望,但评奖委员会是否能够公平公正的执行呢?就另当别论了。
19世纪以前农业依赖于有机物制造的氮肥,但随着人口的增加和农业的发展,氮肥需求量迅猛增加,未来的粮食问题使解决肥料来源一事迫在眉睫。有远见的科学家们提出了把空气中丰富的氮转化为可利用的固体形态的设想,哈伯就是研究这项技术的化学家之一,1904年开始,经过成千上万次试验和测试后,1909年他终于成功的研制出了合成氨,并于1913年实现工业化生产,这项科学成果结束了人类依赖天然氮肥的被动局面,加速了世界农业的发展,哈伯由此闻名于世,并在1918年凭借这项技术获得了诺贝尔化学奖,但随即在全球科学界引发了一场轩然大波。美、英、法、中各国科学家们严厉谴责,认为哈伯没有资格获得诺贝尔奖,连哈伯的妻子也以自杀的方式表示抗议,但强悍的诺贝尔奖评委们依然力排众议,把诺贝尔化学奖颁发给了弗里茨·哈伯。那么引起这么大争议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呢?
《东方杂志》报道中称:“……最近传闻,今年诺贝尔化学奖金,竟为德国海比尔博士(Dr.Herr.Haber)所得。海比尔乃著名之毒气体发明者,毒气体为欧战中最伤人道之武器,尽人所知,因此协约国科学界均起抗议,而法国为尤甚……”历史上的一些名词翻译与今天有所不同,这段话中的毒气发明者海比尔博士就是上文提到的弗里茨·哈伯。
“……海比尔博士之发明,关系于德国究若何乎?不可不略述之。盖近世化学工业发达,硝酸用途最为广大,在农业上可做肥料,在工业上可作颜料及多种化学品,在军事上可制造炮弹等,惟向来制造硝酸,必须用智利产之硝石,各国皆然。苟智利硝石输入中止,则多种化学工业即不免停滞。自海比尔博士发明制造硝酸之新法,不特制造费较广,且可无需再利用智利硝石,故于工业上关系极大。战前德国颜料业化学工业所以能超越各国,实因有此发明之故,大战开始,德国各大颜料厂、硝酸肥料厂、化学制造厂,均改造炮弹及毒气体,其所需硝酸,均系依照海比尔法制出。假使无此发明,则战争发生,英国海军施行封锁,智利硝石即无从输入,德国必早已降服矣。且无此发明,德国必不能开战,亦不敢开战,故虽谓大战之发生,由于海比尔之所致,亦无不可也。”
有人认为,仅凭智利的硝石德国的军火是难以为继的,但有了合成氨工业,就可以把氨氧化为硝酸盐保证火药的生产,合成氨工业的建立为德国提供了足够的军火储备,从而引发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当然,科学家的发明创造被用于非正义战争并非他们的错,所以科学界对于哈伯的指责也并非是这一点,而是集中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哈伯的表现上。
1868年弗里茨·哈伯生于德国的一个犹太人家庭,是一位物理化学家和电气化学家,1911年他担任威廉物理化学及电气化学研究所所长,并兼任柏林大学教授。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由犹太教改信新教的哈伯受到民族沙文主义的影响,他满怀盲目的爱国热情率领自己的实验室为德国军方服务,自己则担任了德国化学兵工厂厂长,负责战争中军需材料的供应和研制工作,特别是负责研制、生产以氯为首的氯气、芥子气等各种毒气,指导军方在战争中使用,是德国施行毒气战的科学负责人,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哈伯的这一行径致使近百万人丧生。而哈伯本人还错误的认为,毒气战是尽快结束战争的好办法。在哈伯的指导下,1915年4月22日德军发动了伊普雷战役,在6公里宽的前沿阵地上,5分钟内德军施放了180吨氯气,使英法军队约15000万人中毒,这次战役是人类军事史上第一次大规模使用杀伤性化学武器,是现代化学战的开始。之后,双方都使用了毒气,造成大量伤亡。化学战在欧洲遭到各界一致谴责,科学家们更是强烈指责这种不人道行为,因此各国科学家极力反对授予哈伯诺贝尔化学奖。而根据哈伯在一战中的表现,研制和使用化学武器都违反了当时的国际公约,在战后是应该接受国际军事法庭审判的,罪行应为“反人类罪”,他自己也很害怕被作为战犯制裁,在战争结束后不久就逃往了乡下。
