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scovery旅游系列]

电视解说词——“说教”不应拒“幽默”

詹     晟

探索频道的娱乐精神

Discovery探索频道一个旅游系列“勇闯天涯”，谈及法国咖啡馆，喜欢把咖啡桌对着街道，主持小姐不解其中味，当地陪游笑称：或许是法国人喜欢观察别人。这和美国人很不同。

另一集谈及捷克，主持先生在首都布拉格繁忙的街头，希望找到一位当地人谈谈感受，吃到无数闭门羹。不知道编导有意安排与剪辑，还是确实如这位沮丧的美国小伙所言“政改后的捷克，还是拥有红色国家的谨慎传统”。

解说词也谈及世界十大冒险乐园，颇有心机的编导，在解说词上幽默一把。可能没有人因为过山车高度的不同，而游遍全球十大（拍摄工作除外），但解说词中的特色介绍至少让人心向往之：日本温泉游乐场的过山车，解说词“这是继格斯拉侵袭日本后，第二个巨大的家伙”。形容美国历史悠久的游乐场解说词“想想100多年，有些东西还没有变，这本身就颇激动人心”；至于排名第一的环球片场游乐园“则融合了最新科技，你在这里提前进入未来”；编导还颇有兴致的来个类比，作出十大表情排行榜，让整个节目史料于调侃夹杂，颇具娱乐精神。美式幽默的解说词，是否对国内的某些死板节目更具启发。

不是缺少幽默，而是缺少观察。

中国的旅游片有两个极端，一则就是无脑型，陪着靓女游山玩水。二则就是装B型，正襟危坐，喝口水，嘴中蹦出马王堆女干尸。

Discovery为啥好看，除了堪比电影的预算、精良的后制外，把观众当上帝，把“探索您的世界”当诉求，或许才是成功之道。中国电视纪录片的毛病就是把自己当上帝，和观众“分享俺的世界”。应放下身段，乐与观众共享电视美好时光。

张口就是“解密、探秘”、“告诉你一个”、“中国自古以来......就”、“我国屹立在世界”的编导，会不会平时也这么拿腔拿调和家人、朋友说话。为了完成任务，自己也想笑的解说词，如何让观众认同？

改变中国电视，从改变电视语态开始。

中国电视：真的不懂幽默？

旅游片归入纪录片。但分两种，一种就是纯休闲，介绍介绍自然风物。另一种就是“国家地理”性质。

前者，中国大陆对于台湾那种娱乐致死、不顾廉耻的“纯娱乐”有所抵制，想弄“纯休闲”概念，想必也首先紧张巴巴的想到“政治正确”，束手束脚，不敢“踩线”、“犯忌”，在“政治正确的基础上搞纯休闲”，是否还纯得起来。国情不同，具体分析。

那么后者，首先限于资金原因，捉襟见肘没有足够的素材；其次救是解说词写的实在缺乏人性（逼得观众干望电视，还不如买盗版。想必盗版商也知道《国家地理》卖得好，甚少推出什么《中国旅游》）。要知道，在欧美地区，纪录片本身也是个赚钱的主，好投入-好产出（-好首轮-好二轮-好产业链-）形成良性循环，否则就是恶性循环。当然你大可靠好奇心赚钱，跑去日本大卖《三国演义》电视剧。

旅游片早就摆脱了单纯的风光片形式，看诸如《请您欣赏》那样的风光更不如看好的商业广告。而旅游的意义，在中国更承载了更多的社会教化功能。

没有思想的纪录片，在中国并不讨好。但很有思想纪录片，也得有好的演绎。而这个所谓的演绎，未必和钱有关。在解说词上雕琢，就是最省钱的演绎。

不是说幽默了就不讲道理了，在有道理的基础上更幽默一点，这或许是我们可以做的。

想起一片叫好却被禁播的《河殇》，其中有段谈及中国人的图腾崇拜，大意：中国人的图腾崇拜是个矛盾，崇拜皇权，龙袍加身、坐龙椅，龙就是皇权象征，但是龙又是丑陋而狰狞的面目。（中国有句成语叫作“叶公好龙 ”，《河殇》的潜台词其实很深刻，以龙隐喻绝对权力，民畏皇，却想当皇。这个心态捕捉到位）但画面让人不寒而栗，香烟缭绕的蟠龙柱，烧香拜佛的信众眼神呆滞，追命的低沉音乐加上冷冰冰的男画外音，总是让人不太舒服。

电视表达，内容重要，方式也重要。甚至有时候表达方式直接影响内容的表达。批判要有力，但冷冰冰的批判更好，还是选择更具人性的方法？“用优秀的作品鼓舞人”，那么就不能让被鼓舞的看了想发笑；“用高尚的精神塑造人”，如果这精神本身就“高大全”缺乏人性......

我们宣传惯了，开始商业。但抛弃中国的深刻性，就未免矫枉过正。把深刻思想散缀在情境叙事中如花铺开、娓娓道来；把严谨的史料分析作为电视历史剧的坚强后台，中国电视至少更亲近一些，也能更好看一些。

看了陈汉元先生有关解说词的专著，赞赏其创意的同时也看到那些用词已经不再新鲜，中国电视待推陈出新。

不少有益的尝试：新版的《话说长江》既有深刻叙事，却又较为人性。相比旧版的主旋律叙事，融入更多的镜头叙事。用慢镜头捕捉的人物表情，让人想起贾樟柯的电影《三峡好人》。

“产业化”是个伪命题

电视制播分离从80年代讲到现在。但是步履蹒跚，书出了不少，电视的文化属性和经营属性早就不是什么新东西。

但是真正做起来的有多少？中国电视水准的提升，是否可以拿“产业化”说事？

产业化也分好多阶段，从小做起其实就是为电视产业化进程加砖添瓦，铺路搭桥。

中国电视雷声大，雨点小的事情太多了。如一度热播的电视电影（或者电影电视），其实承载着很多人结合电影叙事与电视频道资源的梦想，有助提升电视表达。结果没了下文。

提升电视水准，切忌大而化之，从改变语态开始，从身体力行，提升解说词水准开始。那么，不拒“幽默地说教”，总归不是太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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