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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耶对话中的封闭与受益 ---- 回应 The Problems of Narrow-Mindedness and Benefit in the Confucian-Christian Dialogue ---- A Response to Prof. Sun Shangyang 黄保罗 (Paulos Huang) 载《哲学研究》2009年第10期 中文提要 本文是对 English Abstract The present article is a response to Prof. Sun Shangyang’s comments on my book. Through a conceptual analysis of ”dialogue, narrow-mindedness, openness, benefit”, I have shown the readers, that both Prof. Sun’s thesises concerning replacing Confucianism with Christianity and the dialogue of mine is unilateral-beneficial only for Confucians, cannot stand. The main reasons that Prof. Sun criticizes my approach are two: One is that he employes pluralism as a standard to criticize without definition; another is that he sets Christianity to conflict with Confucianism in an old fashion and does not consider them as the elements of the Great Guoxue in the globalized context. In addition, he ignores the Confucian and scholarly elements in my presupposition but emphasizes only the Christian aspect, and does not clearly realize that mutual understanding itself is in fact an important purpose, result and benefit of dialogue. However, he is correct in pointing out the real relationship between religions and political power in China, and, in my opinion, any religious dialogue should not ignore the phenomenon, which Prof. Sun emphasized. 关于唐朝儒家与景教徒的对话和“儒家”分派问题, 此外, 为了与 一,从救赎议题的设定来看“对话”与“封闭”问题 1.何谓“对话”? 接下来,他指出“救赎”之外,还有很多问题是双方都很关心的,并且列出了一个清单。他批评笔者“不太顾及儒耶相遇过程中儒家自身的核心关注,仅拈出一位在自己归信基督教的历程中的基督徒最为关心的救赎问题,作为所谓对话的议题”是一个“双方很少交集的问题”(孙尚扬2009:页53)。这个论断大有商榷余地,却也还基本接近实际,但是,就该问题对于基督教的重要性而言,在研究儒基对话的众多问题领域中,这个问题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免的,迟早会以某种形式出现在对话者的讨论清单之中,所以,笔者以此为核心问题,是必要的选择。 但尚扬兄认为笔者如此的“问题设定方式”“既是宗教对话中的误区,更是一个迷惑对方的陷阱。说得严重点,这种做法是宗教对话中文化帝国主义心态的展现”(孙尚扬 2009:页53)。这样的判断就有些过于不符合笔者本意了。 那么,影响尚扬兄作出这一断语的主观预设是什么呢?除去他指出其他话题的存在之外,他批评笔者的主要根据是“任何温和或激进的宗教多元主义者都很难接受以这样的方式设定宗教对话的主题”(孙尚扬 2009:页53)。由此看来,“多元主义”是他批评笔者的原因之所在。多元主义者不认同笔者的问题设定方式,并不表明笔者的做法就是错误的或不恰当的,这本身并不构成问题。有问题的是,若尚扬兄的话里潜藏着“多元主义是正确或唯一正确” 的预设,那就值得商榷了。 拉色(Alan Race, 1946-)[3] 根据对话参与者的态度把宗教对话分成了三种类型,即排他主义(Exclusivism)[4]、包容主义 (Incluvism)[5] 和多元主义 (Pluralism)[6]。 在笔者看来,多元主义是变相的包容主义,而包容主义的实质是排他主义。自从希克(John Hick)等人提出多元主义以来,所有宗教的本质都被认为是一样的,不同的宗教只是同一个“真理”的不同表现和反应。[7] ...... 2. 宣教学的问题意识与宗教对话 接着, 这里涉及的问题是,如何界定“宗教对话”?“对话”(Dialogue)这个概念与“比较” (Comparision) [10]、“对比”(Contrast) [11]、“讨论”(Discussion)[12] 及“辩论”(Debate)[13] 等概念既不同又密切相关。从字源来说,“对话” (dialogue,dialog) 是在两方或者更多方之间进行的互动性交谈(a reciprocal conversation between two or more entities)。