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八卦”民主真的一无是处吗？

丁咚 文

《环球时报》10月22日在一篇题为《台“立法院”被称“作秀场”》的报道中，作者带着戏谑和调侃的语调批评了台湾的议会民主。文章开头引用了日前台湾“行政院长”吴敦义赴“立法院”接受质询，与国民党“立委”邱毅“玩”起“热门新剧对对碰”的例子，讥讽台湾“立法院”没有“政治底线”可言，在应当庄重严肃的议事场所，屡屡以“离奇”或“暴力”的手法问政，而成为岛内媒体和公众的笑柄。文章引述了台湾《联合报》和东森新闻的有关报道和评论，以此说明对台式民主的揶揄来自岛内，而非局外人的“无事生非”。

但这篇文章通篇都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罗织现象，偷换概念，刻意曲解，似是而非。不可否认，台湾建立西方民主制度的时间不长，还存在东方社会移植西式民主后的通病，民主实践不够规范，有时甚至严重失序，表现出种种“离奇”、“暴力”、“八卦”的情态。其实，在日本、韩国、泰国等具有专制传统、且民主实践缺乏足够历史的东方国家此类现象屡见不鲜，媒体时有报道。2008年12月，韩国议会审理对美自由贸易协定，大国家党向议会贸易委员会提出相关法案。为了冲进锁住的会议室，反对派议员动用了大锤和电锯，而房间内的国会议员用家具堵住门口，使用灭火器对付闯入者。全世界的观众通过电视看到了令人瞠目的一幕，其中包括一名议员满脸是血的镜头。在反对派占领议会大楼12天后，各方最终达成妥协。 2001年，台湾民进党女“立委”李庆安与无党籍“立委”罗福助也曾发生混战，上演了一场“美女与野兽”的好戏。因此有媒体评论说，“在台湾这个政治"民主"、媒体发达的时代，政治人物要得到选票，"政绩"和"表演身段"缺一不可”。

至于东方专制国家实行民主制度的初期为何都会经历混乱局面，不在本文关注的范畴之内。对于带有恶搞倾向、以滑稽戏脸孔出现的民主，笔者认为有待商榷，乃至认为应该改进。笔者所真正关心的是，对于公众而言，是要“八卦”的民主，还是要“庄重”的专制？

据上文报道，台湾“立法院”显然乱象频仍，似乎“混”不下去了，但呈现在公众眼中的台湾民主不仅没有衰败气象，反而生气勃勃，公众骂归骂，笑归笑，但民主意识渗透到骨子里，落实到行动的方方面面，就连他们调侃、抨击“立法院”的恶劣现象时，所表现出来的也是坚韧的民主精神。试想，一个不讲民主的社会，会容忍公众嬉笑怒骂领导人吗，会容忍公众对着领导人指手画脚吗？但台湾民众可以，谁都可以开涮一把领袖人物，谁都可以把领袖人物贬得像臭狗屎，却无人找他的麻烦。试想，一个不讲民主的国家，其领导人会丝毫没有架子，不高高在上，指点江山，而只把自己当做一个普通老百姓，接受民意代表的或恶搞或严肃或游戏式的任意质询么？从来就没有人可以证明，政治就必须是板着脸孔对人的，为什么不能轻松活泼点呢，多一点民间的平民的甚至“八卦”的色彩呢？这正是台湾民主的一个亮点，在某些老先生看来，无疑不够循规蹈矩，搞得不好就难以驾驭，或者“丢人现眼”。

倒是有个现成的依然保持老传统的国家总是向我们展示它的庄严肃穆的面孔，它的选举机器完全被笼罩在一层神秘面纱之下，外国人进入这个国度，就会受到严密的“关照”；而其国人则对任何涉及纷争的话题避而不谈，甚至道路以目。在现代文明席卷全球之际，仍然有这样的国家，我们能时时刻刻感受到它的庄重和深沉，它崇尚“先军政治”，在长期食品短缺的现实下，不得不坚持实行供给制，百姓经常忍饥挨饿，但从上至下严密的控制体系，特别是对话语权的垄断，使人们不得不服从领袖的个人权威，足以令人窒息。我们都知道，这是朝鲜。我们的邻国，一个以“阿里郎”集体舞为自豪的国家。但这种庄重，真的令人感到幸福么？真的无可非议么？

相比较而言，八卦的民主不仅可爱一些，对民众而言，更多的是实惠和自我尊严、自我权利的体现，也反映了民主制度发展的阶段性特点，反映了东方民主制度初期的某些特点，说明了任何一种民主制度都不能停滞不前，而应与时俱进进行改革，乃至于发展出高级形态的、成熟的民主。美国著名的政治学者和汉学家古德诺在他的《解析中国》里对于初期民主制度有一段精辟之论，现摘抄如下：“尽管这么一个类似于议会的机构刚开始可能只是为人们发泄不满提供一个场所，但它仍将有助于发展出民主制度。我们不能忘记现代议会的前身除了试图平息人们的不满情绪，也没有更多的目的”。此论在东方社会的初期民主身上可谓恰如其分，也深刻揭示了民主的实质和民主制度的发展性特征！

对于民主制度发展初期阶段出现的一些出格的“生猛”言行，一笑了之即可，如若定要上纲上线、全盘否定，窃以为不仅有失偏颇，更是典型的“站着说话不腰疼”。对另外一些人，动辄“大话八卦民主”，则是“只缘身在此山中”、“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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