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篇

2、寻找对策的如英

如英从山上溜回了家，诚惶诚恐的心情一直伴随着她。她特别害怕老马回来后会施于淫威，用拳头、刀棒演出一场悲剧来，或者干脆把她驱逐出去，废除她马家媳妇之称谓。其实她最害怕还是最后一招。原因就是，她现在还不愿意成为被男人赶出来的女人。虽然，这次她偷人的行为已完全暴露，但她压根儿没有与她男人分开的打算。

在这方面，其实她自己至今仍想不明白。在她还是当姑娘的时候，一次她在山上放羊，与当时放牛的老袁（当时他还是一个小伙子）遇到了一块。羊和牛各自在坡上专心地吃草，他们两人却已经在坡上燃起了熊熊的情火。自打那之后，他俩的关系一直紧紧地粘着。纵然双方现在成家有子了，但并没有因此而消退了他俩幽会的热情。只要两人碰到了一块，邪火也就自然而然地燃烧起来。这种体验是她与老马从来没有过的。为此，她曾多次地想过，也试问过自己，但就是想不通那究竟是为什么？

现在，她再也没有心思思想她以前的那些事情了。最要紧的就是要想法如何应付她的老马。她想，这一次老马从山上带回来的肯定不是什么黄羊和麂子，而是他满腔的屈辱和愤怒。她料定，无论如何老马是不会轻饶她的。原来他是没有看见自己婆娘和老袁的那种行为，仅有传言中对自己婆娘如何偷人的描述，自己不曾看见婆娘偷人的那个真实的图景。现在，他可是大开眼界了！他不但亲眼目睹了老袁是如何抱着自己婆娘的，而且还目睹了老袁是如何啃着自己婆娘的。老袁那幅激动而粗犷的动作或婆娘那种亢奋式的附和或回应，使得老马几乎晕倒。所以，她料定老马这次无论如何是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他一定会找她认真地算算这次的新账，再认真地查查过去的老账，然后新账老账合并起来一起算。把他积压多年的耻辱和愤怒一并迸发出来，让她尝尝什么叫作乐极生悲，什么叫作偷人所应付出的代价。反正如英觉得，这次老马是一定要动粗了，一定会毫无掩饰地迸发出他男人的粗野和蛮横。虽然这里的男人普遍存在着颜面的问题，但当女人向自己男人公开自己不检点行为的时候，说明那个颜面已是一个空泛的东西了。颜面的主体不存在了，还留存那颜面之愿望有什么用？所以，如英估计，老马这次回来一定会向她作一次彻底地清算。想到这里，如英的心里感到的是阵阵害怕和不安。

然而，如英有时心里仍留存着一个侥幸的心理。因为她知道，山里男人对其威严看得很重。那里的人们对什么是男人或当怎样的男人认识得尤其深刻。他们不但要全力保全自己的威严，也会为那个所谓的威严付出得更多。他们给人唯一的感觉就是：他是一个标标准准的男人，一个不但在猎兽或伐木方面的出色男人，而且还要在公众或自己的女人面前表现出他们那战无不胜的雄性。所以，他们拒绝有丝毫窝囊情形的流露。他们的一举一动彰显出的均是力量、强壮和不可被欺负的威严。虽然如英这次偷人的行为已在他的面前完全败露，但她仍然相信老马为了证明自己仍是一个山里男人，一定会对自己的情绪有所控制或把握，不会因此而贸然出手。一旦施于动粗，张扬出去的不仅仅是自己女人偷人的坏名声，更是突显了他本人将在山里从此将一钱不值。所以，她认为老马回来后对她不会有实质性的动作。

还有，如英知道。在大山里，占有很大比例的男人在外面均有自己的相好，这也是他们表现自己是个魅力男人的一个方面。就像老袁和她相好一样。老马在山的那边，也有一个女人常与他往来不断。虽然这也是一个传言，但她绝对相信它一定是个事实。只是他俩都心知肚明，彼此均秘而不宣罢了。这也算是她认为这次老马不会撕破脸皮的一个原因。

然而，她还是觉得心里有些不安。因为她是太过于疏忽了，一不小心就把自己偷人的行为晒在自己男人的面前了。这可是女人偷人的一大忌讳，它不但表明自己太愚蠢，也同时把自己推到了一个再不能退缩的境地。如此举动，怎能不让自己的男人恼火呢？怎能逃脱因自己的冒失而受到应有的惩罚呢？这应该是一个最严重的教训。如英想，如果这次能够闯关，她相信今后，一定会认真地对待这个问题。不管老袁今后是如何的呼唤她或她的欲望是如何的强烈，她都将须认真地想一想，并经过详尽捉摸后才能付出行动。诸如会面的时间问题，幽会的地方问题，出门的借口问题等等。都要作最严密的思考或筹划，然后才能与之相会。杜绝冒失！杜绝轻率！不能为了自己心底里的那点激情或本能上的需要作出那种草率的举动。事后，她一定会对自己的思想或行为作出适当调整的，并对自己的性情也要压一压、收一收或忍一忍。万不可随心而动，随欲而去。

如英仍沉浸在不尽的反思中。通过大量的反思，她试图从中找出一个能够应付老马的一个良策来。可是，她似乎没有找到那个好的良策。当然，她不知道老马最终会对她怎么样。她现在甚至觉得有点六神无主了。但她仍把整个的希望寄托在老马的那个所谓男人的颜面上。现在，她似乎只能这样了。好像没有更好的办法使她走出困境。她希望自己的这个想法是对的。她想：这个想法一定是对的！

老马快要从山里回来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