希腊语的原文为 διά (diá,through, 通过,凭借) + λόγος (logos,word,speech, 言) ,表示 “在关系之间或之中的意思的流淌” ( “the flow of meaning between or in a relationship” ),请注意词头 “ διά-” (diá-,through,经过,凭借) 不同于 “δι-” (di-, two,二) ,因此对话参与者可以多于二。在对话中,出现“意思在我们之间流淌”( a flow of meaning between us),所以,我们就不仅关注所交流的语词,更要关注使用者借此所表达的真正意思。[14] 符合这个定义的宗教相遇的处理方式都可以被称为“宗教对话”。 根据参与者的数目,宗教对话可以分成“双方对话”,“三方对话”或“多方对话”。根据参与者的类型,宗教对话可以分成两类:1)第一类是宗教间对话(Inter-Religious Dialogue),即不同宗教之间的对话。它又可以分成两个词小类:1a)不同宗教的代表之间的外在对话(External/Explicit Religious Dialogue)和1b)同一个人代表不同宗教的内在进行的对话 (Internal/Psychological-Religious Dialogue);2)第二类是参与者内在的宗教内对话(Intra-Religious Dialogue),即经过其它宗教的对照和冲击之后,参与者对自身信仰的各方面进行再评估,甚至改变自身信仰的内涵。[15] 根据上述定义,笔者在拙著中关于“儒家如何理解基督教的救赎论”的研究,很显然是应该可以划入宗教对话的研究之中的。 在研究宗教相遇的问题时,首先,可以使用宣教学(Missiology)的研究方法,从宣扬基督教福音的立场出发去看待其他宗教。但这种方法本身也有一个历史的发展过程,其中的“教会中心论、基督中心论和上帝中心论”以及“包容和多元主义”都有发挥影响的可能。 这种客观性不仅表现在笔者将“儒家如何理解基督教的救赎论”这个问题分成了四个相关的命题(救赎者、救赎对象、救赎对象的处境、和救赎方式),而且将儒家(古儒、孔孟儒学、理学、文化民族主义儒家与现代儒家)中后三者理解基督教救赎论的原始文献与其他参考资料做了严格的区分,然后根据理性规则,笔者通过概念、命题、论证和前见四种分析法对原始文献进行了仔细的研究。(孙尚扬2009:页52)。...... 3.“封闭”和“刚强的爱” 首先,在拙著中,笔者不是作为一个基督徒来参与到儒基对话之中的,而是作为一个学者所进行的“宗教内对话”,...... 其次,“但绝不放弃基督教的真理”则是一个需要分析的命题。...... 第三,“不放弃对基督教以外其他宗教的批判”,既是笔者的立场,又不是笔者的立场。说“是”,是站在学术理性批判的立场上说的;......说“不是”,则是站在“价值判断”的立场上说的;因为比起排他论、置换论和生硬刚强的宣教来,笔者“前见”中发生重要影响的可能是“个殊论”(Particularism)。...... 所谓“个殊论”(Particularism),即笔者将注意力由“对其他信仰的排斥和对立”转移到“强调自身的独特之处”。在这种意义上, ...... 因此,笔者在拙著中,努力超越排他主义和多元主义的态度,通过强调个殊论的“不同”来寻求包容性的“理解”。这是包容性的“和而不同”的宗教对话,它以尊重彼此的“不同”为前提,以追求“和”为目标。在笔者看来,这应该是学术领域(姑且不论宗教信仰团体或公共及政治领域)进行宗教对话的基本特点。 在评论笔者的“刚强的爱”时, 如 最后, 总之, 如上所言,宗教对话的目的可以是“求同”(如宗教合一运动的普世神学)、“求异”(如批评其它宗教和排他的民族主义或自以为正确)、“求真理”(以判断何方正确及何方错误为特点)或“求理解”(客观中立的比较和对话)等等,不一而足。就笔者前见中的儒家和基督教元素而言,笔者采取的是“个殊论”而非“排他论”或“置换论”的方式来处理的;就笔者的学术理性主球而言,笔者的目标(Goal)不是寻求认同、差异或置换,而是寻求理解( understanding)。为了理解另一个宗教传统,对话者不需要认同他方的观点。宗教对话的首要功能应该是促进不同宗教信徒之间的相互理解。言之成理的不同宗教团体的权威代表之间的学术性讨论,可以为不同宗教在信仰和实践上找出异同来。当然,需注意的是,上述各类对话中的参与者或学者潜藏的先见都会影响对话, 二,笔者是封闭的基督徒以至于使整个耶儒对话只有儒家单方受益吗? 1.儒家的开放性 但他藉此试图提出的质疑有两个:一是“基督宗教在儒耶相遇或对话中获得了什么样的益处呢?”(孙尚扬2009:页54),二是“儒家一定程度的开放性反衬出基督宗教的封闭性”。(孙尚扬 2009: 页57) 上 在此,笔者想对季羡林提出的“大国学”概念再进行扩大。我认为中国的“国学”不仅应该包括“汉学”和55个少数民族学,而且应该包括在中国人思想中深深扎下根的各种主义(包括基督教信仰)。在如此“大国学”的框架内,讨论基督教与儒家的对话,应该不要太过于计较何者得益,而应该把二者都看成丰富“国学”的组成部分。因此,笔者认为,能比较客观地找出儒基双方相互理解上的问题和原因所在,这种愿意聆听的本身就是开放性,所以,笔者无法接受 2. 儒家的受益 首先,他认为笔者在赞扬明末儒者基督徒杨廷筠以儒家的“大父母”称呼天主教的上帝的做法之后(有处境神学和女性神学的价值),却因为这种“专利产品缺乏圣经依据”而拒绝“颁发专利证书”(孙尚扬 2009:页55)。这是笔者需要深思反省的,.... 其次,他认为除去笔者说“基督徒也会赞赏儒家对道德修养的贡献”之外,很少正面评价儒家。...(孙尚扬2009:页55) 其实,笔者已经多次强调,虽然因信称义这一教义给人的印象可能是道德修养与善行在称义得救中毫无意义,这一定会让不少主张以修身为本的儒家感到非常愤怒。但是在“伦理”的范畴内,道德修养和善行非常重要。... 行文至此, 第三,在文章的结尾处,尚扬兄重复强调说:“在 3.什么是宗教对话的益处? 宗教对话的益处很多,在笔者看来,下述四项应该是明显的益处。首先能增进不同宗教信徒之间在信仰和实践方面的相互理解,其次能帮助每个宗教更好地认识自己的信仰,第三能帮助不同宗教和平共处,第四能增加宗教信徒爱其它宗教信徒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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