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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玲的電話,問我是否介意老孟臥倒病榻期間,在雜記裡詳細列舉了幾位朋友們的資助... 又勾起了感傷,我們在電話的兩頭,各自哽咽。
那天把錢當文件塞給玲,不敢讓老孟知道,隔天還是收到他的電話,沉默良久,他很心痛但不能拒絕自認是至交的好意,我也尷尬地表示留著吧,慢慢再說。他給我的友誼與肯定,遠遠超越這一落有價紙張。
第一次見到老孟,是在花蓮海岸邊的寮房,大伯任覺民與老孟是至交,囑咐我路過定要拜訪。在凌亂無章法的竹屋中,好不容易搞清楚大門在哪兒,卻見門外掛著: {內有色狼} ,這不是為難人嗎? 推門與不推,都會落入兩難的陷阱,這人太壞了,我一火大,就敲門大喊,裡面有人嗎? 心想,他把門打開,我就立刻走人...
誰知,門打開來,是個長長竹竿一樣的斯文書生,抬頭仰望,一身皺巴巴的棉布衣,滿臉笑容,聽到大伯的名號,二話不說就把我拉進了廚房,經過雜草蔓生的小徑,前後咿呀做響的竹門推開,便看見碧綠草坡外的大海,驚呼: 天哪! 你過得太奢侈了,廚房裡還有鋼琴... 老孟說是撿來的,剛好喜歡鋼琴的聲音,有時就對著海浪波滔隨便敲兩下。
他的屋子裡,總是撿來的東西,因為勵行環保,而他的節約概念不討人厭,是有化腐朽為神奇的本事,總能把屋子張羅得像幅創作,幾樣蔬果隨意放置,都能是畫。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不論任何時候去拜訪他,屋裡永遠乾乾淨淨,因為老孟喜歡赤腳走路;而回回都有不同的意境,是堅持規律作息,中午以前工作,下午必須散步郊遊,隨手攜回的大自然產物,或者別人遺棄的什麼,帶回家整理過後,便成生氣盎然的獨門裝飾品。
每回發現什麼好地方,呼朋引伴去散步,是老孟最大的享受,而我們也喜歡微汗過後去小屋裡等候老孟的蔬菜麵;至今沒有人明白,就那麼寒酸的幾樣蔬菜丟進鍋,為什麼老孟就是可以變成美味,好吃極了。
有時,老孟說起人生話題,也能坦然面對自己的遺憾,這是朋友們都承認比不上的地方,那份赤裸裸的勇氣,只能讓人遙遙興嘆。
那天,老孟興高采烈地發現野泉,景色優美而地方隱密,吆喝大夥兒一起去泡湯,我的直接反應是男女分池嗎? (可見得我是很認真的想去卻又有許多的顧忌與包袱) 老孟調侃地說,我不介意讓妳看我的身體;我惡狠狠地回嘴: 我的身材不好,非常介意讓人看,如果我有好身材,一定會很慷慨的;老孟緊迫盯人: 脫光了鑑定一下,說不定我覺得很好...
這一點小破事,我就是無法過關。真恨自己不是男兒身,可以像男人一樣,大夥兒痛快一起去泡湯。
我知道老孟是君子,雖好色卻是少數懂得尊重女人的,我不該這麼小氣。但也不懊悔,凡事不能勉強,畢竟,正如我跟老孟鬥嘴時說的,該有的大家都有,尺碼不同而已,沒什麼值得好奇的。
慢慢地,老孟也理解,女人的顧忌果然與男人不同。脫光衣服是小事,問題出在後患無窮。這分理解,看來簡單,卻需要大涵養,這也是我們都開始想念老孟的原因吧!
是否是邪念,豈僅是一線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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