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水进入姬卷村(二楼村四小组)的最早日子是8月15日,一个地势较低的羊圈夯土墙被水浸泡,直到倒掉,当场打死(当地人称“砸死”为“打死”)羊15只……
姬卷村的乡亲们还没回过神来——只因这种事情15年来早成稀松平常——-就又听到消息,村上又两户村民住房被21日夜里偷袭进村的脏水冲毁。
盐池堡乡姬卷村村民在9月14日的报告里有如下记载——
8月21日晚上定边县城的污水,从我村的东头进入村后淹了两户人家,共淹了大小十几间房子,冲塌了西房三间,北房四间,东房三间,当时我村的村民,全体出动未见效果,到现在已有二十多天,当时我村向县人民政府请求援助,到现在音信全无污水对我村的危害非常大,我村的村民现在出进非常困难无法生存,天逐渐冷了两户人家还没有住处。希望能有青天大老爷,帮助我们度过难关。[2009年9月14日]
村民中没有文字先生,就拿出这样一份写得很糟的文字——申诉?诉状?报告……四不像。文头却大大地写了“亲人你好”四个字[见下图一]。我问这是什么意思?是求人吗?求政府?岂不乾坤颠倒!
我对乡亲们说:这是政府的失职,你们15年来一再喊冤,想过没有?一、脏水恰是从政府所在地排出;二、为什么15年来政府对你们的灾情从未过问;三、那次你们围了政府,政府说三天内给个答复,答复了没有?拿出解决方案没有?
我还想告诉乡亲们的是: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这个话我未出口,想起从前对他们说过,他们则说“谁敢吭气儿,农民又没文化,说了有啥用?”想起这个话我已经听了半个世纪,现在还在听,我就觉得堵心。
8月10日——姬卷村村民全体联名撰写《定边城市污水污染我村土地请求赔偿》书
8月15日——羊圈坍塌,打死羊15只
8月21日——夜里脏水进村,冲毁两户房屋数十间
8月22日——村民们开始在村周围垒筑土坝,召回在县里打工村民数百人,租用铲土机和车辆,雇佣机工,各家自费万元不等(截至目前每家欠有银行的扶贫低息贷款)
8日25日——村民侯占利全家被迫搬出危房,夜里开始四处游击住宿
8月下半月—村民们多次就污水进村一事与县委、乡政府联系,均无回应
8月中旬——村民石占忠给我打来电话,说起污水淹没村庄一事
9月11日——村民石占忠用快递邮件把水灾情况材料,现场光盘及照片寄往北京。逢京城60大庆,安保骤然紧张,16天后我到二楼村时得到证明:没有收到邮件,原因暂不明
10月2日——我应乡亲要求赴姬卷村考察并取证、做记录
10月3日——我看到了村民们撰写的“状纸”《亲人你好》(叫我后来好一通奚落)
……
出乎意料的是,我与村民们此番会面,感受最是强烈的是“农民要告状”的愿望非常热烈。到达村子的那天,石家代表村民意愿执意要宴请我一行四人。那天石家杀了自家养的草原鸡,每个都在八斤上下,派人到14里外的公路上买回来袋装花生小吃,又一袋袋拆开来汇在一只盘里,买了啤酒,买了可乐……石大伯对我说:我早说过,豁出老命我也要打这个官司!
那三天里,我仔细记录了撰写文书所需要的种种细节,又去沙漠里采集影像资料。在村民们8月份撰写的材料里我看到要求政府赔偿15年来的经济损失数额达到1545万元。
回到北京后,我先后找到数家具有法律援助可能的单位……
值此22日,我与位于毛乌素沙漠的二楼村姬卷村通过电话。村民石占忠嗓门儿忒大——你放手干吧,我们就眼巴巴地等呢。
决定今日起,对二楼村村民的污水官司用日记做以记录并公诸于众,寻求法律与社会道义上的支持和声援。
特记一笔。
【附】八月二楼姬卷村水患现场影像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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