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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宏进被抓起来后,有人问我怎么看名人骗人,我淡淡的说,人要活着,就总得骗人或者被人骗,这有什么好评论的。对方显然很诧异,说因为他是有身份地位的人,这样不讲诚信有违道德就该被大众钉在耻辱柱上警示后人。我反问道:央视骗人大家见怪不怪,焦点访谈骗人大家还是司空见惯,为什么焦点访谈的主持人骗人就变得不正常了?你去翻看留存下来的历史,他们出尔反尔自己否定自己的言论岂止是骗局,害死的又何止一两个被骗者?他们都无罪,为什么具体到某一个人就变得有罪了呢?
对方无言,其实岂止是问话者答不上,就是整部中国历史也找不到答案。无论是谁,都有骗人的时候,而不管他看起来多高尚多老实,也无论是谁,都有受骗的时候,哪怕他本身就是巨骗,也难以逃脱被骗的下场。每个朝代的新生,都是建立在找到了一套新谎言欺骗了一批跟随者,每个朝代的死亡,都是在谎言圆不了后或者说谎越来越多之后把自己给说糊涂了,然后骗了自己而毁灭。比如慈禧,她本来是个骗人者,但却轻信了林则徐、义和团们的谎言而把江山社稷给赔个精光,也比如萨达姆朝代的伊拉克,我清楚记得央视当时播放的画面是多少伊拉克人宣誓效忠他,信誓旦旦的说要为他战斗到家破人亡,配合挖战壕浇石油的悲壮场面,不要说我们这些局外人会信以为真他们的人民斗志昂扬不可战胜,假如我是没死的萨达姆,我也一定会豪气干云的相信有无数死士肝脑涂地,想不战胜美国鬼子都难。但后来的事实证明,一直靠谎言欺骗人民而维持统治的萨达姆,最后竟也死在被人民欺骗的谎言里。这就像慈禧一样,他在没做决定之前,也想知道自己在人民心目中到底还有多少支持的力量,于是从来活在谎言里的他们迫切需要一个真实的摸底,但他们都在貌似得到了真实的数据时上了骗子的当——骗子就是当初被他们骗的服服帖帖的老实人,他们一直以为自己可以肆意欺骗人民,但人民不会也不敢欺骗自己,却不料真实的数据也会作假,老实的人民都成了送自己进坟墓的骗子。假如时光能够倒流,我相信老佛爷哪怕再赔三亿两白银,也决不愿相信义和团是爱国人士,萨达姆也一定宁愿流放南极甚至月球火星,也绝对不起兵与小布什掰手腕。可惜一切为时已晚,发现上当时已经掉进陷阱不可自拔。
他们被骗,是因为自峙有所凭仗让人家跟随,比如一个黑社会老大,每次都可以下令手下马子去打架,虽然总有死伤,但那些手下还是无怨无悔,于是到了自己慢慢示微时,虽然自己也明知对手下的控制力已经大不如前,但毕竟平时看他们也还唯唯诺诺,为了保险起见,他们还是需要一探虚实,看看手下们到底还有多少人能像以前一样替自己卖命,便会放下以前说谎的习惯,很真诚的调查:我想去跟人家打一架,你们意下如何?手下们自然一呼百应:打呀,我们都支持!看到这些整齐划一的回应,谁都信心十足,于是便真的跟人家干仗去了。待到他身先士卒扑上去撕咬时,才发现不对,那些支持者是跟在身后来了,也大声呐喊助威,可却只是站在旁边看热闹,并不前来参与动手,而到那时,你已跟敌人掐上,根本无力去动手惩罚这些背叛者,甚至连斥骂命令都不敢,只能哀求他们快上来帮忙,但那些人依然口头答应着,却还不动手,甚至在你发现不是敌手想转身退却时,那些人反而堵住了你的去路,让你无路可逃。慈禧的大清江山以及她之前的那些朝代,都是这样被自己的人民骗掉的,之后蒋老板的公司也是这样垮的,及至扩展到外面的伊拉克阿富汗们也不外如是,刚开始打架时以为自己众志成城,一掐上才发现当初答应帮自己卖命的人民都成了骗子,害自己连本带利输个精光。
骗人者死于骗术,这也算是报应不爽,但其循环转换的速度也太慢了,代价也太大了,而且最主要的是骗子成了永不消失的一个天然职业,让一代又一代中国人无休止地经历着骗与被骗。因为都是骗子的角色,大家都熟悉并且习惯了互相欺骗的生活,假如现实中缺少骗术,反而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于是出于感情上的需要,欺骗变成了一种民族积淀下来的传统,成了不能抛弃奉为神圣的文化。谁想做一个统治者,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设计出一个看似完美的骗局出来,让那些愿意被骗的人接受麻醉,然后成为他们的主人,可是事情的立体性决定了你有正的一面就必然存在负的另一面,无论如何经营,你的正面盈满之后总要无可奈何羞答答地露出负面来给大家捅屁眼揭疮疤。这个时候,曾经的骗子也就只有接受被骗的结局。
既然你生活在一个骗局里,就无需去惊讶骗术如何,更不用去痛心疾首地说谁成了骗子,谁又成了被骗的可怜虫。既然他都可以是骗子,你又为什么不可以做骗子?既然你都成为骗子了,我成为骗子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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