1919年德国失败,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哈伯在各界的谴责声中反省了自己所犯的罪行,他研发了一种从海水中提取黄金的技术,想借此来支付协约国的战争赔款,但海水中的含金量太少,他的努力没有换的相应的成果。之后,他把满腔热情投入到科学研究和为各国培养科学人才的事业中,使他的研究所成为世界一流的科研单位,培养出众多高素质的科研人员,最终赢得了科学界的谅解。二战时期,希特勒纳粹对犹太人施以残酷的迫害,哈伯也未能幸免,而德国法西斯还想利用他的科研技术,哈伯不再愿意被军方所用。1933年4月30日他发表声明说:“40多年来,我一直是以知识和品德为标准去选择我的合作者,而不是考虑他们的国籍和民族,在我的余生,要我改变认为是如此完好的方法,则是我无法做到的。”随后被迫逃离德国,1934年1月29日在瑞士由于心脏病发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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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杂志》17卷11期 《诺贝尔奖金之争论》 |
《东方杂志》的文章中还引用了纽约讲坛报的话:“诺贝尔奖金乃所以鼓励人类之努力于文化事业,谋文明的科学艺术之进步者也。故凡一科学家,曾发明有伤人道或违背国际法之武器,则不论其人有他种功绩否,皆不当有承受奖金之资格。苟海比尔氏可以承受奖金也,则如德国大炮制造家卢杉保格(Herr Rosen berger)者,尤有受奖之必要矣,盖卢杉保格即一九一八年击毙巴黎教堂内无数信徒之五十余里射远炮之发明者……”《东方杂志》上的《诺贝尔奖金之争论》一文发表于1920年,此时距离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不久,哈伯正在为逃避战后来自国际法庭的惩罚而担忧,所以文章作者肯定还不知道哈伯在多年以后经过反省为了赎罪在科学界所做出的贡献,文章对于哈伯这个杀人战犯获诺贝尔奖一事极力反对,就如同我们今日不可能知道奥巴马也许在若干年后能为世界和平做出什么贡献而对其获奖感到不可思议一样。
总的来说,诺贝尔奖的局限性是非常明显的,主要表现在地域和涉及领域上。从地域上来说,获奖者局限为欧美人士,有人也许会说日本也有多位获奖者,那是因为日本脱亚入欧是G8成员国,在欧美人眼里日本不属于亚洲,而属于欧美一体。从涉及领域来说,诺贝尔奖所设的:“一、奖给在物理学方面有最重要发现或发明的人;二、奖给在化学方面有最重要发现或新改进的人;三、奖给在生理学和医学方面有最重要发现的人;四、奖给在文学方面表现出了理想主义的倾向并有最优秀作品的人;五、奖给为国与国之间的友好、废除使用武力与贡献的人。” 前面的一二三项都是单一局限在物理、化学、生物方面有杰出贡献的人,所以,像中国的袁隆平虽然对世界做出了杰出的贡献,但由于袁的研究领域既不是物理也不是单纯的化学、生物,所以便被关在了该奖项之外。而第四项文学奖和第五项和平奖则是历来有争议的,文学和和平的水分太大太宽泛,评奖标准掺杂了许多个人的喜好在内,以个人意识成分为主导是很容易被操作的,毕竟诺贝尔评审团也是人类组成的嘛。是人就难免有荒唐的时候,所以希特勒这个纳粹头子也曾获诺贝尔和平奖提名,所以研制化学武器的杀人战犯可以获诺贝尔化学奖,所以上台不过两周的美国总统能获诺贝尔和平奖……所以诺贝尔奖的那么多荒唐之处也就不难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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